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她 第21节

    蒋依蓓去教室后面接水,正好听到,嘲讽地一笑:“你这谈的什么恋爱啊,连男朋友好几天不来学校都不知道,看来裴昼也把你多放在心上嘛。”
    陶媛和她呛回去:“有病吧你,我和蓁蓁又没和你说话。”
    蒋依蓓翻了个白眼,趾高气昂地走了。
    裴昼一连好几天没来,阮蓁说实话还是有些担心的,怕他自己或者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纠结了会儿,她拿出手机,给裴昼发去一条微信:【你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吗?】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时,手机才在桌洞里响了声。
    英语老师老师正对着pp在讲这个单元的语法点,底下同学都拿笔刷刷抄着。
    阮蓁故意手肘一歪,将自己桌上的涂改液碰到地上,然后趁着蹲下去捡的功夫,紧张从桌洞摸出手机,解锁去看。
    结果就简单两个字。
    【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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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光曜说得一点不假,老爷子脾气又硬又犟,裴昼连着去找了他四天,早上老爷子种花时他帮忙浇水,下午老爷子钓完鱼他帮忙提桶。
    老爷子还是顽固得很,丝毫不松口。
    第五天天没亮,裴昼开着车往郊区行驶,赶在老头子六点半晨练之前到他住的那个小院。
    月亮还半挂在天上,裴昼坐在院子里的小木板凳上等着,清晨一片寂静中,房子里突然传出“咚”的一声闷响,似是什么重物落地,后又没声了。
    裴昼绕到另一侧窗户边去看,只见老爷子直挺挺地晕倒在了茶几旁。
    裴昼当机立断,找了块砖头,几下把窗户砸破,进去背起老爷子,一脚油门踩去附近的医院。
    检查出来是低血糖,问题虽不大,但要是一直晕倒没人管,那就很严重了。
    中午时,老爷子在病床上醒来,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态度终于有所松动:“我倒是愿意给你朋友治治,但我好几年没给人扎针了,就怕是手法生疏了。”
    裴昼不假思索道:“您做这一行四五十年了,没人比您更专业,您先拿我的手扎着练,一定能找回手感。”
    周六中午的午自习,阮蓁写了半个多小时作业,趴在课桌上午睡,半睡不醒之间,身旁响起椅子轻轻拉开的声音。
    她睁开了眼,歪过头看去,消失了快一个星期的人终于出现了。
    心里冒出一点自己都说不清缘由的惊喜,阮蓁坐直起身子,压着嗓音很小声地问:“你事情都处理好了呀?”
    裴昼看着她睁得大大的,弥漫着层水汽的眸子,低笑着嗯了一声,又道:“今天放学,我带你去看手上的伤。”
    阮蓁脑子还没彻底清醒,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的眼神疑惑明显。
    好几天舔着脸在老爷子跟前任劳任怨的事只字不提,他只轻巧地说了句:“我碰巧认识了个针灸方面很厉害的中医,带你去看看。”
    放学后,两人在食堂吃了晚饭,再开车过去,到那边已经是七点多钟了。
    老中医年近耄耋,头发尽数都花白了,看着却还精神矍铄的,他把针灸收纳包在桌上摊开,长长的一条,里面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针让阮蓁看着不由心慌发怵。
    她鼓起勇气,伸出左手时还是抖了抖。
    “害怕就别看。”
    一只温暖的大掌轻轻把她脑袋掰了过来,嗓音低磁温柔,带着安抚和哄:“不会很疼的。”
    老中医说了几个阮蓁从前都没听说过的穴位,便依次把针刺进去,确实没有很剧烈的疼痛感,就像被虫子咬了一口,随后是又酸又胀的感觉。
    整个进针过程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阮蓁左手像刺猬一样,被扎密密麻麻的。
    完事后老中医一一取下针:“一星期来一次,差不多两个月,你阴雨天手疼的毛病就能好。”
    阮蓁眼眸浮现欣喜:“真是谢谢您了,请问针灸一次多少钱啊?”
    老中医摆摆手:“就扎几针的事,不用给钱了,前几天我晕倒,要不是你男朋友及时送我取医院,我这条老命都没啦。”
    裴昼趁着这个机会道:“麻烦您顺便帮她看看,她一来例假都疼得特别难受。”
    阮蓁脸颊一热,抬头愣愣又惊讶地看向裴昼。
    裴昼抬了抬下巴:“来都来了,顺便看看呗。”
    阮蓁:“?”
    这是旅游吗,还来都来了?
    裴昼:“你上次来例假时脸比纸都白,还浑身冒冷汗,我坐你旁边,说实话你这样子看着挺吓人的,随时都像要倒在我跟前。”
    老中医道:“来小姑娘,手再伸过来给我看看。”
    老中医号完脉,又让她张嘴伸舌头,然后还问了些她些周期稳不稳乱,量多量少,甚至是有没有血块的问题。
    裴昼听到这儿,掩饰性地拿出手机看,阮蓁脸红耳赤地一一回答了,老中医诊断道:“你这是体虚宫寒又气血不足导致的,我给你开副中药,你照着喝半个月先调理着看看。”
    他去写了副药方,递过来时,阮蓁要去接,结果被一旁的裴昼抢先拿了过来,他折了折,塞进外套口袋里。
    阮蓁:“?”
