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退下吧。”
    崔珏劝走了谢家人。
    他心中郁气难消,本想去一趟后院,又想到今日苏梨似乎并不在疏月阁。
    男人拧眉缄默,只能唤来卫知言。
    “苏娘子何时回府?”
    卫知言倒没想到崔珏在相看谢家女郎后,还能马上分?心,寻苏娘子前来侍奉。
    虽然?这样想不大好,但在卫知言眼中,他家主子于儿女情事……好像是有点人渣的。
    但卫知言也不敢说主子的坏话,他恭敬回答:“许是会迟些,苏娘子说了,倘若主子困了,自行睡下便?是,她晚些时候才回府。”
    闻言,崔珏的脸色更为冷肃,就连周身气场都犹如凝霜,冻得人寒毛直竖。
    崔珏薄唇微抿,想到是自己允诺苏梨出府,便?也不再多说,只问起苏家祖母和秋桂的动向。
    卫知言:“全按照主子说的,不用拘着她们外出,只派人远远跟着便?是。苏老夫人还是那样,爱在院子里吹风,吃些瓜果,不大出门。倒是秋桂姑娘出门勤一些,但也只是去买制冬衣的布、买日常所食的鱼米……旁的没什么。”
    崔珏:“苏家缺衣少食?”
    “不缺啊。”卫知言忙道,“主子都有赐下衣食用度的份例,莫说养两个人,便?是十?多个人也尽够了,可能秋桂姑娘只是想亲自去逛逛市井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崔珏忽然?轻嗤一声:“好歹是世家教养出的丫鬟,关?在宅院里十?多年不能出府都坐得住,又怎会养出这样好动贪玩的性子。你?去严查此女,保不准其中便?有她家主子的授意……”
    想到苏梨那一双澄澈的杏眸,想到她对?于崔珏毫无留恋,连一星半点儿的占有私欲都不生。
    崔珏心中莫名?生闷,戾气横生。
    苏梨奸滑,他不信她。
    崔珏微蜷指骨,一双凤眸幽深,像是淬火的铁,他寒声发话:“任何端倪都不能放过,给我查!”
    “是!”卫知言听得主子雷厉风行的指令,不敢耽搁,忙去苏家私宅打听虚实了。
    -
    苏梨从?私宅里回来,已是月上中天。
    她故意拖延时间,迟点回到崔家。
    如此一来,今夜就能上暮冬阁睡了。
    只可惜,疏月阁仍旧灯火通明,显然?是崔珏还未睡下。
    苏梨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崔珏是在等她,或许只是今日他的公务繁忙。
    苏梨沐浴更衣后,小心推开了寝房的门。
    本以为崔珏应该换好了就寝的中衣,倚在床侧看书,抑或是闭目休憩,怎料男人依旧是衣着整洁,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把玩一块温润青玉。
    听到推门的动静,崔珏侧眸望来,眼风如刀,锋利异常,令人心头?深寒。
    苏梨不知他怎么了,她被那种冷凝的眼神吓到后脊发麻。
    女孩走路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胆战心惊的退意,而崔珏全然?不知,仍是用那双漆黑的寒眸,死?死?盯着她。
    “你?可知,今日谢相公携孙女前来疏月阁,所为何事?”
    男人站起,如云广袖垂落,清冷兰香溢出,腰间佩戴的那枚玉珏轻轻摇晃,落下一地细碎的黑影。
    崔珏缓慢迫近,行走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响,都似阎王鬼差的催命符,声声击在她的心上。
    苏梨不敢抬头?看他,女孩低头?,目光呆滞,落在崔珏如影随形的影子上……鬼才是没影子的,崔珏是活生生的人。
    她不必怕他。
    苏梨安抚自己,小声开口:“此为君侯私事,我不过是区区侍妾,不方便?过问……”
    不知为何,苏梨自贬的话语,竟让崔珏感?到好受许多。
    他并非要?听她认下自己出身市井乡下的卑贱家世,而是要?听她话中存有不甘、自嘲……甚至是妒意。
    她应当?是要?有情绪的,否则他会很不喜。
    崔珏步步紧逼,他缓慢行来,又问一句:“即便?她是来应主母之位,你?也不想过问?苏梨,你?会不会心生不悦?”
    苏梨不知崔珏在试探什么,她只是为难地看了崔珏一眼:“早晚会有这么一日的,崔家后宅总得有个出身显贵的高门宗妇持家,为君侯排忧解难……既如此,我为何要?不悦?”
