渴她 第39节

    车窗外阳光热烈,蝉鸣阵阵,和她在医务室里听到的声音一样,裴昼给她表白的那幕又浮现脑海。
    阮蓁轻轻弯起嘴角,像小时候喝了甜甜一碗米酒,心脏里灌满甜,又感觉脑袋有点醺醺然的。
    她不是忘记了先前英语老师好心对她的种种告诫,比如两人之间家庭的差距,比如裴昼高考完会出国,他们注定不会有结果。
    但裴昼那样郑重其事地对她说,会为她好好学习,会考和她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她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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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期末考在六月底, 阮蓁说到做到,成绩没有退步,反而进步了, 这次是班上第二,年级第六。
    裴昼比起期中, 又进步了50多分, 成绩400出头, 年级里排到了632名。
    而之前信誓旦旦要进步一百名的秦炎, 也终于在期末达成了目标。
    之后是为期一个月的补课, 提前进入高三的第一轮复习。八月初开始放暑假,不长不短二十天。
    暑假的第一天,阮蓁早上在小姨的花店帮忙, 给鲜花打刺, 修剪枝叶,再线上回复一下顾客的消息。
    中午吃完饭,裴昼过来接她。
    还没坐上车,秦炎先从车里下来, 一见她就双手合十做拜托状:“阮蓁求求你帮我个忙, 我后半生的幸福都要仰仗你了。”
    阮蓁一脸懵懂地转过头看向裴昼。
    裴昼淡声道:“他想让你帮他坑蒙拐骗。”
    阮蓁更懵了, 秦炎大呼小叫地连忙辩解:“不是!哪有昼哥你说的这么严重,我就是让阮蓁帮我去撒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 善意的谎言。”
    在秦炎的一通解释下,阮蓁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昨晚约他喜欢的那女生今天出来一起写作业,对方答应了,但问题是女生的妈妈对她管得很严格, 她出门干什么都要报备。
    要说朋友约她出去写作业,那就必须有个朋友过去找她,还得是个女生,并且要看着乖又成绩好的。
    于是她就成了不二人选。
    “她班上的同学每个她妈都一清二楚,你就是说是她物理补习班的同学。”
    阮蓁听完没立刻答应,有些纠结自己能不能胜任他这个委托,还觉得骗人的行为不太好。
    裴昼一点不想勉强她:“你不愿意就不去。”
    “昼哥你自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难道就不能对你的好兄弟我有点同情心吗?”秦炎苦着脸,眼神怨念:“你不帮我向阮蓁说句好话就算了,怎么还倒泼冷水呢?”
    裴昼被他的前半句话取悦到了,唇角扬了扬,态度依然不变,他不会让她去做不愿意的事,不管那事有多小。
    秦炎见他不为所动,只得继续去可怜巴巴地求阮蓁:“童书颜真的很惨,她天天活在她妈高压的管控下,她卧室里有个摄像头,是她妈白天时用来监督她学习用的,她也很想出来喘口气。”
    “宁拆一座庙不怕一桩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阮蓁你行行好吧。”
    说到后边,秦炎已经口不择言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阮蓁最后还是答应了,秦炎欢天喜地地把地址告诉了裴昼,车开到一个学校教师的家属楼底下。
    阮蓁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上楼的去敲门。
    开门的是位中年女人,哪怕在家,穿得也很齐整,头盘得一丝不乱,神色也严肃板正。
    随后从房里出来一个齐刘海,娃娃头的女生,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双鹿眼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阿姨您好。”阮蓁按照秦炎的那套说辞,态度客气:“我是书颜物理补习班的同学,想约她出去一起写暑假作业。”
    童母很具威严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阮蓁那张脸生得太过出挑,她又有种漂亮的女生学习都不太行的刻板观念,因此事无巨细地问了她姓名,学校,期末考的成绩。
    直到听到她是华菁的,这次期末考试还是年级第六的名次后,童母脸上才终于有了点慈爱的笑容。
    童母道:“五点半前必须回来,你也多跟人家请教一下学习方法,看人家怎么考得这么好,你这次又退步了两名。”
    “知道了。”童书颜低着头,听话地应完,才去房间收拾了书包。
    出门下楼时,两个女孩同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相互对视一眼,又都忍不住笑了。
    童书颜有些腼腆,小声跟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妈刚像审犯人一样问你,她对我交朋友一直管得很严。”
    阮蓁连忙摇头,语气体谅道:“没事。”
    童书颜声音闷闷道:“因为我妈妈总是喜欢对我同学问东问西,从小到大都没有同学愿意来我家找我玩。”
    阮蓁眼眸弯了弯:“你愿意的话,我以后可以来找你玩。”
    童书颜惊喜又开心:“好啊。”
    裴昼和秦炎等在小区楼下,见到她们出来,秦炎高兴得手舞足蹈,笑得嘴能咧到耳后根了。
    他们到了几站路外一家商场的星巴克,四个人坐在一个桌子写作业,秦炎很热情地去买饮料和吃的。
    秦炎遇到不会的题,习惯性地想求助阮蓁,而她正在给裴昼讲着另一道,一旁的童书颜见状主动开口:“我给你讲吧。”
    “不过我语速比较慢,你听着可能会有点着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童书颜小时候有点结巴,后来治好了,但说话语速比别人慢,因为这一点,再加上她有个管得很严的妈妈,她在学校没交过什么朋友。
    “不会不会!”秦炎立刻把卷子拿到她面前:“你语速慢,正好我脑子反应慢,太快了我还听不懂呢,我们这是绝配的学习搭子!”
