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29节

    齐嬷嬷无力地抚额,果然!这死丫头没吃饱就是要生事。
    幸好她已经跑出来了,若是偷偷跑到郑家的厨房去偷东西吃,那才是丢他们县衙的脸。
    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不能再忍一下,回家就叫毛妈妈给你送吃的了。”
    黎笑笑道:“我好不容易出来,不得尝尝别人的手艺?天天吃毛妈妈做的饭,也会腻的嘛~”
    她还有理?!
    齐嬷嬷绷着脸:“回去再给你算账。”
    虽然没闯出什么大祸来,但这死丫头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也得好好改一改才行,否则她下次肯定还敢。
    而骑在马上的孟观棋看到黎笑笑归队,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她也平安出来了。
    回到家里,齐嬷嬷立刻找毛妈妈告了黎笑笑一状。
    黎笑笑刚好进厨房喝水,碰了个正着,她眨巴着大眼睛,尴尬地与毛妈妈对视了一眼。
    毛妈妈腮帮子的肉抖了抖,伸手就拿起了放在灶台上的擀面杖。
    黎笑笑惊叫一声,撒腿就跑。
    还敢跑?!毛妈妈大怒,拔腿就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骂道:“黎笑笑,你给我站住!我保证不打你!”
    都拿着棒子出来追了还说不打她,黎笑笑脚底抹油,躲棒子躲得飞起:“毛妈妈,天气炎热,你长得又胖,跑太快的话伤肝啊~”
    毛妈妈见她敢躲就算了,还说她胖,两条大象腿迈得更快了:“跑就算了,还说我胖,看来不揍你是不行了。”
    两人围着院子转圈,把一众没休息的丫鬟都引了出来,一个个捂着嘴一边笑一边看热闹,阿生跟柳枝还给黎笑笑打气:“笑笑姐,跑快点呀,毛妈妈要追上你了!”
    齐嬷嬷看着毛妈妈肥胖的身影呼嗤气喘地追在黎笑笑身后,每次都差一点打到都让她逃脱了,像条泥鳅似的滑不溜手,脸差点就绷不住了,想笑又碍于身份不好笑出来。
    后院里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府里的丫鬟们一个个被教得规规矩矩的,对管事嬷嬷毕恭毕敬,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绝对不敢说出口的,而且管事嬷嬷要教训她们,一个个不是求饶就是认错认罚,哪能像黎笑笑这般一边跑一边笑一边躲的,这么活泼的丫鬟她已经有几十年没见过了……
    而且毛妈妈平日里对黎笑笑也太好了点,纵得她无法无天,现在拎着棒子撵着要揍她,也是做样子给自己这个内院总管看的,其实真让她追上了,肯定是舍不得打的……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齐嬷嬷迅速收敛了神色,上前施了一礼:“公子。”同时不忘瞪了还在追逐的毛妈妈和黎笑笑一眼。
    主子都惊动了,毛妈妈当然不好再追赶了,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才追了那么几圈,她已经满头大汗了。
    黎笑笑一脸遗憾地停下了,才追了几圈就停下来了,她还没出汗呢~
    孟观棋一脸关心地看着毛妈妈:“笑笑做错了事,毛妈妈训一训就好了,不必着急上火弄枪弄棍的,地上不平,摔倒就不好了。”
    毛妈妈一脸的受宠若惊,这还是公子第一回 这么关心她,她登时激动了:“是,老奴失礼了,这个丫头第一次跟夫人出去就要闯祸,不狠狠教训一下,怕她下次还敢。”
    孟观棋道:“笑笑性情真挚,虽然活泼了些,但大是大非上绝无错漏的,毛妈妈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回?”
    孟观棋竟然给黎笑笑求情了?毛妈妈惶恐:“老奴不敢,既然是公子为她求情,她这顿打就暂且记下了。”
    孟观棋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外院。
    毛妈妈拎着黎笑笑的耳朵:“这次是你幸运,公子给你求情,下回再乱跑,我打断你的腿!快到厨房来给我打下手。”
    黎笑笑龇牙咧嘴地跟在她身后走了。
    齐嬷嬷看了孟观棋消失的方向一眼,眼里泛起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第40章
    柳枝走了过来:“奶奶, 夫人找你。”
    齐嬷嬷连忙回了正室,刘氏道:“院子里怎么了?怎么这么热闹?”
