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刘是钰撅嘴望向许禄川,抱怨道:“怎么?右监大人还生气了?果然是这世间最小气的郎君!”
    许禄川暂时顾不上打情骂俏,他只一把合上刘是钰手中的木盒转身说道:“行了,还是快些将这宝物带回去。好让这寒山宴早点结束。本大人还有事——”
    “右监大人,还有事?什么事?”刘是钰端着木盒追上前去,许禄川假意瞥了眼刘是钰,“本大人得去城东买答应某人的桂花糯米藕。买完之后,还要早些归家。”
    刘是钰见状不再接茬,只瞧她跟在许禄川身边偷偷地笑了。
    二人一路回了南苑,刘是钰与许禄川分别,独自端着手中木盒饶有气势地搁在刘双双面前。
    刘双双满目惊讶看向刘是钰道:“堂姊,您找到了!堂姊,好厉害——”
    刘是钰重新坐回如霜亭下,坐回刘双双身边。没去接她的茬。刘双双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婢女吩咐道:“去跟各苑宣布,寻物结束。”
    婢女得令转身离去。
    刘双双赶忙端起案前的冬酿,向刘是钰敬去。刘是钰见状面无表情端起酒杯饮下。
    不多时,婢女将消息传遍各苑,众人便开始陆陆续续归来。
    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刘双双端起木盒再次登上高台。只瞧场下众人纷纷好奇着,到底是谁得了宁真郡主的宝物。
    刘双双站在高台之上,扫视过一张张期待的脸开口说道:“本郡主说过能寻得此物的人,便归其所有。所以本郡主手中的这对玉璧,就赠予长公主殿下与右监大人了。”
    语毕,众人惊讶。
    没人能想到宝物的得主会是他们这八竿子打不着的组合,与许禄川同行的夏旭宾和几个友人更是诧异。却也不敢多问。
    再看去如霜亭那边。
    刘是钰将冬酿换成热茶轻轻吹起雾气,她连眼都没抬便沉声开口道:“此物全部赠予右监大人,本宫的那份就免了吧。”
    许禄川明白刘是钰的意思。这东西无论谁拿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倒省得在宴上分了,惹来些不必要的非议。只瞧他即刻拱手道谢:“微臣谢殿下恩典。”
    刘双双才不管这宝物如何去分,她只管将木盒递给身边的婢女,让其交给了台下的许禄川。
    眼瞧着许禄川收下玉璧,刘双双才又开口道:“如此寒山宴便尽了,今日这游园寻物也感谢诸位参与。本郡主愿诸位岁岁年年常康常乐,期待明年的寒山宴诸位能讨个头彩——”
    众人闻言欢腾,该是一哄而散了。
    魏京山与柳清澜从刚才一直站在南苑的门外。望着苑内吵闹,魏京山冷眼转了身。
    那不识趣的柳清澜,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开口嘲道:“看来侯爷不止会将线索拱手相让,甚至是如霜亭下坐着的人也可以。为什么阻拦清澜到南苑来?单是因为殿下选择了南苑?”
    柳清澜的话彻底将魏京山激怒,只瞧魏京山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柳清澜,你当真是会自作聪明。你说本侯今日若将你这张美人面毁掉,明日你会不会含恨坠高楼?”
    魏京山的眼神就像一只嗜血的恶狼,霎时便要将柳清澜这只白兔撕咬。
    柳清澜怕了。
    她没想到一向冷淡寡言的魏京山,愤怒起来会是这样。
    可柳清澜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她急促的呼吸落在魏京山的手背,魏京山却并不为所动。他不会懂什么是怜香惜玉,甚至他对刘是钰的爱和仰慕,也是那般冰冷而生硬。
    南苑有人结伴而出,魏京山不想将事情闹大才松开了掐住她的手。
    魏京山冷冷看着她颈间留下的红色手印,讥笑道:“柳清澜,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你臣服。你也该好好看清自己。”
    他的话刺耳,深深刺痛柳清澜骄傲的自尊。
    她的眼角瞬间有泪落下。
    魏京山见状冷笑一声转身离去,独留柳清澜靠在院墙惊魂未定。正巧有追捧她的人从南苑出来瞧见,上前刚想将她搀扶。柳清澜却立刻撇去那人的手,一脸愤怒抬脚离去。
    弄得那人是一脸茫然。
    南苑内,夏旭宾一行人准备好离去。许禄川便与座上的刘是钰心照不宣相视一眼。
    等许禄川走了。刘是钰瞧着苑内的人也已经离开的七七八八,这才起身跟刘双双告别。刘双双赶忙起身相送,却被她婉言谢绝。
    刘是钰就这么走出南苑,走出王府大门。
    谁知,刘是钰刚想登上回府的马车,就被一直守在门外的魏京山拉住了掀起棉帘的手腕。刘是钰回了头。望着满眼怒意的魏京山,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抓他抓得生疼。
    “把手给本宫放开。”刘是钰怒声呵斥,魏京山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我不会放手。”
    “刘是钰,是许禄川也好,是其他人也罢。我都不在乎,但我决不允许你跟别人在一起,你永远都只属于我。只有我才能站在你身边保护你,只有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逃不掉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许禄川:拿到的东西就要上交给老婆,嘻嘻~
    第47章 依赖: 她的专属怀抱。
    魏京山此刻已被心魔占据, 他几近失控地说出了两年多来一直未曾开口的话。
    可魏京山话已至此,刘是钰却不曾有半分的畏惧和动容。她不是柳清澜那样经不起风浪的白兔,她是猛虎。她如履薄冰了这么多年, 怎会轻易被眼前这头恶狼恫吓。
    刘是钰冷静地望着他眉间暴起的青筋, 与猩红的双目。
    忽然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
    “侯爷, 疯了吗?”