    童书颜听他说得脸红,眼睛里又露出羞涩明亮的笑。
    童书颜谨记她妈妈的话,五点钟不到就要走了,秦炎替她拎起书包:“我送你。”
    怕被她拒绝,他立马又道:“我就送你到离小区还有一站路的地方,绝对不会被你妈妈或者你妈妈那些老师同事看见的。”
    阮蓁一开始还以为秦炎是心血来潮,这会儿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小声感慨了一句:“秦炎真的很喜欢这个女生啊。”
    话音刚落,自己身旁的少年就往椅子后一靠,双臂朝在胸前,眼梢轻轻抬着,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阮蓁疑惑:“怎么啦?”
    裴昼舌尖抵了抵牙,语气闲闲道:“就是感觉你近视眼的毛病突然好了。”
    阮蓁脑海里冒出个问号,脱口而出:“我一直没近视过啊。”
    “是么?”裴昼挑起眉,慢悠悠的语调反问:“你看秦炎给那女生拎一次书包就觉得他很喜欢她,那我之前给你拎多少次书包了,你怎么没觉得我喜欢你?”
    “还说让我去找个真正喜欢的女生谈恋爱。”他磨了磨后槽牙,翻起当时让自己快气死的旧账。
    “……”
    阮蓁无话可说,连忙打岔:“我肚子突然觉得好饿,我们去吃晚饭吧。”
    裴昼看着眼巴巴望向自己,一脸卖乖讨好的小姑娘,哼了声放过了她。
    他捞过她椅背上的粉色书包,将桌上她的试卷和笔袋都装了进去,然后才收拾自己的东西。
    裴昼拎着两个书包站起来:“走吧。”
    还没来得及去牵她的手,女孩儿细白柔软的小手头回主动牵住了他,裴昼胸口里的那点气就挺他妈没出息地没了。
    晚上两人到附近的一条小吃街,阮蓁闻着煲仔饭的味道最香,就挑了这家店。
    店里面都坐满了,他们只能坐在外边支着的小桌子,裴昼抽出几张纸,伸手去擦阮蓁面前的桌子。
    手机这时响了,裴昼给她擦干净了,才拿起来接通。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鼓点,一听就是在酒吧,打电话来的是个关系算是熟的,约他今晚去喝酒。
    裴昼想也没想地拒绝:“不去。”
    “别啊昼哥!你说我们都几个月没见着你了,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儿了,哦还有炎哥,他也好久没出来玩了。不过他那是追人没追到,昼哥你不都谈了快一年吗,怎么还天天和女朋友待一块儿,不嫌腻得慌啊,出来放松透透气呗。”
    “老子乐意,你他妈管得着。”裴昼听得不爽,直接挂了电话。
    酒吧噪声大,裴昼那朋友说话几乎是扯着嗓子吼的,阮蓁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几句内容。
    等裴昼挂断电话,她看向他道:“你今晚跟朋友去酒吧玩吧。”
    “不去。”裴昼还是那话,只是和她说时声音柔和了许多。
    他站起来,极好的视力让他站在外边都能清楚看到店里面的招牌,他一个个念出名字,问阮蓁想吃哪个。
    “豉汁排骨煲仔饭吧。”阮蓁说。
    裴昼进去买了,过了会儿一手端着个砂锅回来。
    他跟她买的是一样的口味,把她那份放到她面前,又拿着勺子把自己碗里的锅巴舀了一大块放进她碗里。
    阮蓁记得也就上次吃煲仔饭的时候,她跟他随口说过一句觉得锅巴好吃。
    “我不需要你天天陪着我。”她想了想,语气诚恳道:“放暑假的这些天,你想和朋友出去玩就去玩吧。”
    阮蓁觉得自己这么说裴昼会开心,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都爱玩,何况裴昼。
    从前他一个经常泡酒吧的人,现在变成了陪她在各种奶茶咖啡店学习。
    她不想裴昼事事都迁就她,也不想让裴昼有了一种跟她谈恋爱,就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的拘束感。
    结果她说完,裴昼就搁下勺子,也不吃了,拧着眉看着她,一副相当不高兴的表情:“别人都说七年之痒,我们这才谈了多久,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阮蓁没想到他能这么理解,一双清凌凌的杏眼睁得大大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听说你们男生都不喜欢女朋友太黏人了。”
    裴昼眉心拧得更深:“你听谁说的?”
    阮蓁也不认识那人。
    就前不久,还没放假的时候,她中午和陶媛在食堂吃饭,就听到后桌的一男生跟另几个朋友一直抱怨。
    说谈的女朋友好黏人,干什么都要陪,害得他打篮球玩游戏都没时间了。
    “你听说的那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你别信他的话。”裴昼盖章定论,顿了下又道:“还有,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啊?”
    “什么?”
    裴昼扬了扬眉,黑眸凝着她,唇畔衔着笑:“不是你黏我,是我想从早到晚,一直黏着你。”
    阮蓁轻眨了下眼,耳廓泛热。
    他勾了勾唇,学着她刚才的话问:“你们女生会不喜欢男朋友太黏人了吗?”
    阮蓁摇了摇头,脸颊也跟着变红,小声道:“我不知道别的女生,我不会。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裴昼又笑了,那种从胸腔里震出的愉悦笑声挠得阮蓁耳朵痒痒的,她伸手拽了拽,不好意思地埋头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