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就这斗鸡啄一口,他这皮糙肉厚的都受不了,何况少夫人呢。
    你个混蛋!一旁的春拂看小姐一动不动的盯着许来看,完全没有要教训他的打算,忍无可忍,一脚就把许来踢了个跟斗。
    春拂!沈卿之正在看许来脸上的巴掌,惊异于这小混蛋对自己下手也挺狠,就看到他一骨碌滚下了凉亭。
    小姐,他太过分了。春拂眼含着泪,掏出帕子给沈卿之擦脸上的血珠,完全没管许来。
    他是少爷!她教训两下都会被说成无妻德,春拂这么踹他,非被毒打一顿丢出府不可。
    她怎忍心让这个从小护她到大的人无辜受累。
    小姐,疼不疼?春拂知道她是为她着想,声音不免哽咽了。
    这混蛋少爷,就不该嫁!
    无事,别担心。
    被踹出去的许来挪着步子又凑了上来,却是低着头没再敢看沈卿之的脸。
    那星星点点的伤,她看了胸闷。
    你伤了我,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不告诉爷爷,只要你饶了春拂。沈卿之侧身正对了许来,沉声开了口。
    你还是计较计较吧。许来低着头,声音都软了。
    沈卿之以为她终究要责罚春拂,受伤的手紧了又紧,才堪堪压下怒意。
    那你是非要责难于她?!
    啊?没有啊,许来抬头瞅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去,是我的错,玩儿过火了,都把你伤成这样了,她打的对,该打,该打。
    许来低着头,脚不安分的蹭来蹭去,心里很是着急。
    严叔怎么还不来啊,她媳妇儿都流血了,要是毁容了怎么办!
    沈卿之听了她的话倒是有些讶异,连同春拂的怒意也带了稍许惊讶。
    虽说沈府体罚不多,大房夫人那里也听说过有责罚的,京城别家府里摔个杯子不小心撞上主子都责罚甚重的也是听了许多,她这都算是以下犯上了,被打瘸了腿都没有衙门会管的,这混蛋少爷竟然放过她?
    沈卿之,你是不是很疼?许来低着头,看不到两人的表情,满脑袋都是刚才看到的伤,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外钻。
    沈卿之看她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的,重重的吐了口气,坐了下去。
    她还能怎么样,这混蛋不计较春拂的冒犯,还哭得可怜兮兮的,她还能再跟昨晚一样报复?
    罢了罢了,她认了。
    怒气消了下去,沈卿之才感觉到身上的疼,夏日里穿的本就不怎么厚实,隔着衣服被啄的地方都是疼的。
    是不是很疼啊?许来见她坐下了,跟着蹲在了她旁边,紧张的抬头看了看她,又赶紧低下头去。
    你说疼不疼!沈卿之没好气的说。
    这才成婚第一天就满院子鸡飞狗跳的给了她一身伤,这往后的日子,算是要热闹透了!
    婚前也是她魔怔,竟还想着跟小混蛋的日子能多些生气,这倒好,第一天就接二连三的生了一肚子气。
    不然你打我两下,打回来。许来抬头,一脸真挚。
    沈卿之听了,不免笑了笑,扯痛了嘴角的一处啄伤。
    都成婚了,我还能打你不成?
    她昨晚冲动了,冒犯了小混蛋,现下可是冷静的,这七出之罪加了身,要是才成婚就被休了,她没什么,她娘非得上吊不可。
    为什么成婚了就不能打?许来不明白,毕竟她没有学习那些夫妻礼教纲常。
    可沈卿之却是学过的,所以不免惊讶,一时忘了回答。
    你不打我打好了。反正打了人被打回来本来就天经地义。
    说着,她就啪啪的又给了自己两巴掌,丝毫没有犹豫,直把沈卿之和一旁的春拂都打愣了。
    你...到底懂不懂男子尊严为夫之道?毫无顾忌的哭不说,还当着妻子的面自罚,着实让人惊叹。
    我没有尊严么?为夫之道什么的,她自是不必学的。
    沈卿之更讶异了,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来这是没有尊严吗?他也没跟谁低三下四,也没有做什么窝囊的事,相反的,做错了事还敢于承担,却是更有些男子的大度与敢作敢当的势头。
    她为什么觉得惊讶呢?