    “本宫不属于任何人。本宫不属于少元,不属于汤家, 更不可能属于你。本宫只属于自己。”
    刘是钰狠狠动了动被魏京山握紧的手腕,一脸泰然道:“魏京山, 我不会逃。”
    “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是毁掉我?还是杀了我?”
    “我拭目以待。”
    刘是钰同他若即若离了这么多年, 平衡终究被这样打破。她知道自己和魏京山之间,迟早会有撕破脸的一天。可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释怀了, 她倒不必再像从前那般提心吊胆的应付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魏京山平复下来, 像是稳操胜券般缓缓松开了刘是钰。他眼中怒意就这么渐渐消散在风里。
    只听他垂下双目又唤了声:“殿下。”
    “还有一旬, 你别无选择。到时候一切都会落定。”
    魏京山抛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便转身离去,刘是钰抬眼不解追问:“把话说清楚, 你此话何意——”却并未得到魏京山的解答。
    事实上, 他也并不会回答她的问话。看来一切都要等到一旬后才能明了。
    马蹄声奔腾而过,魏京山就此驾马走远。
    刘是钰攥紧了棉帘愤愤不语,连月见状开口相问:“殿下,咱们该怎么办?”
    “回府。”刘是钰怒然登车而上, 连月抱拳相应。
    马车一路启行, 向着城南缓缓驶去。
    途中风雪又至, 吹起窗前的帘布, 吹到了刘是钰空洞的眼眸里。她转而将目光望向窗外, 只见记忆中的金陵皆笼在一片茫茫之中。
    她忽然开了口:“停车。”
    “殿下, 公主府还没到——”连月疑惑着回道。
    刘是钰却还是毅然让其将马停下, 连月无奈只得勒马。刘是钰在马车停稳后,掀帘而出。望着眼前纷扬的大雪,她沉声说道:“你先回去,本宫想一个人走走。”
    连月看着空荡的长街,与肆意落下的雪。不免有些担忧地开口:“殿下一人怎行?还是让奴跟着您吧。”
    “本宫说了让你先回。”刘是钰语气虽是淡淡,态度却十分坚决。
    连月不再与她争辩,她无奈取出袖中骨笛置于刘是钰的掌心,轻声道:“那您将此物收好,遇到危险便将骨笛吹响。奴回府等您。”
    刘是钰握起拿着骨笛的手,看了眼身边的连月后,没有多言。
    她抬脚下了马车。
    连月驾马呼啸而过,留下的只有两道疾驰的车辙。
    刘是钰拢起肩头的狐裘,遥望去万舍宫的方向,她的眼神比这漫天的大雪还要茫茫。一步步行去,她在雪地里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与魏京山的对峙,她真的不曾惧怕吗?
    刘是钰找不到答案,但她可以肯定自己最畏惧的是魏京山就此盯上许禄川。一切由她承受便够,她决不允许魏京山将许禄川也一同拉扯。若真的有那一日,刘是钰想自己哪怕是与他同归于尽,也不会让许禄川陷入分毫。
    眉梢渐冷,刘是钰此时呵出的哈气也是苦寒。
    她拖着裘袍在金陵的大道上走了很久,直到她髻上那朵娇艳的绢花也被风雪染白。一把油纸伞倏忽之间覆上了她的发顶。
    刘是钰回了眸,那双皓眸以温柔将她相待。
    许禄川撑伞笑望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轻声问道:“我不在,你这是又与谁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