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例:你杀死祖父后该条时间线上的你就会消失,这一行为将会开启一条新时间线,但原时间线不受影响。
    结果:悖论被规避,但无法返回原世界。
    2、对于旧时间线而言,则需要遵循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任何时间旅行的行为早已是历史的一部分,无法改变时间线上的既定事实。
    例:你回到过去试图杀祖父,但总会因各种原因失败(如枪卡壳、被路人阻止)。
    结果:历史自动修正,避免矛盾。
    也就是说,从“那一天”被改变的一刻开始,干预历史的行为将有可能产生一条新的时间线,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发展轨迹;同时旧时间线上的历史被自动修正为合理状态。
    那么若是有人不断尝试修正时间线上的几处重大bug,在一条新时间线诞生后,再继续追寻着这条新时间线去修正接下来的bug,一直这样以递归穿越的形式不断干预历史,最终的结果,就会出现一条全新的、被修正误差的时间线。
    一个,新的纪元。
    白棘并不清楚那里有什么在等着她,或许能够在这匪夷所思的时空旅行中找到关于“主神意识”的消息,或许甚至能够找到战胜它的方法,但西比尔的话中,甚至一丝一毫都未曾提到她想要知道的事。
    似乎看上去这两件事之间并无关联,白棘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一切指引却又并不算清晰,她想要开口追问,可未等她再说什么,摇椅之上的人却仿佛已经知道了她想问什么。
    西比尔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嘴唇翕动,缓缓吐出了最后几句话:
    “去吧,你要的答案,就在这新的开始当中。”
    “我所能知道的也仅仅只限于此,我已经很累了,我想,未来我们不会再相见。”
    听到这句话,白棘只得生生止住了想说的话,眼看着摇椅上的西比尔似是陷入永劫不复的沉眠,她停住了正欲离去的动作,不抱希望地试探着开口,问出自进入这小屋以来的那个疑问。
    “西比尔,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后,白棘并未等到回答,面前摇椅上的西比尔仿佛变成了一尊亘古的雕像,只那微微起伏的身体,显示着她依然是活人的象征。
    壁炉里的火光似乎变得更黯淡了些,见再未有回答,白棘只得转身欲离去。
    突然之间,就在她转身迈出脚步的那一瞬间,只听得身后摇椅的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那声叹息仿佛穿越过许久以前那被绑在火堆上的所谓“女巫”,穿过那女子洞悉一切的眼神,穿过遍地尸骨与空中盘旋的秃鹫,穿越过几百年的时间长河,就那样突兀地,响在了白棘的耳边。
    白棘猛然顿住身形,她想要转身再看一眼那壁炉前摇椅上的垂老之人,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分毫,却只听见耳边传来一段话,那音调像极了当时尚且年轻的西比尔,却不知为何,竟带着只有终老之人才有的沧桑与疲惫。
    “她祈求如同沙粒一样多的年岁,永恒的生命,却忘记了祈求永恒的青春活力,她长生不死,却衰老成枯槁模样,她被困在玻璃瓶中,要永生永世地,忍受这无止境的衰老的永恒。“
    “当永生变成诅咒,当预言成为无人在意的戏言,这荒原上的风,它将永不能抵达我的囚笼。”
    “不要让你的枷锁成为永恒,要冲破那囚笼,要问,要不断追问,直到,找到真相。”
    眼前的一切仿佛突然之间全部坍塌,忽然间白棘感觉自己终于能够活动身体,她赶忙转身向后,可本该在身后的那处壁炉、那摇椅上的西比尔,甚至就连那窄小的客厅,竟全部消失不见,仿佛刚才所见的一切,都只是一个不真实梦境。
    如今乍然梦醒,却发现自己仍然身处那小屋的门口,暖色的光亮透过门缝照在雪地上,能听到屋内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白棘猛然回过神来,她的身体不自觉往前倾,紧握在门把上的右手稍稍用力,面前的木门很轻松地便被推开,门内小屋里的景象一览无遗,全部落在她的眼里。
    那壁炉、那摇椅、那圆桌……一切都还在,甚至整个小屋的内部看起来要宽敞许多,屋里陈设一应俱全,有许多间虚掩着门的屋子,看样子要容纳下现在这不到十个人,看来都是绰绰有余。
    见此情景白棘顾不得惊诧,赶忙朝前迈了一步,整个身体便全部进入小屋的范围。
