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117节

    “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崔楹仰头看着一盏巨大的龙头灯,髻上的珍珠步摇随弧度倾斜,悠悠摇晃在耳边,她眨了下眼,嘴里嚼着糖,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那时候就想啊,好歹是你的生辰,若只是吃顿饭,送件礼物,也太过寻常无趣了,然后我就想起,你小时候曾随五伯娘在徽州住过一段日子——”
    崔楹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发着光,语气里止不住地欣喜:“我一下子就想到,徽州的鱼龙灯可是远近闻名的!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也能想象出大致模样,后面再经过多方打听,问了不少从徽州来的人,把图样改动了,让匠人照着做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灯影柔软游离,像层薄纱,将二人笼罩在一起。
    萧岐玉看着崔楹,看着崔楹的眼睛,崔楹的笑容,崔楹说话时步摇晃动的弧度,忽然感觉空荡荡的心口像是x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胀,胀得眼睛都在发酸。
    “很像。”他低声说,声线微微有些哑涩。
    崔楹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反应如此平淡,不由得挑起了眉梢,有些不悦,亦有些委屈地道:“你怎么回事?表现得这么平淡,你不喜欢啊?我告诉你,我可是很用心的,改了不知道多少回图样,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跟匠人磨破了嘴皮子才——”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萧岐玉忽然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这个吻没有强势的掠夺,没有炙热的欲念,而是温柔到了极致,轻轻地,柔柔地贴合着她的唇瓣,辗转流连,仿佛她是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稍用点力便会损伤。
    万物静止。
    崔楹呼吸凝滞,听不到外界所有声音,只剩下耳边嗡嗡的声响,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温温热热,混合着唇齿间未散的糖甜,全然充斥在她的鼻息之间。
    如此温柔,如此温暖,不掺杂任何的情欲的吻。
    可崔楹却听到了萧岐玉的心跳声。
    又急又快,汹涌磅礴,好像他体内有一粒沉寂许久的种子,突然之间破土而出,在眨眼之中,长成了参天大树。
    不知过了多久,萧岐玉才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离开了崔楹的唇瓣。
    他睁开眼,那双凤眸中水光潋滟,清晰地倒映着她同样迷蒙的眼瞳。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片刻后,他重新低下头,却不是吻她,而是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在呼吸交织中,轻轻喟叹:
    “我喜欢,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崔团团,谢谢你。”
    崔楹被他亲得晕头转向,连他唤自己乳名都懒得计较了,只强启开水润饱满的唇瓣,晕乎乎地道:“喜欢……你喜欢就好。”
    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抱怨的。
    她总觉得萧岐玉自从经历过和她……之后,整个人就变得骚哄哄的,生气时亲她,不生气时也亲她,开心了还要亲她,怎么,她的嘴巴看起来很好吃吗?
    仿佛看出她在心里编排自己,萧岐玉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泄愤,咬完停顿片刻,继而道:“你知道这些灯,比起在街上,在哪会更好看吗?”
    崔楹还懵着,下意识摇摇头,抬眸看他,眼里水润得快要将人的心魄融化:“哪儿?”
    萧岐玉看着她,眼底翻起丝丝缕缕的欲色,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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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还欠两千(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下一章正式开启小两口没羞没燥do天do地模式[比心]
    第115章 生辰2
    夜色深沉,栖云馆内却是一片灯影交错。
    形态各异的鱼龙灯被精心布置在房间各处,只见光线交织,如梦似幻,行走在房中,人影在多重灯影下晃动,也变得绰约多姿,朦胧袅娜。
    崔楹看着这华丽的景象,分明房中陈设未曾变动,她却觉得像是进了个全然陌生的屋子,甚至生出许多新鲜感,觉得格外有趣好玩。
    “为什么要把灯都搬到屋子里?它们是放在外面的啊。”崔楹转头,好奇地问萧岐玉。
    萧岐玉背光而立,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像,身后璀璨交织的灯影,使得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凤眸却比平日更加幽深,眼底映着跳跃的灯火,高挺的鼻梁在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就这般静静注视着崔楹。
    “闭上眼睛,我告诉你。”他道。
    四目相对中,崔楹感觉周遭斑斓的光影都安静了下来,下意识便听话照做,将眼睛阖上,长睫安然覆在眼下。
    视野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变得格外敏锐。
    崔楹先是感觉到萧岐玉温热的呼吸渐渐靠近,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灯烛燃烧时淡淡的馥郁香气,随即,热气扑面,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触感,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这是……在吻她?