    裴昼对上她不解的目光,挑了挑眉,理直气壮的语气反问:“你住宿舍能煮药?不如给我,我来煮。”
    他跟老爷子说了声谢谢,拎上她的书包走了。
    阮蓁跟着出去,等他要发车时,突然想起来:“我水杯好像忘了拿。”
    “我过去拿。”裴昼就要下车,阮蓁先一步推开车门:“我去吧,很快回来,你等我一下。”
    她敲了敲门,老中医来开了门,手里拿着她的粉色水杯:“是落下这个了吧。”
    “是。”阮蓁接了过来:“老爷爷,我看到裴昼,就是跟我一起来的男生,他手背上有好多小针孔,还淤青了,跟我针灸完一样,他也是手受伤了吗?”
    “啊,那倒没。”老中医把前些天怎么来求他的事说了:“我啊,本来都只想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他这星期天天一大早过来,非托我替你针灸,我先前没答应,他在我这儿一耗耗一天,别看那张脸冷冷的,干活爽利得很,又是给我浇水,又是钓完鱼帮我提桶。”
    “前两天我晕倒,也是他把我送去的医院,我再不答应那不就是忘恩负义了,不过我好几年没给人扎针了,怕手法生疏了,他就让我拿他的手练练,我扎少了他还不乐意,非让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了再给你扎。”
    老中医哎哟一声,懊悔地拍了拍头:“他说了让我保密的,年纪大了,脑子就是不记事了。”
    裴昼见阮蓁拿个水杯半天也没回来,不放心地要去找人,刚下车走了没几步,小姑娘从院子里出来,抬着手不停地揉眼眶。
    他加快步伐,长腿几迈走了过去:“眼睛里进东西了?别用手揉,我给你吹吹。”
    院子门口的两边柱子嵌着盏圆圆的灯,照亮他深邃冷硬的五官轮廓,和看着她时,漆黑眼眸里货真价实的关切和温柔。
    深秋的寒风从耳边呼啸着过去,像这种没有高楼大厦的郊区,晚上温度更低,阮蓁却一点没有冷的感觉。
    相反,她四肢百骸都是暖的。
    感动又不止是感动的情绪在心里汹涌而来,她不知怎么疏解。
    对着他漆黑发亮的瞳孔,阮蓁像是被什么蛊惑,她伸手抱住了他。
    裴昼人霎时僵住。
    像在做梦,可那柔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馨香都比梦里真实一千一万倍。
    他不敢轻举妄动,怕惊醒了这场梦,可到底抵不过担心,他哑着声问:“怎么了?”
    阮蓁从恍惚中回过神,连忙把抱着他的手松开,抬起的眸子覆着层湿润的红:“老中医说这些天你天天来找他,拜托他给我治疗,还让他一直在你手上扎。”
    裴昼拧了拧眉,服了,说好的保密,这老爷子嘴怎么一点不严。
    “就扎几针,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十七岁都不到,总不能让你疼一辈子吧。”
    阮蓁长睫抖了抖,很困惑不解地看着他,他们俩这种假模假样的恋爱关系,也值得他付出这么多吗?
    头顶一道不满,还含着些谴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阮蓁,你够双标的啊,之前不让我抱你,今晚倒是主动抱起我来了?”
    阮蓁被他说得耳根通红,羞愧不已,像犯了错小孩子,她头埋得低低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道歉不是光嘴上说句对不起就够的,要用实际行动来弥补对方,知道没?”
    他说得很有道理,阮蓁虚心又诚恳地向他请教:“那我要怎么弥补你呀?”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她被拽进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裴昼紧紧抱住了她。
    他双臂紧箍着她,脖颈低着,埋在她脖颈间:“得让我抱回来,才公平。”
    少年灼热的鼻息不断打在她脖颈上,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小声和他争辩:“我没抱这么久啊。”
    也没抱这么紧,他像是要把她镂进他身体里一样。
    热烫的呼吸,随着他低哑,带着沉沉笑的嗓音一同落下,似要洇进她皮肤里。
    “哦,这是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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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阮蓁觉得他收的分明是“高利贷”, 他比她抱的时间要长得多的多。
    直到老爷子出来锁院子的门,没戴老花眼镜,他只模糊看到两道人影, 看不清两人正在做什么,奇怪道:“哟, 你们还不走呢?”
    阮蓁身体一僵, 越发羞得满脸通红, 心脏砰砰直跳, 紧张得不行, 生怕被瞧出了端倪。
    裴昼这才松开了紧紧箍着她的双臂,他没一点害臊的,还悠哉悠哉地笑着回了句:“我们这就走。”
    “……”
    回去的那一路, 阮蓁一直偏头看着窗户, 总感觉脖子那一块儿被他呼吸拂过的肌肤特别烫。
    过了个周日,周一一早上,阮蓁很早就来了教室,上周六她有本语文的练习册忘了带回去, 特意早点来补。
    班上这会儿就来了两人, 一个是负责开门的男生, 另个就是懒懒靠在椅子里玩手机,哈欠打个不停的裴昼。
    阮蓁走过去,搁下书包, 倍感稀奇地问:“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裴昼眼皮下泛着浅浅乌青,神色也透着几分没睡好的困倦, 他手伸进桌洞里,捞出个保温壶,拧开后放她桌上, 氤氲的白汽伴随着苦涩的气温扑面而来。
    随后冲她扬了扬眉:“来监督你喝药。”
    阮蓁目瞪口呆,没想到他执行力有这么迅速,她从小就讨厌苦的东西,连板蓝根都很不喜欢喝。
    她小时候做过最不听话的事,就是到学校之后偷偷把妈妈给她冲泡的板蓝根倒进厕所里。
    眼下这中药跟墨水一样乌漆麻黑,光闻着就有很浓烈的苦味,阮蓁浑身上下都写满抗拒。
    可毕竟也是裴昼的一番心意,不好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