    这一次她并未如之前那般进入一片黑暗,如今眼前的小屋似乎就是一幢真实存在于雪地之中的屋子,不知为何炉火烧得正旺,还准备了许多供人吃喝的食物。
    就像是那故事里猎人遇到的栖息之处,就像始终存在于这峡湾之内的,一处为来客所准备的温暖的落脚处。
    那来自几百年前的沙哑呢喃,那张遍布皱纹的枯朽面容,那壁炉前的谈话,一切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境,消失在这不存在的冰川之上,随着这片荒原上如泣如诉的风声,飘得越来越远。
    天色渐暗,冰原上的夜,已经深了。
    第178章
    冰原上夜风凛然,虽被这峡湾四周的峭壁挡住了许多寒意,可长时间站立在这冰天雪地里,一队不到十人还是逐渐开始感受到从脚底升起来的彻骨寒冷。
    白棘将大开着门的屋子粗略检查过一遍,眼见众人确实已经难以忍受冰川上寒冷的空气,思忖良久,一番权衡之后索性将那扇门开得更大了些,令众人暂且先进入避寒。
    虽是进了房间,但毕竟刚才白棘确实曾亲身感受过这屋子的不同寻常,她还是留了心眼,安排众人里里外外仔细探查了一番,未放过一丝可疑之处。
    但这小屋总共不过五六个房间,上下两层连着阁楼,就连地下室都没有,全部搜索了几遍,也再未见到其他人,屋内的食物和取暖设施,包括那些床铺被褥也都是真实存在,并未有什么致人死亡的威胁。
    为谨慎起见,白棘和编号011也随之亲自将小屋里外仔细探查过一遍,食物并无问题,设施也确实是真实存在,虽这小屋和屋内一切的出现,都实在难以用现有的任何知识做出解释,但眼下众人也都实在疲惫,便也只得作罢,就此顺其自然享用起这难得的奢侈。
    见此情形,疲惫交加的一队人也便作罢,就此暂且确认了这容身之所的安全。
    十几日来始终在这冰原之上高强度行军,就算是身体素质再好的人也不免觉得疲惫,这处突然出现在峡湾之中的小屋、连同屋内不知何人准备好的、冒着热气的食物,一切就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就算是梦境,就算是某种神秘力量刻意为之,似乎也并不打算将这些人置于死地,至少眼下,白棘没有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若是有什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为他们准备这一餐热饭、这一处温暖的栖身之所,那么同样,这样的力量想要置他们于死地,也只是一念之间。
    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情形之下,白棘便也不再有更多顾虑,索性就嘱咐众人就在这里休息。
    眼看队伍整个都陆续安顿下来,白棘却实在难以入眠。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让她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突然出现的西比尔对白棘说出的那些话言之凿凿,那预言所昭示的未来,下一步行动何其艰难,让她不得不开始思考,接下来究竟该如何继续。
    心绪实在繁杂,白棘索性邀请了编号011外出散步,顺便也将刚才所见所知的一切全部说出。
    峡湾的夜宁静异常,那一泓蓝色的海水清澈,在月光之下碧波粼粼,海面平静无风无浪,看起来确实如同那故事里的猎人所言,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想来若是在阳光明媚的白天,在周围雪地的映照之下,这片蓝色海湾更是另一番动人心魄的美丽。
    远处冰川上偶尔有断裂的坚冰掉落到海面,形成大小不一的浮冰,随着峡湾里的海水飘入汪洋。而峡湾里的海浪亦是有规律地随着潮起潮落,将巨大的冰块缓缓融化,分割成手掌大小的块状,被陆续推到这片唯一的海滩之上。
    于是海滩的近处就形成了许多被冲刷上来的冰块,如同一块块晶莹剔透的钻石一般,四散着分布在黑色的沙滩上。月光下洁白的雪延伸到黑色沙滩的三分之一处,与黑色的沙砾交错着,衬托着那一颗颗剔透夺目的□□块。
    雪地上的两个人沿着峡湾边缘的黑沙滩,漫无目的地前行,不知不觉间便到了那沙滩的尽头。
    黑色的沙砾在远处没入海水,那远端的崖壁伫立千万年,被峡湾里的海水冲刷着,显出光滑的印记。而再远一些便能够看到那处出海口,海水无声地在那里汇集,仿佛窃窃私语着什么,然后一起消失在逐渐暗下去的月光里。
    白棘停住脚步,随便找了一处巨大的突起岩石,二人随即坐下,听着耳边络绎不绝的潮汐,一时间竟不忍打破这片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