    齐嬷嬷忙道:“没什么事,笑笑淘气, 毛妈妈教训她呢。”
    刘氏就没再追问,而是马上跟她说起了刚刚在郑宅发生的事:“齐嬷嬷, 你打听清楚了吗?那个陆公子是什么人?”
    齐嬷嬷眼里含着一抹痛快:“打听清楚了, 他是临安府陆经历的独子,陆蔚夫, 同时也是宋知府的妻侄,陆家人。”
    孟县令病得要死的时候宋知府落井下石, 不仅参了他一本,还私令临安府医馆的大夫都不得到泌阳县给孟县令治病, 若不是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也许现在坟头草都老高了。
    如今陆蔚夫在众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洋相, 上百人亲眼所见,这消息肯定是瞒不住了, 相信很快就会传到临安府,到时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可想而知。
    刘氏眼睛大亮:“竟然是宋大人的妻侄!老天有眼, 可算是有报应了。就是不知道那陆蔚夫娶亲没有, 如果娶了……”那女方家还能放过他家?
    经历是知府的属官,正八品,他结的亲家总不可能是无权无势的人家吧?说不定其中还有宋知府的保媒, 那两家若是闹起来, 宋知府这个媒人可谓是名誉扫地了。
    给妻侄保媒, 结果是个断袖,平白害了好人家的姑娘……
    刘氏大觉痛快:“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看这样大的一场热闹,真是太痛快了。可惜不能亲眼看一看女方人家是怎么闹的……齐嬷嬷, 你去找赵管家,让他随时留意临安府的消息,有什么动静记得回来跟我说。”
    不要小看了古代人八卦的精神,这种事谁会不想围观。
    齐嬷嬷应了声是,出去找赵管家了。
    刘氏心满意足地躺下休息了。
    而孟观棋刚离开不久,阿生跑到厨房:“毛妈妈,公子想要一碟枣泥糕。”
    毛妈妈忙放下手里的活:“哎,我这就做,一柱香就能得。”
    阿生道:“公子还嘱咐了我其他的事,枣泥糕做好后让笑笑姐帮忙送到书房里去,公子正在读书呢。”
    毛妈妈应了,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日头正辣,厨房边上高大的苦楝树上爬满了知了,正咦呀咦呀地叫得正欢,听得人昏昏欲睡,这个时辰正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公子竟然还在读书,可见真是刻苦啊。
    很快,一碟热腾腾的枣泥糕就做好了,毛妈妈吩咐黎笑笑:“快送到书房去吧。”
    黎笑笑心知孟观棋是找了借口要见她,端着碟子就去了书房。
    阿生不在,孟大人去上上衙了,书房里只有孟观棋一个人。
    这还是黎笑笑第一次到外院书房来,这里平时是孟县令跟孟观棋还有管家活动的地方,内院的丫鬟们很少有机会能过来。
    见她过来,孟观棋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书,急步迎了出来:“你来了。”
    黎笑笑盯着枣泥糕不放:“公子,先吃糕点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孟观棋直接把整碟枣泥糕推给她:“你吃,你吃完了跟我说说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黎笑笑在郑家只吃了个半饱,而且没跟刘氏他们一起从郑宅出来也不是真的跑出去吃面了,而是一直跟在陆家的马车后面探听消息去了。
    她几口就把枣泥糕吃完,把自己看到的说了:“那个陆蔚夫看起来很不简单哪,阿才把他带走后我一路跟着他们,除了在郑宅里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贴身的下人,还有三个守在马车那里呢,加上车夫,他出个门,身边就跟了七个人,架子比老爷大多了。”
    孟县令出行去外县也不过赵管家父子加一个车夫于大勇而已,陆蔚夫足足比县令大人的排场多了一倍,可见也不是没实力的人家。
    黎笑笑继续道:“阿才把陆蔚夫放到马车里,他们一行人就马上离开了,宝和也跟在后面,我看着他们的马车出了城门就没再跟着了。”
    孟观棋皱眉:“没有异常吗?”
    黎笑笑道:“出了城门后,宝和就被叫上了马车算不算?”
    孟观棋一惊:“陆蔚夫在明月堂差点把宝和打死,出了城门后就把他叫上了马车?”他不把宝和赶走已经算好了,还把他叫上了马车,这太反常了。
    黎笑笑比他更敏感,宝和被带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凶多吉少。
    陆家的马车这么豪华,陆蔚夫身边跟着这么多丫鬟小厮,陆蔚夫明目张胆地给孟观棋下药,足以说明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只顾着自己舒心全然不会考虑他人死活的,被算计跟相貌丑陋的下人春风一度,想必会视为此生的耻辱,宝和若是机灵马上逃走幸许还能活命,但他居然蠢到要跟他一起走过自己梦想中的富贵日子,陆蔚夫这种人又怎么会放过他?