    她的态度坦诚,言辞赤忱,那双眼睛又是干净到令人生恨的地步。
    崔珏从?来喜欢她的纯善乐观坚韧,可这一刻,他竟生出了一星半点儿难以捉摸的恨意。
    仿佛苏梨不该如此随性,她不该如此无动于衷。
    家养的宠物不该为了主子争风吃醋吗?就连赤霞也知如何生出妒心,在崔珏牵动其他战马的时候,尥蹶子伤人,发泄脾气。
    在这一刻,崔珏意外发现,他既将苏梨当?成无知无言、只供取悦主人的鸟雀来养,又为何希望鸟雀也有心有肝,能因他生出喜乐痴怨。
    崔珏自己也没能想明白,他静悄悄的,一动不动,杵在身前,好似一缕阴冷的游魂。
    苏梨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但仔细一推敲,兴许是在旁敲侧击告诉她,往后家宅多了一个当?家主母,她虽为侍妾,但也要?知晓分?寸,不要?肆意冲撞谢清菡。
    苏梨深吸一口气,含笑?道:“君侯不必忧心,我心知你?宏图大志,必不会耽误君侯的千秋帝业,凡是君侯所需,无论是异域小国的美人,还是邻国联姻的公主,我都能好生相处,必不会给君侯添乱……啊!”
    没等苏梨说完,她竟被崔珏掐住了尖尖的下颌,男人低头?,以凉薄唇瓣,封住少女那张喋喋不休的樱唇。
    苏梨倏忽被他吻住,还有些反应不及。
    而崔珏的亲吻凶悍,甚至带点暴烈的吮.咬。
    苏梨紧攥双手,仰头?无奈地承受,嘴角被男人锋利的齿关?,牵带出细密的疼痛。
    咸涩的血腥味,顷刻间在两人湿软的唇腔中弥散,苏梨尝了一点,不由蹙起柳眉。
    她的口中空气被掠夺一空,腰酥腿软,几乎要?站不住。
    可就在她膝骨发酸,险些跪地的时候,崔珏又揽臂,稳稳抱起了她。
    苏梨被人拉到怀里,她应激似的发颤,喘熄不休。
    她能感?受到崔珏的炙热,后腰被他滚沸的手掌烫得战栗,整个人无助地攀附于崔珏肩膀。
    苏梨的手下,重重摁着崔珏血脉偾张的背肌,没等她缓和气息,又听到软.臀传来的裂帛声。
    下手迅猛,震耳发聩。
    苏梨脑袋发懵,没有明白崔珏的戾气从?何而来。
    直到他说了一句:“苏梨,你?脸上的笑?,实在碍眼。”
    这种时候,崔珏竟会喜欢她哭起来的样子。
    苏梨不解,直到崔珏就此莽撞地入内。
    她深深吸气,指甲掐在男人的后背,无措地忍受。
    “君侯,你?怎么了?”
    苏梨不知道崔珏发什么疯,但好在,她并不觉得疼痛。
    苏梨的舌尖又被崔珏勾到口中,她吞咽着、粘缠着、润.滑着……
    她似乎能感?受到,崔珏好像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有啊……
    苏梨迷茫地感?受着,她既累又疲,细碎的织物,如同天女散花,自门边,一路散落床榻。
    苏梨的t?膝腿微屈,被迫躺到榻上。
    腿弯被崔珏勾着,苏梨仍紧贴崔珏紧实的窄腰。
    而男人只看她一眼,复而沉下身,咬住了苏梨柔软的耳珠。
    在耳畔含混粘稠的水声中。
    苏梨听到他说:“避子汤……停了吧。”
    苏梨思绪混沌,泪眼朦胧,但她很快清醒过来,心中悚然?。
    腰上的酸意极其强烈,圆润的肩头?被崔珏吮吻流连,她想到那一包藏进承露囊里,用于避孕的药材。
    苏梨忍住诧异,还是轻轻说了一声好。
    崔珏听到了。
    他的戾气消散许多,动作也轻柔了一些。
    他仍不肯出来。
    男人将苏梨挟持怀中,既霸道又温柔地扶着她的瘦背。
    “苏梨,我并未应允谢氏主母之位,你?尽可放心。”
    苏梨不懂崔珏此言何意,她能放什么心?她不过是一个小小侍妾,还能干涉崔家日后是哪户小娘子掌家不成?可听崔珏的语气,反倒要?让她感?恩戴德一般,实在太奇怪了。
    苏梨不懂,但她知道,自己受制于人,倒不如老实闭嘴。
    可崔珏似是有了谈兴,他难得多说了一句。
    “我曾想过,若我有子,定将他自小带在身旁教养,亲自训蒙,言传身教,将他养成志洁行芳的佳公子……”
    至少,不必如崔珏儿时那般辛苦,被父弃,被母遗,背负家族荣光,踽踽独行。
    他的儿郎,不会孤单。
    崔珏静静地看了苏梨一眼。
    “苏梨,你?定要?乖巧些。”
    是苏梨擅自闯入崔家,是苏梨要?与他相依为命。
    他警告过她,可她不听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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