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的随行侍从立刻上前,往侍卫怀里塞了些碎银子,“这些都是长公主要用到的书,我们家大人怕长公主那的书籍不全,这才多带了些。今后我们家大人同行,还请各位多多关照,也免得误了长公主殿下的时间。”
    侍卫们受了银两也没再细细翻查,那箱子里确实都是一些书籍,他们也不大懂,左右没有什么危险物品便能向谢大人交差了。
    过了午门,远远地便看见一行身影,林谈之当即要拜,赵承璟忙上前搀扶,“林太傅不必多礼,昭月是朕唯一的妹妹,朕盼她学有所成,望太傅多加指点,专心教学,其他一应琐事,皆无需担忧,所需所用尽可提出。”
    赵承璟是想说对于要给昭月选驸马一事也无需困扰,只是不知林谈之有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对方只是淡淡地应着,“臣必当倾囊相授。”
    赵承璟同战云烈亲自送林谈之去了长春宫,慧太妃也早早就将昭月梳洗好在门口迎接。
    “臣林谈之见过太妃,见过长公主殿下。承蒙太傅一职,不胜惶恐,定竭尽所能教导长公主殿下。”
    林谈之今日披着一雪白大氅,发丝也一丝不苟地梳起,披风系带整齐,连左右留下的系带长短都完全相同,看得出是个颇为细心守礼之人。
    慧太妃越看越觉得满意,不住地点头,“林学士学富五车,本宫早有所闻。昭月能得您教诲,亦是他的荣幸。昭月,还不跟太傅问好?”
    昭月立刻乖巧地行礼,“昭月见过太傅。”
    赵承璟极少见昭月如此乖巧的模样,心中也颇为欣慰,只是转头一看战云烈,嘴唇紧抿,抬眸望天,明显一副憋笑的模样,不禁怼了他胳膊一下。
    慧太妃专门给昭月打扫出一间学堂,把二人带到学堂后才来招待赵承璟他们。
    赵承璟趁慧太妃不在,低声道,“你刚刚笑什么?”
    战云烈问道,“我问你,这昭月公主平日性格如何?”
    赵承璟想了想,“性格顽皮,喜动恶静。”
    “那这林谈之性格又如何?”
    赵承璟想到那日自己夜探丞相府,林谈之对自己和林丞相言语间也谈不上多么尊敬,再联系到前几世林谈之都早早辞官而去,试探着说道,“恃才放旷,离经叛道?”
    战云烈这才笑出声,“所以,看着两人互相恭敬地问好,怎不觉得有趣?更何况,慧太妃还露出一副寻得如意佳婿的模样,等她了解了林谈之的性情,怕是悔之晚矣。”
    「哈哈哈,果然只有好兄弟才知道好兄弟是什么模样!」
    「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像看到平日里一起干坏事的好兄弟突然西装革履去相亲?」
    「文有林谈之,武有小将军,昭月公主定能成龙成凤!」
    看到弹幕这么说,赵承璟顿时更加忧心了。他是不是帮昭月选错了师父?他是希望昭月今后不受欺负,可倒也并不希望她太离经叛道……
    第49章 课业
    昭月和林谈之虽在学堂学习,但为了避嫌,不能关闭房门,左右也有数个侍女侍奉。
    昭月昨日刚跟着战云烈习武,本就十分疲惫,一大早又被折腾起来梳洗打扮,困得双目渐合,又听林谈之念经似的讲什么君子之道,她更是困意难当。
    什么君子?她是女子,君子之道有什么好听的?要是女子之道还差不多。
    只见她的眼睛越来越小,头越来越沉,最后啪叽一声沉在了桌子上。
    林谈之也不叫醒她,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在旁念书,看得左右侍女面面相觑,又不敢上前。因为林谈之开课前便扬言,他最讨厌授课时有人打扰。
    可公主就这么睡着也不是办法啊!
    眼看着公主越睡越放肆,口水浸湿书本不说,还胡乱地抬起袖子擦,为首的侍女实在看不下去了,倒了杯茶重重地砸到桌上,“林太傅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不如喝点茶水润润喉。”
    昭月被这一声吓醒了,慌忙抬头看林谈之,四目相对她顿觉心虚,她自己的书本才翻到第二页,而林谈之手中卷过去的书页已经有那么厚了!
    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
    林谈之却只是对她莞尔一笑,“殿下也喝点茶水提提神吧!”
    昭月顿时满脸涨红,大着胆子问,“我、我睡了多久?”
    “不久,大概半个时辰。”
    “太傅怎不叫醒我?”
    “臣今日上午要教公主四十页,如今才二十三页,臣心中惶恐无法向太妃娘娘交差,故而卖力讲解,哪有时间叫醒公主?”
