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99节

    她那会如何也不会想到,瞧着芝兰玉树的谦谦君子,背地里竟是这种人。
    待裴铎收拾好,姜宁穗忙将手缩回来,她仍躲在衾被里,颇为羞耻气恼的问:“房门闩着,你怎会进来?”
    裴铎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只要我想,即便上了锁,也照样进得。”
    姜宁穗实在羞于面对他。
    得知他今夜在此过夜,姜宁穗更是不愿。
    她今夜本就做了对不起郎君之事,心下煎熬难堪,且郎君又在隔壁,让她同外男同塌而眠,她实在难安,可无论她如何抗拒,都架不住裴铎那张三寸不烂之舌与厚颜无耻的行径。
    他甚至威胁她,若她不愿,便请她郎君过来,让她郎君观赏他们二人入睡。
    姜宁穗气恼,深知裴铎这般混账,定能做出这等坏事来。
    她无法,只能窝囊的被裴铎拥着入睡。
    她以为自己定然辗转难眠到天明,可不曾想,一阖眼,困意便铺天盖地的袭来,这一觉是她这一年来睡的最沉最香的一次,一夜无梦,直到翌日巳时末刻才醒,醒来便见自己仍在裴铎怀里。
    而裴铎抱着她,用那双乌黑的眼珠平静的盯着她。
    见她醒来,青年的唇扯出一抹潋滟的笑:“嫂子醒了。”
    姜宁穗不知裴铎何时醒来,又盯着她瞧了多久,她不自在极了,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慌忙下榻,因动作太急,险些摔倒在地。
    裴铎自后抱住她,贴着她耳边凉凉一笑:“嫂子急着从我这里离开,是去见你郎君吗?”
    “二十几日未见,嫂子可是想你郎君了?”
    “嫂子是想迫不及待见到你郎君,与他共赴|云雨,交|颈|缠绵吗?”
    姜宁穗羞耻极了:“你…你莫要胡说。”
    裴铎:“我怎是胡说呢?嫂子扪心自问,赵兄二十几日未见你,夫妻小别胜新婚,嫂子难保赵兄不会与你行云雨之|欢?届时,嫂子是应允,还是拒绝呢?”
    青年两指捏住姜宁穗两颊掰过来,迫她看向他。
    他盯着女人湿乎乎的杏眸。
    瞧瞧。
    多勾人的一双眼。
    可惜,这双眼里不止有他,还有那个废物。
    他在她唇上啄了下,乌黑的眸底浸出森寒笑意:“嫂子好无情啊,才在我这留宿一宿便急着去找你郎君,不知嫂子与你郎君欢好时,可会想起我昨晚好生伺候嫂子的事?”
    看着女人震惊的睁圆了杏眸,清丽秀美的面皮染了一层靡艳的红。
    他快意勾唇,恶劣问道:“嫂子觉着,我与你郎君,谁伺候的更好?”
    姜宁穗在他怀里扭过身,一双纤细素白的手无力捂住青年那张口不择言的嘴:“你别说了!”
    他越说,她便越发觉着自己浪|荡不堪。
    他的一字一句都在时时刻刻提醒她。
    她是个翻脸无情的荡|妇,她做了对不起郎君的事,她该是个被千夫所指的恶女人。
    裴铎拽下姜宁穗的手,剖开她薄薄面皮,继续道:“嫂子可还记着那日在府门口我与你说的话?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你郎君碰过你哪里,我便一一照做补上,让嫂子一碗水端平。”
    “是以,嫂子想清楚了。”
    “你郎君去一次,我便也去一次。”
    “让嫂子不妨细细品味,我与你郎君,谁更得你欢心?”
    姜宁穗低下头颅,死死咬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裴铎松开她的手,再度迫她抬头直面他。
    他继续试探她底线:“我倒有一法子,可让嫂子日后无忧。”
    姜宁穗怔懵的看着他。
    青年的唇移到她耳侧,森然笑道:“我帮嫂子杀了赵兄,赵兄一死,嫂子日后便无烦忧,可好?”