    崔楹心上跟着轻轻一跳,即便已经和他有过许多次的唇齿纠缠,可如同这般的轻柔,还是让她止不住紧张。
    也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紧张,一只大掌轻轻落在了她一侧的脸颊上,温热的指腹细细蹭着她的肌肤,额头上的吻缓缓下移,依次掠过她的眉眼,鼻尖,最终,噙上了她的唇。
    薄唇含住她柔软的下唇,细细吮吻,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继而逐渐加深了力道,缓慢撬开她并未设防的齿关,深入其中,温柔地攫取着她的气息。
    崔楹被吻得头脑昏沉,分明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怎么都抬不起来,长睫拂过灼热的气息,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泉水之中,丝毫不想上岸,只想随着漩涡旋转,沉溺其中。
    动情至深时,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柔软的嘤咛,抬起雪藕似的小臂,勾住了面前人的脖颈。
    吻陡然变得火热凶狠,覆在她脸颊上的手掌也用力起来,扣住她的下颏,迫她抬起脸,承受更多长驱直入的纠缠。
    下一刻,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微微一使劲,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崔楹头脑晕得厉害,迷迷糊糊感受到身下柔软的触感,便知道自己已身处榻上。
    此情此景,纵是傻子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稠密的吻便再次落下。
    这一次,萧岐玉显然已不满意方才的浅尝辄止,而是沿着她修长的颈项,一路向下到锁骨,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最终轻轻咬上了她圆润细腻的肩头,犬齿抵着温软如羊脂玉的肌肤,使出全力克制,才抵挡住下重口的念头。
    即便如此,崔楹还是感受到了肩头的刺痛,难耐地睁开眼,蹙紧眉呢喃:“萧岐玉……”
    鲜艳的鱼龙灯依旧静静燃烧着,朦胧的光影照入帐幔,少女乌黑的长发如云般铺散开来,衬得那张泛着红晕的小脸愈发莹白剔透,一双水眸微微泛红,勾魂摄魄。
    萧岐玉看着她此刻的声音,凤眸早已染红,声音低沉哑涩:“半个月,已经过去了。”
    崔楹一愣,回忆起那要命的疼痛,连忙用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脸颊偏向一侧,躲开他灼人的呼吸:“过去了也不行,你,你别,我还没准备好……”
    感受到她如此明显的抗拒,萧岐玉并没有强势下去,而是掰回她的脸,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上,呼吸沉重。
    “今日……是我生辰。”他小声地说着,历来淡漠的声线,此刻竟透出闷闷的委屈,像是被雨水淋湿的小狗。
    崔楹一愣,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力道不知不觉间便松懈了。
    她抬眸,看着萧岐玉的脸。
    灯影中,少年玉面潮红,眼底的欲念尚未褪去,眼尾泛着动情的艳丽,眸底水光潋滟,长而密的睫毛乖顺地垂着,湿漉漉,静悄悄的。
    他也不说话,不央求,不诱哄,微微肿胀发红的薄唇紧抿着,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崔楹看。
    崔楹:“……”
    搞什么,明明是她在吃亏,为什么好像她欺负了他一样。
    心尖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刺了一下,又酸又痒又疼。
    崔楹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失去所有力气,最终滑落下去。
    她轻轻回抱住了他劲窄的腰身,将发烫的脸颊埋入他的颈窝,像在安慰小动物,无奈地叹息道:“看在今日是你生辰的份上……只此一次。”
    萧岐玉暗沉的眼底瞬间发亮,再犹豫不得一刻,低头重新吻上她的唇,手也不闲着,轻车熟路地探向了她衣襟侧旁的系带。
    纤细的丝带被轻轻一扯,旋即松散开来。
    海棠红的外衫随之滑落,露出里面烟粉色的软绸小衣,以及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崔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手腕却被牢牢攥住,高高地举到了头顶。
    衣衫一件件滑落,叠在榻边,如同褪下的海棠花瓣。
    满室鱼龙灯火摇曳,将一双的人影投在墙壁上,朦胧,绰约,密不可分。
    窗外,有清风过境,一片梧桐树叶坠入池塘,被潮水推开,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明亮的光线如若白昼,丝毫没有遮掩,一举一动都犹如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崔楹浑身x红透,玉雪圆润的脚趾在空中痉挛,强撑着想要将脸侧过去,埋入枕中,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了下巴。
    “团团,将眼睛睁开。”萧岐玉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容抗拒。
    浓密湿透的长睫颤了颤,崔楹眉心难捱地跳动着,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帘。
    视线迷蒙,她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眸。
    那双眼眸里不再是平日的清冷深邃,而是翻滚着浓稠如墨的火热,如同漩涡,要将她彻底吸进去。
    “看着我。”萧岐玉命令道,声音因压抑而愈发嘶哑。
    崔楹仿佛被蛊惑,视线无法从他眼中移开,看着他,也看着他眼底深处,自己此刻凌乱糟糕的模样。
    “叫我。”萧岐玉喘息着,在她耳畔低语,滚烫的呼吸交织。
    “萧……”崔楹眼睛酸涩,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声音柔软无力,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萧岐玉……”
    萧岐玉埋首在崔楹耳廓,张口咬住那颗红透的耳垂:
    “再叫。”
    “萧……”崔楹还想重复,但仅发出一个字,剩下的便已化为支离破碎的呜咽。
    “不对,再叫。”
    萧岐玉一遍遍的,不厌其烦地引导,诱哄,非要听到他想听的。
    崔楹两条酸软的手臂无力攀附着他汗湿的宽阔臂膀,脑海混沌如融化到极致的蜜糖,混乱没个思绪,她仰起纤细的脖颈,凭借求生的本能,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呜咽着唤道:“夫君……”
    夫君……
    夫君。
    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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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忙活一晚上从倒欠两千变成倒欠两千六,被自己气笑了[比心]
    第116章 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