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她 第40节

    吃完饭还早,阮蓁说想看蛋挞了,裴昼就带她回了家,小姑娘和蛋挞在草地上追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他跟在后面,拿手机咔咔一顿拍照。
    天彻底黑了,他才开车送她回去,正开着,阮蓁突然让他停一下。
    裴昼不明缘由,还是先听她的话,立刻把车停到了路边:“怎么了?”
    阮蓁扭过脑袋,透过后车玻璃朝后看去。
    刚是匆匆一瞥,这会儿距离她刚看到的地方已经开出去了好几十米远,她看得不是那么清楚,语气不太确定道:“你看那人是不是周柏琛,还有他旁边那几个男生,是不是在欺负他啊?”
    裴昼也转过头,眯了眯眼,他看得倒是一清二楚,有个男的拎起周柏琛的衣领。
    “是。”他说。
    阮蓁闻言,立即拿出手机打算报警,不管两人现在关系如何,好歹是认识一场,她做不出看着他挨揍不管的事来。
    “等警察过来,他都被揍完了。你好好在车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还没等阮蓁反应过来前,裴昼已经解了安全带,他推门下车,大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
    这几个职高的小混混上次去周柏琛兼职的便利店买烟时,看到他用的手机和手表都是大牌的,并不知道这些其实都是裴家淘汰下来的,还以为周柏琛很有钱。
    放暑假这几个人成天吃喝玩乐,开销大,很快没钱用了,便想找周柏琛要点。
    刚拎着周柏琛衣领的那个混混道:“你说你没钱,那行,把你手机和手表都给我们。”
    周柏琛没动。
    那混混头子使了个颜色,几个小弟纷纷上去,一个扒周柏琛的手表,一个抢他书包,还有个见他反抗,捏紧拳头就要给他些颜色看看。
    还差一厘米就揍到他脸时,身后传来道懒洋洋又透着冷的声音:“住手。”
    “几条命啊,你他妈就敢多管闲事?”小弟放着狠话回头,凶恶的眼神在看清来人是谁时一呆,舌头都打结了:“昼、昼昼哥,好巧。”
    其他人也都停了动作看向裴昼,一脸战战兢兢的表情。
    裴昼不认识这些人,但这一片学校,就没谁不知道裴昼,尤其是这些出来混的,谁是千万不能惹的人物,都搞得一清二楚。
    裴昼手插着兜,眉眼冷淡:“这人我班上的,别碰他。”
    他一发话,那几个小混混连应了好几声是,混混头子又向周柏琛道歉:“不好意思啊兄弟,刚才得罪了。”
    说完一溜烟都跑走了。
    周柏琛不解又有些难堪,他目光看向裴昼他怎么都想不通他怎么会来帮忙:“你……”
    裴昼自始至终一眼没瞧他,此刻也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走了。
    从裴昼下车起,阮蓁就心惊胆战地紧盯那边的情况,很怕他和那几人打起来了。
    她知道裴昼打架厉害,之前也亲眼见识过,可还是会很担心他因此受伤,直到看到他们并没有动手,裴昼完好无损地回来,她提着的心才算落下。
    “你为什么要主动去帮他啊?”阮蓁也很想不明白这点。
    裴昼懒笑一声反问:“你当时不是想帮他吗?都打算报警了。”
    “我是想帮他。”阮蓁承认道:“但我是想让警察帮忙,不是让你,你和他之间不是有很深的过节吗?”
    “噢,是有。”裴昼提了提嘴角,又理所当然道:“那点过节没你的想法重要。”
    当然也有一点阴暗的原因存在,他怕周柏琛被揍得鼻青脸肿后小姑娘看着觉得可怜,他只想她整颗心全部用来心疼他,可怜他。
    阮蓁心软了软,又听他问她:“你知道我跟他之间过节是什么吗?”
    “知道。”她点点头。
    “说来听听。”裴昼抬了抬眉。
    “他说是他在你爸爸面前作了证,说你把你弟弟从楼梯推下去的,害得你被你爸爸打了一顿,你就因此记恨上了他。”
    “你相信他的话吗?”
    阮蓁毫不犹豫地摇头,又想起之前周柏琛的描述:“听说你爸爸当时扇了你一巴掌,还拿了高尔夫球杆打你,是不是很疼呀?”
    那会儿裴昼十七岁了,比裴宗明个子还高,又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怎么可能傻站着让他打?
    那一巴掌是扇到了,等裴宗明满脸怒容地拿着高尔夫球杆要往他身上招呼时,他反手就给抢了过来,直接摔地上砸断了,他那气势,裴宗明都发怵地不敢上前。
    裴昼面不改色道:“是啊,打得我特别狠,疼得我三天都没下来床。”
    果然说完就看见女孩儿那张漂亮的小脸皱得紧紧的,眼睛里的心疼满得要溢出来。
    他还明知故问:“心疼我?”
    “嗯。”阮蓁点头,眼眶有点红,声音里还带着点儿鼻音。
    裴昼一边心里骂自己不是东西,一边更不是东西地提要求:“就只有嘴上心疼啊,有没有点实际行动,哄哄我?”
    他还记得上次,小姑娘见他不开心,拿手机搜怎么哄男生,然后在楼梯间主动抱了他。
    阮蓁愣了下,她没有哄男朋友的经验,但以前她是看过别的男生是怎么被女朋友哄的。
    那男生打篮球被砸到了下脸,本来挂着脸挺不高兴的,他女朋友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就又高兴了起来。
    正等着小姑娘再次主动来抱自己的裴昼突然听她声音轻轻地问:“你哪边脸被打的啊?”
