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美人的随军日常[六零] 第53节

    黎月问:“师傅,我们厂里现在主要是烧制一些民用的瓷器吗?”
    “是啊,要不然厂子没法盈利,也养不活大家。”
    “那古汝瓷还研究吗?”
    “研究,有个组就是专门研究古汝瓷的,但是说实话,想完全复原很困难,我们厂也是烧了无数遍,才基本复原出其中一种,得到了国家的重视与奖励。”
    “……”
    转了一圈,黎月回到办公室,有位李大姐问:“你要不要热饭?我帮你放窑炉边上加热。”
    “好,谢谢。”她把自己的饭盒拿给了李大姐。
    吃午饭时,黎月和大家一起,聚在窑炉边上,或站或蹲,或者找个砖块坐下吃饭。
    这个窑是煤窑,厂里也有柴窑,只在烧汝瓷的时候才用柴窑烧。
    窑边还是很暖和的,黎月打开饭盒,李大姐就凑了过来:“不错啊小黎,很丰盛。”
    饭盒里装了米饭,还有凌见微昨晚做的腐竹红烧肉和大白菜,他说:“明天头一天上班,得吃好点儿。”
    黎月给了王大姐一块红烧肉,再端着饭盒来到了王远山跟前:“师傅,来吃块红烧肉。”
    见他饭盒里装着几个窝窝头,还有一点儿咸菜,黎月不由分说,拿筷子给他饭盒里拨了三块红烧肉。
    王师傅道:“别都给我吃了,你自己没了。”
    “不会,还有。”黎月说着,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大姐笑着说:“小黎,你还挺懂事的,我听说你是部队家属?”
    “是的。”
    “老家在哪儿?”
    “京城。”
    “哎哟,从首都过来的?那你爱人呢?”
    “也是首都的。”
    这俩字对这个时代的人有莫名的吸引力,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来。黎月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打着马虎眼儿过去。
    一顿饭的工夫,黎月感觉自己已经融进了这个车间。
    五点下班时,黎月把袖套摘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着网兜走出车间。
    出工厂大门的空地上,凌见微正在跟门卫大爷递烟聊天。
    黎月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我坐公交车回去吗?”
    他看过来,语气轻描淡写:“营里没什么事,过来接你,第一天么。”
    坐在车里,凌见微问:“今天干了些什么?”
    “熟悉整套工序流程,下午还帮着带我的师傅,挑选出裂开的坯子,看着他们把合格的送进窑里。”
    一提及工作,黎月便滔滔不绝:“明天我要去学筛选泥土,要真的去玩泥巴了。”
    “我得换件旧一些的外套,这样弄脏了也不可惜。”
    凌见微手握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立志要复原汝瓷。”
    黎月顿了顿,生怕他误会,解释:“主要是来这里后,听了好多关于汝瓷的一些事,觉得恢复汝瓷还挺有意义的。”
    “是有意义。”他点头,“怪不得你总想进瓷器厂。”
    黎月尴尬笑笑,担心自己越说越容易露出破绽,索性不再回答,而是岔开话题:“晚上做什么菜?我明天也要带饭。”
    ……
    第45章
    时间飞快流逝, 转眼便是暮春初夏的时节,厚厚的棉衣、毛衣脱去,大地一片葱茏。
    黎月进厂即将满两个月,最近都在学上釉。
    泥坯经烧制后成为素坯, 还是半成品, 要对它进行上釉, 再进行二次烧制。上釉通常有三种方式:刷釉、喷釉、浸釉。
    黎月现在手里的这批碗是机器模具冲出来的民用碗,烧出来后投放到市面上, 上釉时多以浸釉为主。
    但即使是浸釉, 也有点儿技术含量, 碗里面上的是透明釉, 外面这层要上的是青釉, 因此黎月拿着上釉夹, 小心翼翼夹着碗, 在青釉液里浸泡碗的外围,不让釉液漫过碗沿,染到里面。
    王远山说她的手挺稳,夹了这么多碗, 她出差错的情况很少。不像有的人,手容易抖。
    她说她也是练多了,唯手熟尔。
    中午吃饭时, 掀开盒饭盖子, 李大姐便凑过来看她带了什么好吃的,黎月说带了木耳炒肉和清炒莴笋。
    不得不夸一下凌见微, 他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黎月现在基本上自己坐车往返,下班回到家里,他已经把饭菜给做好了, 还帮她把第二天要带的饭菜也留了一份。
    李大姐时常调侃她:“明明有个好命,非要来这儿吃苦,厂里效益并不好,工资不高,每个月也只能勉强维持经营。”
    但黎月进来后也发现一个问题,厂里时常会接待一些视察的领导,把复原出来的汝瓷展示给他们看。
    除了复原出的豆绿色釉瓶,最近复原小组也烧出了一批天青色的汝瓷花瓶,出窑开片时,黎月跑去听开片时的釉体破碎声,诚然声音好听,宛如天簌,但她一眼就看出,工艺完全比不上古汝瓷。
    不过厂长林树民很会运作,特地邀请了县主管部门的领导过来参观成果,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一通操作下来,林厂长被评为省劳动模范。
    李大姐说:“咱们厂长五一劳动节要前往省里开会领奖,也好,给咱们厂多带几个订单回来。”
    事实确实如此,他当上劳动模范,对厂里当然是有好处的,厂里生产的汝瓷名气打出去,就不愁销路,工人也就能按月领到工资。
    正聊着,准备去洗饭盒时,李大姐说道:“林副厂长来了。”
    林副厂长是林厂长的儿子,名叫林春来,今年24岁,主要负责市场销售,时常出差,也多在县里的门市部上班。
    黎月刚进厂不久,在筛选粘土时偶然见过他一面。当天下班后,黎月跟李大姐一起走,李大姐神秘地说:“小黎,今天林副厂长过来打听你的事。”
    “啥?打听我的什么事?”
