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许夫人知道这事儿确实怪许来,但她担心了一晚上,怕的是儿媳妇发现儿子的秘密,自打许来进门她就递眼色询问,奈何许来光盯着管家手里的茶了,愣是不看她。
    我做错什么啦我!明明就是她,不识好人心。许来见她娘抓紧了爷爷的拐杖,立马挺直了身子。
    娘,你知道的,我好心好意,她竟然绑我,害我在地上睡了一晚上,硌死我了。
    许夫人一听这话,悬着的心落了一大半,她不好在堂上问昨晚的事,毕竟新婚夜里的事儿,她怎好开口。
    公爹,您先消消气,这可能...也是有原由的。唉,她又不能说这原由。
    真是,傻孩子!挑这么个时候做这荒唐事,还让外人都知道了!
    有个屁原由,就是他胡闹!静姝,你给我坐下,这小兔崽子,今天不教训他,要翻了天了这是!
    许夫人看了眼静立在一旁的沈卿之,见她脸上没有什么愤恨不悦,大体知道身份没暴露,只是苦了这孩子了,被自家浑小子害的跟着受嘲笑。
    她也不拦着了,转身坐了回去。
    也是做的过分,是得狠下心来教训一下,不然儿媳妇得多委屈!
    许老太爷见她不拦着了,又抄起了拐杖。
    娘啊,你得给我做主啊,你知道的,我是...许来看她娘都不帮她了,一下慌了神,求助的看向她娘。
    闭嘴吧!这事以后再说,先跟你爷爷认错,气着爷爷怎么办。
    这些年觉得亏欠了这孩子,宠过了头,都长不大了,说话都不分场合了!
    许来看了她娘警告的眼神,委屈的撇了撇嘴。
    今儿这一冤案她是吃定了。
    没人拦着了,许老太爷站起来,瞅准了许来最软的地方,一拐杖就抄了过去。
    嗷~
    沈卿之看着这一幕,终于还是走上前扶住了许老太爷的胳膊。
    爷爷消消气,别气坏身子。她虽然是受害者,毕竟也是许来的妻子,总不能见死不救,老人也会心里不舒服的。
    都是这混账玩意儿,让卿儿受委屈了,该打!许老太爷说着,又一拐杖抡了下去。
    许来委屈巴巴的受着,她感觉到了爷爷气的腿都在打颤,不敢躲。
    看她娘也不拦着,她心里开始犯嘀咕,是不是自己真做错了。
    阿来,还不快跟你爷爷认错!许夫人看不下去了,毕竟是她孩子啊。
    儿媳妇受了委屈,她没法拦着,人家也是有娘的,也会心疼自己孩子,许来这孩子虽然没有坏心,却是做的荒唐,是该教训下,才对得起人家。
    可打多了,她又心疼。
    许来泪眼汪汪的看向她娘,打在她身上,她娘也不好受,都快哭了。
    爷爷,我知道错了。不管错不错的,先认了吧,不然娘和爷爷好让她气死了。
    许老太爷听了她的话,又举起的拐杖停了下来。
    错在哪儿了?
    反正错了。是她娘让她物色的男人,她又不能说。
    许老太爷一听,立马一拐杖又落了下去,小兔崽子,敢搪塞你爷爷,不知道错哪儿了就受着!