    是了,在京城那座礼仪规教森严的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又因着她母亲礼数周到贤妻盛名的教导,她虽骨子里有着桀骜,也不免被熏染了俗礼思想的惯常思维。
    是以对于许来这无男女尊卑也无夫为妻纲思想的做法,她第一反应不是赞赏,而是这人没尊严没骨气。
    曾几何时,她就是想要找个这样可以平等互待的人共度一生,没有尊卑之分,无需一味恭顺三从四德,可以做自己,无需委屈。
    这么多年,少时所幻想的渐渐成了妄想,直到遇到程郎,而他最终也臣服于门第,她的幻想也变成了妄想。
    想不到,这纨绔无用的小混蛋,却好像有那么些不同于世人?
    许来见她好像走神了,也没再追问,转头看向院门口,等着二两把严大夫带来。
    闯了这么大的祸,她都顾不得爷爷会再怎么打她了,光想着沈卿之的伤会不会留疤了。
    毕竟那是脸和脖子啊,以后要见不得人嫁不出去,她就是毁了人家一辈子啊,她可担待不起!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蹲的各想着心事,直等到严大夫来了又去。
    沈卿之没有说这啄伤是许来故意的,只说鸡笼忘关,无意间受了伤。连同二两和那两个抬鸡笼的她都交代了不要告诉许老太爷。
    许来见她这样,什么也没说,扭着屁股出门了。
    沈卿之看着她耷拉着脑袋走,知道她这次是真知道错了,也没再气。
    她还想着,这混蛋还算良心未泯,虽然两人无夫妻情谊,却还是可以凑合过的。
    只是她这才对许来的看法有些改观,第二天这混蛋就卷着她的私房钱跑了,第三日归宁都是她自己回的娘家。
    这个混蛋!
    作者有话说:
    许来:作者君,你确定让我坏成这个样子?
    沈卿之:作者君,你确定我会看上这样的混蛋?
    本座:再见!
    第 9 章
    一想到许来拿着她的私房钱跑了,沈卿之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这些钱虽也是她在绣坊做工赚来的,说到底还是爷爷照料她,给她在绣坊谋个工,好全了她自力更生照料母亲的心。
    若是她母亲身体无恙,小混蛋拿了也就拿了,她也不会这般计较。
    只她真的需要这些银两,之前大娘代表父亲要的彩礼前甚多,本就让她无颜再朝爷爷开口寻求帮扶。
    而大娘又以沈府的名义将大部分彩礼入了自家账房,说是父亲和大哥失了消息,她得顾全家业,银子不能乱花。
    实际给母亲的银两不过百两,母亲又怕她出嫁委屈了,全都置办成了嫁妆给她,现下手头根本没钱自顾,她就指着这三十两银子下月为母亲疗养身子了。
    结果小混蛋趁她早上给长辈请安的时候,把她仅有的银两给偷走了,只给她放了块暖玉在匣子里,堪堪证明了她这不算是偷。
    可她要玉干什么!婆婆都说了,这是家传的玉佩,又无法典当!
    卿儿啊,你别急,阿来不是那样的人,她会回来的。许夫人坐在她房中,愁容满面的劝慰她。
    婆婆,这玉您先收了吧。沈卿之满心想的都是她娘下月的疗养之事,无力辩驳,只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
    许夫人又将玉佩推了回去,你先收着,等阿来回来了,再向你赎,应当的。
    玉佩是家传的,打算等许来身份不用瞒着了,找夫家时做信物用的,这孩子出生就带着,不会随意就给旁人的。
    许夫人也是因此相信许来会回来的。
    你也别担心,婆婆知道这银子是留给你娘用的,你是许家的媳妇,往后用银子直接去账房取就是,不用在意这些。
    多谢婆婆,不用了。她虽已是许家的人,却是欠许家太多了,吃穿用度她不用许家的会让长辈觉得见外,可给她娘用的银子,她怎好再要。
    你这孩子!一会儿我让管家去给你取来!阿来回来了,照样也跟她要回你自己的,让她用自己月钱还,婆婆给的也得收,就这么说定了。
    许夫人对她的懂事明理打心眼里喜欢,越发觉得自己女儿差劲,不免也想要教训一番。
    让她这个月没银两疯去也好,长些教训!
    婆婆,真的不用了,您和爷爷已经对卿儿够好了。
    许夫人见她面上沉重,知道这孩子把恩情看的重,不然也不会委屈着嫁给她这个臭名在外的儿子,于是也不再规劝,想着回头和药房和蒸疗馆打个招呼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