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28节

    看着披着棉被跑出来的两人,下人们果然没有注意他们是谁,而是反射性地看向了明月堂的方向,果然有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下人们乱作一团:“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前院乱成了一团,还在前院喝酒的宾客们也都通通放下了筷子,惊讶地跑了出来。
    郑员外急急道:“管家,管家!什么地方走水了?”
    郑管家喘着气跑了过来:“回禀老爷,是明月堂的方向。”
    郑员外气急败坏:“怎么回事?明月堂怎么会走水?快,赶紧叫人去救火。”
    救火虽然是下人出力,但作为主人的他也不得不急步向明月堂的方向去,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今天可是他母亲的大寿,他宴请的宾客有几百人,怎么能走水呢?
    孟县令被灌了几杯酒,头有点晕乎乎的,听见走水,酒登时吓醒了一半,也下意识地跟在郑员外的身后往明月堂的方向去。
    黎笑笑带着孟观棋躲在一边,见人从眼前匆匆过去,她推了一把孟观棋:“趁现在,你混到人群里去,别让人发现你失踪了,我们在这里分开。”
    她低声道:“陆蔚夫给你下药,把你带到明月堂的事郑宅的人不一定知道,你现在在人群里出现,就没人知道你曾经被药晕了,这火也跟你没有关系了,我走了,你见机行事。”
    孟观棋还想拉她,她已经把他顺势推了出去,混在了人群里。
    “公子,公子!公子你在哪里?”阿生焦急的叫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孟观棋站定了身体:“阿生,我在这里。”
    阿生跟赵坚齐齐奔了过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在这里,太好了,老爷呢?”
    孟观棋面不改色:“我爹在前面呢,郑宅走水,我爹作为县令,肯定也着急。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阿生跟赵坚齐齐应声,簇拥着孟观棋往前走去。
    孟观棋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方才藏身的位置,那里已经空空如也,黎笑笑早不见了。
    赵坚顺着他的目光也回头看了一眼:“公子,你看什么呢?”
    孟观棋面不改色:“哦,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郑宅的下人们手里提着水桶鱼贯冲入明月堂的院子,一桶桶水往火上浇,着火的是侧屋,火势迅猛,都快烧到主屋了。
    郑员外一身汗地赶到:“里面没有人吧?”
    比他先一步到的郑管家擦了把汗:“应该没有——”过来庆贺老夫人寿辰的宾客太多,他昨日就安排在其他地方接待了,明月堂刚好空了下来。
    正说着,突然听见隔壁屋子里传来了惊恐的拍门声:“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吗,快救救我!”
    郑员外神色大变,继而大怒道:“不是说没人吗?快!赶快救人!”
    孟县令走了过来:“郑员外,里面被困住多少人?需不需要我叫衙役过来?”
    郑员外着急道:“管家说这里并没有安排客人入住,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在里面,大人稍候,这院子外养有一池锦鲤,取水很方便,这火应该烧不起来。”
    果然,一桶又一桶的水浇上去,火势很快就控制住了,只剩下了些许烟正在院子里飘散着。
    见明火已灭,有下人大着胆子冲过去把明月堂的门栓拔了下来,用力把门拉开,两个赤裸着上身的人猝不及防地从里面跌了出来。
    两人头发散乱,都没有穿上衣,只着单薄的亵裤,**上一道道新鲜的抓痕,贴身的亵裤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两人都光着脚,近乎**地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捂着胸膛不住地咳嗽,估计被烟呛得不轻。
    孟观棋心里大快不已,站在人群后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陆蔚夫,没想到吧?害人终害己,你有今天,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在场众人一阵惊呼,吃惊地看着这两个衣衫不整的人。
    其中一人咳嗽着转过身看火势,臀部后面竟然一滩血。
    现场看着的大老爷们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躲在郑宅行苟且之事,而且还是跟同性!简直是伤风败俗,不堪入目!
    更多的脚步声从院门处传来,原来此处的火势还惊动了已经吃完饭正在听戏的众位夫人,夫人们担心在前院吃饭的夫君儿子,纷纷都坐不住了,匆匆带着丫头前来查看。
    “哎呀!那两个人在干什么?”一声尖叫从走在最前面的夫人嘴里传来,“怎么会有这种事?丢死人了!”