    “嗐,就是打听你有没有对象呗,我说有了,她是部队那边介绍过来的家属。”李大姐热衷八卦,笑着说,“他听了后,好像还有点儿失望。”
    这种事,黎月听完就算,没往心里去。
    现在,林春来走到黎月面前,看着她,对她说:“小黎,你吃完饭了?”
    黎月点点头:“刚吃完。”
    “刚好,我有点事要问你。”他挠了挠头,仿佛为难,“你跟我来一下吧。”
    黎月的工作跟林春来几乎完全没有交集,被他突然喊走,连李大姐都好奇起来。黎月也一头雾水……
    走到厂子外面,阳光正好,林春来的脸上依旧浮现几许尴尬。
    黎月先发问:“林副厂长,您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点了根烟,这才开口:“是这样,你是住在627团的家属院吗?”
    “是啊,怎么了?”黎月睁大双眼看他。
    “你们家属院是不是有个叫钟雪莲的女同志?”
    钟雪莲,极品小姑子?!黎月赶紧回答:“有的,副厂长,您认识她?”
    “昨天有人介绍我俩认识。”
    黎月:“哦。”
    没有想到他俩会相亲。
    “然后呢?”黎月也带着八卦的心情问。
    “你了不了解她?”林春来问。
    黎月愣了一瞬。
    这种事,她可不想掺和,要是把关于小姑子的一些极品传言告诉他,万一钟雪莲又相中了他,引起什么误解,导致他们没成……她不就是罪人?
    总之,黎月很平静地说:“我跟她基本没有往来,我也是刚到家属院不久,她平时要上班,我们住的屋子也隔了几栋房子。”
    林春来点了点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跟她很熟。”
    “没有,完全不熟悉。”黎月否认。
    “行吧,没事了,谢谢你了。”
    洗净饭盒回到办公室,李大姐笑眯眯问:“小黎,刚才副厂长叫你去干什么呢?”
    黎月笑笑:“没什么,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人。我不大熟,就没怎么说。”
    李大姐刨根究底:“哪个人?”
    “家属院的人。”黎月放下饭盒,转移话题,“明天是五一假,李姐你打算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在家干家务活儿都干不完,冬天的厚衣服可以洗了。”
    黎月点着头:“是哦,提醒了我,我也得洗些衣服。”
    吃晚饭时,黎月把这件事告诉了凌见微。
    凌见微给她碗里夹菜:“这样答复很得体,既然他来问你,想必他有意向了解对方,从你这儿没有得到有用信息,自然会找别人去问。能做销售的人,不会糊涂的。”
    黎月:“也对。”
    看着这个骨子里善良又单纯的人,凌见微问:“你是不是怕自己影响他俩的缘分?”
    黎月说:“也不是,我能起什么作用。”
    “那你怎么看上去有些担心?”
    黎月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极品小姑子是书中的重要角色,她不知道小姑子的剧情会不会按作者安排的那样走,还是早已经因为她穿过来,改变了后续剧情。
    不过这也不是她要操心的,于是对凌见微抿了个笑:“明天休息,你是不是要值班?”
    “啊,你要去么?”
    “我想在家洗洗衣服。”
    “……”
    自从上班起,黎月每天都很充实,晚上吃完饭,做做卫生,再洗漱,差不多时间就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