    裴昼哪还记得,随口说了个右边脸吧,下一秒,一抹温软的,微微湿润的触感贴上他右边脸颊,轻得像羽毛,转瞬即逝。
    他脊背一僵,浑身酥得不行,像有细密的电流在四肢百骸乱窜,心跳快得要炸。
    阮蓁心脏砰砰砰的,脸颊红透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哄可不可以。
    “晚点送你回去行吗?”裴昼那双漆黑眸子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和她商量着道:“你先陪我回一趟裴家,你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等我就行。”
    阮蓁莫名其妙:“你回去干嘛呀?”
    裴昼对上她的眼,唇角勾起个弧度,懒洋洋道:“让裴宗明换边脸,再打我一巴掌呗。”
    阮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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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阮蓁忍着发烫的脸颊, 又在他另一边脸侧亲了一口,才总算打消他这疯狂又离谱的念头。
    裴昼继续开着车,唇角弧度就没下来过。
    阮蓁颊边的热度久久都没退, 她看着车前那一堆按键,正在寻找调温度的是哪个, 裴昼似有读心一般, 骨节修长匀称的手指伸过去转了下旋钮, 把车厢内的温度调低了两度。
    “……”
    一阵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响起, 从阮蓁的手机传出, 她从书包里拿出来看,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是许知微找她。
    两人是去年在秦炎生日那晚加上的微信,许知微经常发朋友圈, 阮蓁每次刷到都会点个赞, 但还没怎么私聊过。
    阮蓁在书包里一边摸索着找到耳机,一边先接通了,那头许知微跟她一点不生疏,声音热情地喊她:“蓁蓁!”
    阮蓁把耳机戴上:“你找我什么事呀?”
    许知微:“是这样的, 许光耀, 噢也就是我哥, 他马上要去悉尼读个野鸡大学了,明晚他在兰汀给自己搞了个欢送派对,想邀请你过来玩。”
    “啊?”阮蓁一愣, 很疑惑问:“你哥为什么要邀请我啊?”
    她跟许知微她哥完全不熟,至今没说过一句话, 连对方长什么样儿都不记得了。
    “许光耀说你男朋友现在完全是重色轻友的德行,明天还是七夕节,要是你不过来, 裴昼肯定就不来了。蓁蓁你来嘛,正好我们也一起出来聚聚呀。”
    挂了语音,阮蓁和裴昼说了这事。
    裴昼一秒没考虑,直接道:“你要想去,我们就一起去,你要不想,就我们出去过节,我给他送份礼物过去就行。”
    话里全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态度,阮蓁心里有点甜,还是提醒道:“你朋友都说你现在重色轻友。”
    “这怎么叫重色轻友了?”裴昼眼尾轻抬,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阮蓁狐疑地睁大了些眼:“你这还不叫呀?”
    “许光耀朋友多得是,明天晚上去的人没十桌也有八桌,少我一个不少。你呢,就只有我一个男朋友,我当然应该凡事第一个考虑你的感受,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阮蓁心里更甜了,她眼眸弯起:“我们一起去吧,七夕节年年都有,你和你朋友马上要分开好久了,还是跟他再一见面比较好。
    她又向他寻求意见:“你说我送你那朋友什么好呢,打火机行吗?”
    之前秦炎过生日,她送他的打火机他看着挺喜欢的,她也只能想到送这个了。
    “礼物我送就行。”裴昼偏头,直勾勾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几分调笑:“你见过谁一家人送两份礼?搞得我们多生分。”
    阮蓁:“……”
    脸颊上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又因他“一家人”这三个字而烧了起来,她伸手去扭空调的按钮,把温度又调低了几度。
    结果下一秒又被裴昼给调了回去:“再低你要吹感冒了的。”
    阮蓁:“……”
    请问到底是谁害得她需要不停降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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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阮蓁换上了裴昼先前送她的那条蕾丝白裙。
    他送她的那个茉莉花发箍,茉莉花早就凋谢了,她把上面的绿色带拆下留了下来,拿来绑了两个麻花辫,小的时候妈妈就经常这么打扮她。
    等收到裴昼到了的微信,阮蓁立刻换鞋出门。
    江珊知道她是出门约会,但她成绩没下降,人还比从前看着开朗爱笑多了,便也没再阻拦过,只叮嘱她晚上十点钟之前一定回来。
    “知道的,小姨。”
    走出楼栋,阮蓁就看到了裴昼,他几步朝她走来,黑眸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地蹙着眉叹了口气:“有点后悔答应过去了。”
    阮蓁怔愣问:“怎么了吗?”
    裴昼仍低眸看着她,不痛快地哼了声:“你打扮得这么漂亮,今晚酒吧得有一百个男的想找你要微信。”
    阮蓁被他的话弄得有点想笑,又见他像真为此感到不高兴,憋着笑哄着他:“要是真有人找我要微信,我就把这张照片亮给他看,说我有男朋友了,这个长得超帅的就是我的男朋友。”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指着当初在咖啡店被他骗着拍的合照给他看。
    裴昼眉梢舒展,觉得这办法挺好,点点头道:“那你多加一句,就说你男朋友打架挺厉害的,要是再缠着你,等着被揍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