    而已经缓过气来的陆蔚夫只觉得腿都软了,怎么会,怎么会来了这么多人?隔壁的屋子怎么会着火了?明月堂的屋子又为什么会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他已经来不及追究是谁在陷害他了,现在只想捂着脸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若是被人看见了——
    谁知此时身旁的妙人突然一声‘娇呼’:“陆郎,你要去哪里?”
    这声公鸭嗓一出,陆蔚夫整个人都像被泼了一桶冷水一般僵在了原地,他顾不得露脸的风险,猛地回头一把拉起了浑身都是抓痕的瘦弱男人,拨开了他的乱发。
    一张平平无奇到甚至有些丑陋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龅牙塌鼻,脸上痘印点点,此时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陆蔚夫吓得尖叫了一声,狠狠地推开了他:“你,你是谁?”
    宝和马上扑了上去搂住他:“陆郎,是我呀,我是宝和。”
    什么宝和?宝和是谁?跟他在一起的不是孟观棋吗?
    陆蔚夫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地抬起眼来四处查找孟观棋的身影。
    明月堂前站着的人可真多呀,门口还有不停地挤过来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孟观棋,孟观棋在哪里?
    他惊恐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他的身影,终于,在人群里芝兰玉树一般风姿出众的小少年苍松劲竹般站在孟县令的身后,与他的目光碰在一起,他分明能看见他眼里深深的鄙夷和嘲笑。
    “天菩萨啊,这位,这位不是陆公子吗?”一位稍晚赶来的夫人惊呼,又像是反应过来一般马上把嘴捂住了。
    郑阳的脑子已经完全放空了,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陆蔚夫是他不久前去临安府的时候认识的,知道他奶奶今日办寿宴,特地找他要了帖子过来拜寿,他仅仅只是一个富户之子,能邀请到经历的儿子前来做客,他可是激动了许久的,但是,他怎么会——他怎么能在他奶奶寿宴的当天做出这种事情来?
    一时间,院子里有上百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陆蔚夫不放。
    陆蔚夫这才反应过来,为了找孟观棋,他竟然抬起头来让人认出来了,他慌张地遮住脸,嘶声道:“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他转身就慌不择路地要往后门跑。
    宝和扑上去抱住他的腿:“陆郎,你不要抛下我!”
    第39章
    陆蔚夫整个人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孟观棋会变成了宝和,明明一刻钟前与他颠鸾倒凤情投意合的该是孟观棋才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丑八怪奴才?谁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孟观棋为什么好好地站在院子的正中央?
    还有这个狗奴才, 骗得他好狠啊,竟然还敢抱着他的腿不放?
    他发起狠来, 猛地抓住了宝和的头发, 骑在了他的身上不停地拿拳头砸他的脸:“谁让你碰我的?谁让你碰我的?我千金之躯岂是你这个脏东西可以碰的?谁让你碰我的?我打死你!”
    他大吼着,不停地对着宝和拳打脚踢。
    宝和的头脸很快就被他打得鲜血淋漓, 他抱着头哀哀地叫着,孟县令看着眉头直皱, 怕闹出人命,刚想示意赵坚上前把人拉开, 谁知有三人急匆匆地挤开人群冲了过去:“少爷!少爷!别打了!”
    是陆蔚夫的两个随身丫鬟和一个小厮,其中一个是被黎笑笑绑在恭房里的丫鬟香草, 另外两个正是香云跟阿才。
    他们本守着明月堂的院门,谁知双双被人从背后敲晕扔在了假山里, 郑宅下人们拿着桶匆忙地在池子里取水的声音惊醒了他们,他们才想起陆蔚夫来, 慌忙往明月堂跑, 半路上遇到不知道去了哪里才回来的香草,三个人汇合了一起过来找陆蔚夫。
    能被陆老夫人安排跟在陆蔚夫身边还带出门的丫鬟小厮见识显然不凡,阿才迅速脱下外衣把陆蔚夫包起来, 陆蔚夫犹如困兽一般挣扎怒吼不已, 手打不到宝和了, 换成脚踢。
    但阿才力气很大,马上就把紧紧地抱住,急急向郑员外告辞:“我们家少爷病了, 还请郑员外不要见怪,我们这就告辞了。”
    在他母亲的寿宴上出了这样的事,郑员外恨不得陆蔚夫马上消失,本来他只是泌阳县的一介富商,根本就与陆家这种官家少爷沾不着边,只是人是儿子郑阳请回来的,他也不敢不招待,谁知道今天就闹出了这种事。
    他脸上无光,但陆蔚夫这事今天只怕有几十上百人看见了,不用两天想必就会传遍整个泌阳县,然后再传到临安去……
    此时他巴不得陆蔚夫赶紧离开,还得陪着小心:“唉,你们慢走~”
    阿才抱着陆蔚夫,见他已经有些失心疯的样子了,咬咬牙直接扛起了他从后门离开了。
    香云跟香草跟在阿才的身后,两人窃窃私语了几句,香云突然走了回来,朝郑员外行了一礼:“郑员外,这个宝和能跟我们走吗?他是你家签子死契的下人吗?”