    黎笑笑道:“你知道那个陆蔚夫是什么身份吗?为什么敢这样算计你?”
    孟观棋沉声道:“我只知道他似乎是宋知府的亲戚。”
    黎笑笑道:“他算计你不成反而被摆了一道,心里肯定恨极了你,最终也会从宝和嘴里问出事情的真相,你准备怎么做?”
    孟观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事情是因他而起,是陆蔚夫先算计的他,黎笑笑把他换成了宝和,既帮他摆脱了被凌辱的命运,又让陆蔚夫在泌阳县丢尽了脸面,两人已算是结下死仇了,如果他不主动出击,等陆蔚夫缓过神来,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他的。
    偏偏他一点都不了解陆蔚夫,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真的只能被动挨打了。
    但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打击报复别人的事,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到要怎么做。
    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眼看着黎笑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这话一问出口,就连他自己也愣住了,他竟然会跟一个丫头问怎么办……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很信任她,从她把他从那张床上扶起来,从她非要给陆蔚夫点颜色瞧瞧帮他出气,而且也真的做到了,他就很信任她,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态度,莫名就觉得她做什么事都能成。
    如果被欺负的换成是黎笑笑本人,在宝和决定跟着陆蔚夫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宝和死了,陆蔚夫就不可能知道孟观棋被调换的真相,在跟着陆蔚夫马车的时候她也有几次想动手,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死在泌阳县,最终影响的会是孟县令,他还要花时间去查凶手,万一这么倒霉地把她查出来了,孟县令肯定是不可能包庇她的,她又只能逃。
    她早就厌倦了逃亡的生活,所以把杀人的念头按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是不能随便杀人的。
    就算要打击报复敌人,也要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来。
    孟观棋会问她怎么办,她也没有多想,在她眼里,他只是个十四岁的小男生,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干呕跟离开,又怎么能指望他马上就能化身复仇的使者,想出一个完美的计划来。
    她想了想:“不然你问问孟大人?”
    孟观棋震惊:“问,问我爹?”
    黎笑笑睁着大眼睛:“对呀,你还小,有问题找爹爹解决不是很正常的吗?”
    孟观棋的脸涨得通红,这种事,要他怎么跟爹爹开口说?这,这成何体统?
    古人对于“性”之一字是非常隐晦又羞涩的,严重点的还会觉得是羞耻,大户人家对于男孩子的性启蒙是准备一个通房丫鬟,对女孩子的性启蒙是出嫁前给一本房中册或者请年迈的管事嬷嬷背着人给她说一说夫妻的相处之道,新娘子往往是羞得头也不敢抬,更不敢问。
    更何况陆蔚夫给他下药是为结龙阳之好,在他看来更是一件耻辱的事,恨不得马上遮掩过去不要再提,生怕别人知道了,哪里还想得到要告诉自己的父亲,让父亲来帮他处理?
    但在黎笑笑看来,十四岁的孟观棋还是个孩子,他拿陆蔚夫没办法很正常,但孟县令好歹是个县官,又是他的父亲,借他的手来管这件事,肯定比两人在这里瞎琢磨有用多了呀!
    孟观棋整个人都红温了,心手都冒汗,她,她怎么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这种事,他怎么能跟父亲讲——
    所以从衙门回来想检查一下儿子文章写得如何的孟县令就看见儿子满脸通红地站在一个丫鬟的面前,脸上又是害羞又是无措。
    孟县令恍了一下神,突然想到,棋儿已经十四岁了,在小娘子面前会脸红了,有些事是不是要给他准备起来了……
    他顿住了脚步,犹豫着是否要进去,结果背对着他的那个丫鬟已经听见脚步声了,迅速地回过了头,看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孟大人来了!”
    见已经被发现了,孟县令只好走了进去,黎笑笑给他行了个礼:“大人。”
    孟县令抬了抬手:“你是,在厨房当差的丫头?”以前他没怎么留意,但现在怎么看着有点黑呀?大武向来是以白为美,难道棋儿喜欢这样的?
    不过除了黑点,这丫头的五官还算端正,眼睛很有神,而且难得的是身为一个下人,她身上没有那种畏畏缩缩的感觉。
    孟县令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怎么儿子对着她面红耳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