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她 第53节

    那么拼,他身体受得了吗?
    又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呢,是她的背叛带给他的伤害太大,让他四年都不想再开展新的恋情了吗?
    思绪被右手虎口处传来的痛疼打断。
    洗试管不专心的后果就是她被刷子的铁丝划破手,鲜红的血顿时涌了出来。
    做实验受伤是偶有发生的事,实验室备着碘伏,阮蓁找来了,给伤口消了个毒。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众脚步声,还有教授的声音,似在向人介绍着什么。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裴昼跟着她导师一同进来,正低着头颈听对方讲话,身后跟着她同门的师兄师姐们。
    阮蓁毫无一点心理准备,时隔七年多,她一直也不敢见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后脊一瞬僵直,连呼吸都忘了,反应过来之后飞快背过身,不想让裴昼注意到自己。
    但这举动注定是自欺欺人,林教授看到她在这儿,直接喊了她名字:“阮蓁,这位是至臻医药的裴总。”
    这是示意她打招呼的意思。
    阮蓁深呼了口气转过身,抬起眼睫,看向裴昼。
    他和昨天梁可给她展示的,那张大学时期的偷拍的照片又很不一样了。
    少年已然长成了男人,身形更挺拔,肩膀的骨架更宽阔,眉眼轮廓愈发深邃,一副淡漠的神色。
    他身上穿了一件剪裁合身的白衬衣,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高定的黑色西装外套挂在手臂,腕间一块名表。
    从前他身上最让她熟悉的,那股年少轻狂的气息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从容稳重,矜贵淡漠,有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也显露出高不可攀的距离。
    阮蓁心脏跳得乱七八糟的,没有一点章法,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她努力吞咽了下,生硬地开口喊了一声:“裴总。”
    裴昼很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跟林教授进了办公室。
    阮蓁还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她回忆着他刚才的表情,冷淡不惊,像是完全不意外她会在这儿。
    更可能是根本不在乎了,他已经把她彻底视为和他没任何关系的陌生人,所以不值得为她牵起一丁点情绪的波动。
    “蓁蓁你手怎么受伤了啊?”一个师姐注意到她虎口的伤。
    阮蓁说了原因。
    “那要赶紧贴创口贴啊,免得感染了。”
    阮蓁:“创口贴实验室没了,我等会儿在寝室楼底下的超市去买盒。”
    “校医院离我们实验室也挺近的,我骑车过去,很快就回来。”叫钟实的师兄主动道。
    阮蓁刚要张嘴拒绝,钟实已经跑了出去,这么积极上心的样子让其他师兄师姐发出哎呦的调侃。
    阮蓁一时半会又走不了了,只得硬着头皮等他回来。
    “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能把西装穿得那么帅又有型的男人,喉结配领带,帅到我想吸氧。”
    “不知道我明年毕业,能不能进至臻的研发岗,就不谈如今它发展得有多好,就裴总那张脸,也能让我每天有满满的上班动力。”
    “至臻不是要跟我们院建立校企合作了吗,你趁着机会多表现自己,说不定就能裴总赏识,把你招进去呢。”
    在师兄师姐兴奋的窃窃私语中,钟实买完创口贴跑了回来。
    他拆开盒子,拿出一片走到阮蓁面前:“我帮你贴上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一只手怎么方便贴,还是我来吧。”
    钟实坚持道,本就是他特地跑一趟买的创可贴,阮蓁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能抬起右手:“麻烦了。”
    就在钟实低头替她贴创口贴时,裴昼和林教授从办公室里出来。
    男人声线清朗沉稳:“那之后的事宜就让我秘书和您对接。”
    “好好好,裴总我送您出去。”
    从她和钟实这儿经过时,林教授也注意到她手上的伤口,关心问了句:“阮蓁你手怎么了?”
    “洗烧杯时被刷子划破了。”
    林教授哎了声:“你平时最仔细的,今天怎么也毛手毛脚起来了,我看你这划得还挺深的,多疼啊,以后得小心着点。”
    阮蓁应了声是。
    裴昼和教授走出实验室,从头到尾,他没再看她一眼。
    阮蓁心脏像被根针扎了下,泛出细密又不合时宜的疼痛,她想起了很久之前,在裴昼租的那个房子里,她倒开水时不小心贱了点在手背上,他立刻紧张得不行,抓着她手去冲了好久的冷水。
    明明也没什么事,大夏天的,又正值下午太阳最晒的时候,他还非要顶着四十多度的高温,跑老远去药店给她买回一支烫伤膏。
    然而是她把一切弄成今天的局面,除了自己外,她怪不了任何人,甚至连伤感的资格都没有。
    阮蓁轻轻吐出口气:“我去食堂吃饭了,师兄师姐你们要我帮忙带什么吗?”