    还真不是!郑员外道:“宝和与我郑家只有雇佣关系,并没有签死契,他愿不愿意跟你走,你且问他便是。”
    香云就走到了宝和的身前,面无表情道:“宝和,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临安吗?”
    宝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听到这话若佛语纶音,慌忙爬起来:“愿意,我愿意,我要誓死追随陆少爷。”
    香云道:“既然如此,你去找件衣服穿上,跟我走吧。”
    宝和眼里闪过惊喜之色,迅速跑回了明月堂,把被陆蔚夫撕得破破烂烂的衣服穿上,跟一只哈巴狗似地跟在香云身后走了。
    闹剧终于收场,宾客们目睹了这样的一场大戏,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兴致,纷纷以时间不早了为早跟郑员外告退。
    郑老夫人好好一个寿宴,因为这个不请自来的陆蔚夫完全搞砸了,老人家气得卧床了,郑员外只能强撑着笑脸送走客人,再回内院安慰被气病的老母亲。
    孟观棋随着父亲一同走出郑宅,忍不住回头张望。
    刘氏以为他在找她,开口道:“棋儿,我在这里。”
    孟观棋上前扶住刘氏:“母亲,你可还好?”
    刘氏抓住他的手:“我还好,只是——”她皱眉,但因人还在郑宅门口又不方便说话,只能道:“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刘氏身边跟着的孟丽娘有点不解,她跟李家的小姐一见如故,正聊得开心,前院突然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刘氏随着众夫人出去看了,但齐嬷嬷却不让她们几个小娘子跟着去,不多时又遣了迎春过来通知她要回家了。
    抱琴偷偷去打听了,只说是一位客人不小心点着了屋子,走水了,剩下的消息就探不到了。
    她盼了好久的一次出门,没想到戏没看完,跟新认识的几位小姐还没说上几句话,就不得不提前离开了,不由有些闷闷不乐。
    只是母亲坚持要离开,她也不敢说什么。
    孟观棋扶着刘氏跟孟丽娘上了马车,阿生已经把马牵了过来,他上了马,眼角的余光不时打量着家里的下人,却一直没找到想见的那个人。
    她不会还困在郑宅吧?
    心里着急,但脸上却不敢露出一丝的不对,只得慢慢地催着马离开了郑宅。
    不止他在找,齐嬷嬷也在找黎笑笑,这个死丫头为什么不在?她去哪里了?
    齐嬷嬷已经很久没见到黎笑笑了。
    起初她觉得她还算听话,只吃了一碗饭就跟着众人一起放下了碗,她还松了一口气,谁知她就借着出恭的机会跑了个无影无踪。
    虽然郑宅并不是官宦人家,刘氏去了也算是身份最尊贵的人,但她还没有自大到敢在人家家里随便找消失的丫鬟的程度,这是很无礼的行为。
    只能让秀梅跟抱琴留意着,如果见到黎笑笑,让她马上回内院跟她们汇合。
    谁知道出了郑宅那死丫头还是人影不见,齐嬷嬷火大,看来回去后得狠狠地罚她一顿才行。
    齐嬷嬷气呼呼地想着,刚拐了个弯,有人无比自然地贴了上来,走在了她的身侧。
    齐嬷嬷一扭头,可不是黎笑笑这死丫头又是谁?她竟然先出来了!
    马车还在走,齐嬷嬷步子没停,咬牙道:“你去哪儿了?”
    黎笑笑道:“我出来吃了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