    姜宁穗陡然僵住,糊满泪意的小脸布满了惊恐。
    她看着裴铎缓缓抬头直视她,那双乌黑寒目里浸出阴鸷森寒的杀意。
    姜宁穗想到昨晚不知被如何处置的知府夫人。
    现下他又说出这番话。
    姜宁穗浑身打了个哆嗦。
    脸色也霎时间惨白如纸。
    她毫不怀疑,她若敢点头,裴铎真会提刀杀了她郎君。
    姜宁穗摇头,不停地的摇头,牙齿亦不停地打颤,愣是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她吓坏了。
    真的吓坏了!
    杀人一词,只是轻飘飘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好似那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蚂蚁,随意任人碾死。
    裴铎笑看着她,指腹描摹着她颤抖的唇形。
    “嫂子舍不得?”
    姜宁穗许久才找回自己声音,破碎出口的只有两个字:“不要……”
    裴铎脸上的笑意散去:“赵兄有何可值得嫂子不舍?他不理解你,不疼惜你,不懂你的难言苦楚,嫂子何不看看我,我疼你护你,惜你悦你,我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青年爱怜的捧起女人湿乎乎的小脸,近乎痴迷的看着她。
    “嫂子,我比你郎君聪慧,比你郎君年轻,比你郎君更懂得你想要什么,我比你郎君更在乎你。”
    “嫂子,求你,看看我罢。”
    那双捧着她脸庞的五指越收越紧,霸道固执的逼迫她迎视他的目光。
    姜宁穗觉得裴铎一定是疯了。
    不然,他怎会说出这些话?
    他一定是疯了!
    他说过,待殿试结束,他便会离开,不再打扰她与郎君。
    他不能言而无信!
    她更不能让他杀了郎君!
    郎君虽不如裴铎待她好,可那是她郎君,是红山村和西坪村人人目睹她嫁到赵家,目睹郎君牵她入门,她与郎君是光明正大的夫妻。
    她想过她与郎君的未来。
    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将来会有个孩子,他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而她与裴铎只是一段短暂的孽缘。
    待这段孽缘了却,他们便再无瓜葛。
    姜宁穗用尽全力推开裴铎,青年许是未料到她有此一举,竟被她推的往后退了两步,姜宁穗见状,连连后退,沁满泪意的杏眸看着他。
    她道:“我是舍不得郎君,郎君即便待我没那么细致入微,但那也是我相伴一生的人,你若杀了他,我便随他而去,绝不独活!”
    裴铎盯着姜宁穗,听着那张小嘴说着极不讨喜的话。
    好一个相伴一生。
    好一个随他而去。
    青年敛目,眸底覆上了然冷笑。
    从一开始便让他猜对了。
    若是杀了赵知学,只会让这个废物在嫂子心里留下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让她余生都会想着念着这个废物,即便他将人强行留在身边,她心里始终装着那个废物!
    就因赵知学先娶了她,是以,才让她对他这般死心塌地。
    裴铎这一生从未后悔过任何事,唯独一事,便是当初
    没比赵知学先一步认识姜宁穗。
    如此,今日姜宁穗死心塌地追随之人,便是他,而不是那个废物!
    不急。
    慢慢来。
    他要让嫂子彻彻底底厌弃赵知学,让她不再想他,念他。
    他要让嫂子心甘情愿的接纳他。
    青年掀眸,黑涔涔的眸笑看着她:“我与嫂子说笑,嫂子怎么还当真了。”
    他朝她走来。
    姜宁穗颤巍巍的后退,可终是没躲过,被青年捞进怀里抱住。
    他将脸庞埋在她颈窝蹭了蹭,语气甚是亲昵:“我应允过嫂子,待殿试结束,我便离开,绝不打扰你与赵兄夫妻二人,怎会去杀赵兄呢。裴赵两家十几年交情,我与赵兄十几年好友情谊,断不会做这等事。”
    听他说杀郎君只是说笑,姜宁穗不免松了口气。
    但听他说,待殿试结束他便离开,不再打扰她。
    不知为何,姜宁穗心口无端揪起阵阵细密的些微涩痛。
    她忽略这股莫名生出的异样,仍是不放心的问:“你当真是说笑?”
    裴铎:“自是。”
    得了他的肯定,姜宁穗放下心来:“那你先放开我,我该回去了。”
    怕他多想,顿了顿,又道:“我答应你,不与我郎君…同房。”
    青年疏朗俊逸的眉眼浸出笑意。
    嫂子让步了。
    多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