    昭月:“……”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可本公主都没听见,你讲有什么用?还是无法向母妃交差啊!”
    “此言差矣,”林谈之合上书本轻轻一点,“臣只是奉命传授殿下知识,奈何殿下蠢笨学而不通,又如何能怪到臣身上?”
    昭月顿时瞪圆了眼睛,“谁说本公主殿下蠢笨?怎么就不是你教的不好?”
    林谈之无辜地眨了眨眼,“臣三岁习字,五岁成章,十六岁中举,十七岁入朝为官,二十岁官拜三品,赐金印紫绶,为皇子太傅。臣之才学,满朝共睹。”
    昭月气得直咬牙,这个林谈之明明没有好好教导自己,还偏摆出一副是自己蠢笨无能的模样!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坏了本公主的名声?
    “更何况……哎,还是罢了。”林谈之欲言又止。
    昭月气不打一处来,“更何况什么?”
    林谈之又加了一剂猛药,“更何况公主殿下乃一介女流,既不能入朝为官,为国分忧,也不能上阵杀敌,平定叛乱。臣讲授的尽是君子之道、臣子之道,殿下无男子胸襟,不能理解也实属正常。”
    昭月更是气恼,“你是说本殿下比不上男子?!”
    林谈之连忙作揖,“殿下息怒,臣不敢。若论蛮横跋扈,公主自是十个男子也不及。”
    “一派胡言!”
    昭月拍案而起,“本公主能文能武,哪里比不上男子?莫说什么君子之道,便是君臣之道也习得!本公主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绝不可能给你在外诋毁本公主的机会!你快从头讲来!”
    慧太妃在堂厅招待赵承璟,其实只是提供便利,南诏使臣和同行之人也在此处,慧太妃谎称身子不爽召见沈太医,实则令沈太医将针灸之法传授给南诏使臣。
    月使十分感激,“皇上胸怀大义,月使替南诏国民再次叩谢皇上恩德。”
    “不必多礼,两国若能友谊长存,针灸之法也不过是小恩小惠,他日两国互通有无,才是百姓心之所向。”
    月使一听赵承璟有意发展与南诏通商,心中更是高兴。中原地大物博,有太多南诏没有的东西,而南诏的粮食、草药也能销往中原,尤其是南诏的蕈类,颇受中原人喜爱,定能卖个好价钱!
    她连忙借机表忠心,“天子高瞻远瞩为国为民,在我南诏国君主心中,唯有您才称得上是大兴的皇帝。”
    一个侍女走进来在慧太妃身旁耳语几句,慧太妃听闻十分高兴,“此话当真?”
    侍女点头,“当真,奴婢还从未见过公主殿下如此卖力读书呢!”
    慧太妃顿时大悦,“林太傅真乃奇才,昭月平日里一读书便犯困,连本宫都无可奈何,没想到林太傅竟能令她有所改变,看来林太傅授课必定颇为风趣。快让小厨房备膳,中午留太傅在宫内用膳。”
    战云烈低头抿茶,林谈之授课风趣?怕是已将昭月那个小丫头气得半死了吧?
    午膳备在了庭院的凉亭中,虽是冬日,但两侧搭上屏风,又有暖炉烤着,倒也不觉得寒冷。
    林谈之满面笑容,昭月却是满脸疲惫,显然已经被知识冲昏头脑。
    慧太妃心疼地将人搂过来,“真是辛苦太傅了,昭月愚笨,定不好教导。”
    林谈之恭敬地道,“公主殿下聪明伶俐,还胸怀大志,是为数不多的好学生。”
    昭月在慧太妃怀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哪里辛苦了?辛苦的明明是自己!这个林谈之一直在念书,根本不管自己有没有听懂学会,这种人也配当太傅?还不如她自学呢!
    众人刚刚坐下,侍女便来传话,“太妃,兰妃娘娘听闻昭月公主今日入学,特带文房四宝前来拜见。”
    赵承璟闻言不着痕迹地看向林谈之,后者只是垂眸摆弄着茶具,仿佛与他毫不相关。
    慧太妃很是高兴,“快请进来。”
    赖汀兰带着两个侍女施然走来,她今日仍旧是那副朴素的打扮,头上也只插了一个简单的发簪,见到慧太妃便是一拜,“臣妾给太妃娘娘请安,臣妾听闻昭月殿下今日入学,特命人备了些文房四宝,望公主喜欢。”
    “还是兰妃思虑周到,关心昭月。不像某个宇文家的,整日只知……”慧太妃说到这一顿,好像才想起来赵承璟还在,于是话锋一转,“璟儿,平日里兰妃没少来本宫这陪本宫谈心解闷,颇尽孝道。你虽刚得新欢,也要顾念旧人,兰妃也当尽心服侍,早日为皇室绵延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