    “不用啦,我这种学术蝗虫,在下午会议的茶歇伤吃了好多蛋糕水果,现在肚子都撑得不行。”
    “我也是,至臻真是壕,我今天把车厘子吃了个爽。”
    “我跟你一块去吧。”钟实笑着走到了她身旁。
    阮蓁也不好推拒,两人走出实验室。
    快六点钟,乌金西坠,天边弥漫着大片蔷薇色的晚霞,近处的一棵古老苍劲的国槐树下,停着辆黑色迈巴赫,男人清瘦修长的手背搭在车窗外,指尖一抹猩红,丝丝奶白色的烟雾缭散在空气里。
    只凭这一只好看性感的手,阮蓁就认出是谁,她想换条路走。
    但钟实想毕业了以后进至臻,打算多在这位裴总面前刷刷存在感,他几大步走了过去,面带笑容,态度客气:“裴总您还没走啊?”
    裴昼撩起眼皮子,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声音疏淡冷漠:“等人。”
    “那我和我师妹去食堂吃饭了,就不打扰您了。”钟实依然笑容满面。
    阮蓁低着头匆匆从他车前走过,鼻尖掠过烟草味,她记得他高中后来一年多都没抽烟了。
    “阮蓁,你想吃哪个食堂?”钟实问她。
    “随便,我都可以。”
    他们去了最近的一个食堂,阮蓁在窗口前排着队,手机响了下,她拿出来看,师姐把她拉进了教授刚建的一个项目群里。
    她点进聊天信息界面准备修改昵称,一不留神看到一个极其熟悉,和高中一样的头像和昵称。
    就在她举着手机愣神的几秒,那个昵称新消息弹出来。
    【z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有个事跟你说】
    -----------------------
    第42章
    阮蓁呆愣愣又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直到眼睛发酸,她使劲眨了眨,屏幕上的信息还是和她刚才看到的一样, 并没有看错。
    她提起一口气,手指微微抖着, 点了通过。
    没等她思考着措辞, 对面又发了过来:【微信里说不清楚, 当面说比较好】
    【我在车里等你】
    这下也不用思考了, 阮蓁立刻回道:【好的, 我马上过来】
    她跟钟实师兄说了自己有事先走了,不想让裴昼等她太久,阮蓁一路跑过去, 上气不接下气地到了车前, 又观察了下四周,没师兄师姐出来。
    她这才缓了口气,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烟草味, 男人领带扯松了, 还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肩膀微沉地靠着座椅,偏头朝她看来。
    阮蓁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那个, 你找我什么事啊?”
    裴昼神色疏离冷漠:“我跟你说说,关于蛋挞抚养权的事。”
    阮蓁一懵, 眼睛眨巴了好几下也没明白:“什么抚养权?”
    似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裴昼嗓音漫不经心地开口:“十一年前,你暑假到一个老师家里去学大提琴, 有天晚上在小区门口发现一只刚出生就被遗弃的小狗,当时让我帮忙照顾几天。”
    他说完就静静睨着她,给足她思考回忆的时间。
    阮蓁茫然了好几秒,好半晌记忆才顺着他这话,被拽回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过去。
    那时她的父母还没出意外,家境小康,父母疼爱,她像生活在蜜罐里,没经受过一点挫折和苦楚。
    初二暑假的晚上,她上完了大提琴的课从老师家里出来,几个同学或自己坐公交,或父母来接,都先走了。
    阮蓁也是爸爸来接,只那段时间爸爸总在加班,需要她等一会儿才能过来。
    她站在小区门口,突然听到一声孱弱的嘤呜声,从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里传出来。
    阮蓁朝它走过去,那声音听得更清楚了,她确定里面有只小猫或者小狗,那时正值盛夏,垃圾桶上方盘踞着几只苍蝇,冒出的酸臭味刺鼻。
    她犹豫了会儿,踮起脚尖,白净细瘦的胳膊刚要往里伸,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干嘛?”
    她转头,看见个年纪比她稍稍大点,高高瘦瘦的男生,衣服和手上都蹭着机油。
    他是小区旁边那家修车铺里的,阮蓁对他有点印象。
    她对他说了情况,他嗤一声:“你这个身高,踮脚都够不着。”
    顿了顿道:“站远点,你身上干净,别让垃圾碰到你。”
    说完他把自己的手伸进了垃圾桶,翻找了会儿,捞出个被抓破的塑料袋,里面果然有只刚出生没多久,棕黑色的小土狗。
    男生拎着小狗去了他家的修车铺,拿肥皂洗干净手,又拿了打湿的毛巾,给小狗擦了擦。
    小狗一双眼黑黢黢又湿漉漉的,盯着阮蓁看,把她看得心软的不行。
    她想收养它,可妈妈特别爱干净,一直不同意她养狗,爸爸又向来从来最听妈妈的话。
    苦恼地思索了半天,阮蓁想出个办法,目光望向模样冷淡的,却愿意把手伸进垃圾桶替她找出小狗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