    一屋子人,连管家都犹豫着没敢上前拦着。
    还是一旁扶着许老太爷的沈卿之待他打完后抓住了拐杖。
    爷爷,别打了,累着身子。已经打了三拐杖了,她气也消了。
    其实两位老人愿意给她个公平,她就已经不生气了,但小混蛋毕竟做错了事,该教训下。
    在她看来,就是以往太宠溺,才让这混蛋长成这般模样,该下手时还是狠下心的好,不然以后闯了大祸都没挽回的余地。
    他还不知道错哪儿了,以后再让你受委屈怎么办,该打!许老太爷嘴上虽然说着狠话,身子却是随着沈卿之的搀扶坐了回去。
    公爹,您别气了,阿来不懂事,却是听得进去话的,儿媳一会儿跟她说道说道,她会知道错的。
    一旁的许夫人看沈卿之劝了许老太爷,才插了话。
    毕竟人家孩子是受委屈的,总得人家觉得好了,她才好劝公爹。
    许老太爷听了,哼了声,没再骂许来。
    一杯茶敬的甚是艰难,许来感觉自己屁股都烧着了,敬完了茶就老老实实随着她娘去上药了。
    待上完了药,她娘也跟她说了当罚的原由,她才觉得委屈感少了点儿。
    也只是少了一点儿而已,她挨了打是应该,怪她选的时候不好,介绍方式不对,可沈卿之绑了她一夜,让她睡了一晚上地,她还是愤愤难平。
    二两,去把本少爷的鸡笼拿过来。
    许来扭着火烧火燎的屁股走到新房院门口,看着院子凉亭里安静绣花的沈卿之,越看越气。
    她现在浑身都疼,她媳妇儿却是一派悠闲,她心里不平衡。
    少爷,拿到这儿来?这可是后院居住之地,都是女眷,少爷那斗鸡放出来可了不得,会伤人的。
    快去!许来抬脚踢了他一脚,踢完直呲牙。
    都好几年没再挨过爷爷的拐杖毒打了,真是疼。
    二两没再犹豫,赶忙去了鸡舍,让人将许来的宝贝抬了过来。
    许来躲在院门看了一会儿,等春拂去茶房添水的时候,蹭蹭蹿到了沈卿之身后,转身贼溜溜的从鸡笼里捞了一只冠子最出挑的大白公鸡。
    沈卿之,接着!许来喊了一声,看沈卿之闻言回了头,直接将手里的鸡扔了过去。
    沈卿之虽是在刺绣,却是正在想着这新婚不用去绣坊,闲暇的这几日该怎么打发,她不想跟那混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着来气。
    正想的出神,没听到鸡叫的声音,许来一叫她,她才回了神。
    一回头就看到一白色的东西飞了过来,没来得及细想,下意识的丢了绣框就去接。
    只才接到手里,那东西爪子就抓住了她的手。
    嘶~抓的还挺疼。
    刚轻呼一声,那只大白公鸡的嘴就啄上了她的脖子。
    她赶忙往外丢,怎奈那公鸡脾气跟小混蛋一样暴,直飞到了她肩头。
    许来看着她惊慌的站起身来扒拉大白,笑得合不拢嘴。
    大公鸡被扒拉到了桌上,有些恼了,扯着嗓子喊了声,又跳到了沈卿之肩上。
    它这一喊不要紧,许来身后的鸡笼忘了关,鸡笼里三四只黑白花的公鸡听了,扑闪着翅膀就冲了过来,飞到桌子上又往沈卿之身上飞。
    许来这下傻眼了。
    她这几只可都是斗的了一整条鸡市的武林高手,拿一只捉弄下就行了,这几只一齐上,非伤了她媳妇儿不可。
    许来吓得伤也忘了,扭着屁股跨上凉亭,手舞足蹈的撵起鸡来。
    斗鸡一发怒,连她一块儿也啄了起来,她也顾不得,尤其是看到沈卿之已经没了刚才的慌张,只用胳膊护着脸,也不反抗,她就撵的更卖力起来。
    只是,越拍鸡越斗志昂扬,嗷嗷叫唤着对着两人发狠,阿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动静跑了过来,跟着狂吼乱吠。
    一时间好不热闹。
    喂喂喂,帮忙啊!眼看着自己收拾不了了,抬鸡笼的人却站着一动不动,许来扯了嗓子就吼。
    二两连同抬鸡笼的两个起初是不敢上去帮少夫人,怕少爷生气,后来看到少爷跑了过去,手忙脚乱的样子跟一旁泰然而立的少夫人那鲜明的对比,直接看傻了眼,完全忘了帮忙。
    直到许来扯着嗓子喊,他们才赶紧扔了鸡笼上去帮忙。
    听到动静的春拂也跑了过来,抓住乱窜的鸡就往外扔,一扔扔老远,许来也顾不得心疼被摔出去的鸡了。
    等到鸡都被春拂扔了,二两几个人满院子去捉鸡,许来只盯着被啄伤的沈卿之,大气也不敢出。
    沈卿之手上,脖子上全是啄红了的印子,连脸上都被啄了,还啄破了皮,有衣服遮挡的地方还不知道被啄了多少。
    对...对不起,我就打算捉弄你一下,没想到它们都跑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许来看着闭眼深呼吸的人,身子都缩了缩。
    入眼斑斑点点的红印子,还有脸上两处渗出血来的伤,许来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
    她媳妇儿那么俊的脸,就被她给毁了。
    混蛋!啪!许来想着想着,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沈卿之听到她的巴掌声才睁开眼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二两,二两!赶紧去叫严叔!许来打完自个儿,扬声朝着院子里喊。
    满院子鸡飞狗跳,阿呸知道那鸡是许来的宝贝,没敢下嘴,追着到处跑,二两正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追,听到许来的话,马不停蹄的又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