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说完,还礼貌地点头,忽略他脱掉的衣衫,仿佛他是真的在认真请求别人完成他的心愿。
    小林樱眼神似有松动,并且带着一丝崇拜,单纯道:
    “将军,我需要做什么?”
    平田一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扑向床上单纯的小猎物。。。
    五分钟后,平田一郎的贴身下属酒井次郎例行敲门,却传来将军暴怒的声音。
    “滚蛋!到站之前不许打扰!”
    酒井次郎听得心中一惊,他的这位将军无论是战场上还是私底下,都是出了名的暴虐,一言不合就是开枪杀人的。
    想到他前任的下场,他规矩地在车厢外面点头,大声回答了一个“是!”
    火气很大的平田一郎又吼道:
    “所有人都远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
    酒井次郎离开的时候,听见包厢里传来了将军唱的那首关于故乡的歌。
    “樱花啊,樱花啊,阳春三月晴空下,一望无际是樱花。”
    他听着熟悉的旋律,也跟着轻声哼起来。
    一边走,一边挥手让周围的士兵远离将军的包厢。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叽里咕噜,他暗叫一声不好,捂住肚子就飞快地朝着车厢尽头的厕所跑去。
    可能是离开关东的原因,他自上火车开始,肠胃就非常不舒服。
    酒井次郎只跑到一半,整个车厢都弥漫出恶臭。
    这下,所有人若有似无的目光都看向尴尬站在原地的长官身上。
    自然没有人注意到,有个年轻的士兵对着平田一郎的包厢敲了敲。
    门被快速打开,小林樱跟在年轻的士兵身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洋装,走向恶臭的源头,柔声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八嘎!滚!”
    酒井次郎处于暴露的边缘。
    恰好这个时候,平田一郎的包厢里传出怒吼。
    “安静!!!”
    这下所有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整个车厢伴随着恶臭变得诡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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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渺心中有事儿,躺在大黄鱼上睡醒后,不过才是午后。
    她望了一眼空空的床铺,伸个懒腰,神清气爽地出了房门。
    就瞧见的卢平生的和的曾宝叔正在下棋。
    围棋她在书上看过,略懂一些,没有深究。
    她凑近瞧去,竟有几分瞧不透。
    “这是什么下法?”卫渺的拿起旁边的点心放在嘴里,含糊问道。
    卢平生正苦思冥想,不想搭理她。
    反而是曾宝叔笑道,“这是你卢大哥新发明的,五子连珠。”
    听完曾宝叔讲完规则,卫渺瞧一眼棋盘上半大的旗子,道:
    “那这局不用下了,即便填满也没有输赢啊。”
    卢平生扭头,“你瞧一眼就知道了?”
    卫渺煞有其事道:“按你们两人这样的围追堵截,都不给双方留空子的缜密心思,这样小小的一张棋盘,放不下这么多棋子的。”
    曾宝叔以为卫渺是根据空白处看出了他们后面要下的步骤,没想到竟从棋子看出了两人较劲的心思。
    卢平生“啪”地把棋子放在棋盘上,看了曾宝叔一眼,然后对卫渺露出个得意的笑。
    “棋子是死的,和执棋的人是活的,活人就会犯错。。。”
    曾宝叔看他故意露出的破绽,十分配合地把棋子放了上去,形成了“三三”阵。
    卫渺无视卢大哥的幼稚的举动,摸了摸肚子道:
    “好饿啊。”
    曾宝叔一边捡棋子,一边轻笑出声。
    当真鬼精鬼精的,小钱总说是卢平生拿捏了卫渺,依他看,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比亲兄弟感情还好几分。
    卢平生察觉自己被算计,也懒得生气。
    “先吃点东西垫着,我们商量一下老和尚委托的事情。”
    果然,听到这个,卫渺觉得饥饿也不是难以忍受。
    “我们直接去劫火车?”卫渺说。
    卢平生抬手想敲她,但想着有外人在,到底按下了自己发痒的双手。
    曾宝叔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说道:
    “只怕是来不及了,按时间算,此刻平田一郎的火车应该已经到站了。”
    卫渺抿嘴。
    都怪冯传峰那狗东西,白白耽误她的时间。
    她当时想得十分简单,老和尚的佛经和佛头先放一边,那黄金她扒在火车上给吸溜个干干净净。
    然后是倭人就会排查,排查就需要时间,有时间就可以谋划。
    现在好了,先生她被抓去坐牢,后是平田这狗东西比预计的提前一天到了。
    “依旧是到站后就直接把货物运去港口吗?”卢平生问。
    曾宝叔把玩着手中莹润如白玉的棋子,微微点头。
    这算不得什么隐秘的消息,那样大的动静,他得到的消息就是如此。
    “其实运回去就运回去吧,反正他们能抢走,回头有本事了再抢回来不就好了。”
    卢平生对她这种言论早就习以为常,反而是曾宝叔特意看了卫渺一眼。
    “如今只能在运输车或者货船上做手脚了。”
    曾宝叔摇了摇头,“车子全是驻军的军卡,宪兵队亲自护送押运。。。”
    卢平生问:“公共租界的人竟然这么爽快地同意了?”
    要知道现在的火车站属于公共租界,自从几年前倭人强硬地从公共租界撕咬了苏州河北为倭租界后,各方的关系都有几分微妙。
    申市离倭国近,比起他们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反正祸害的也不是自己国家,只要从根本上影响他们的利益,没有国家愿意为了一小块肥肉撕破脸的。
    这就导致了这几年,倭人除了把法国人放在眼里,在其他几个国家面前总带着若有似无的傲慢。
    卫渺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桌子上的糕点吃了个精光。
    “码头上也十分森严,按着倭人对这批东西的重视,沿路估计都有卫兵把守。”卢平生说。
    曾宝颐用手蘸水,在没有棋子的棋盘画了几下,然后在一处圈了圈。
    “倭人和高卢人关系一般,这一段路程大约是十五分钟,狭窄偏僻,且是去码头的必经之路,只要没有倭人士兵驻守,我们可以制造一些简单的事故。。。”
    三人陷入了沉默。
    曾宝叔开车出去,卫渺坐人力车准备回一趟桂花里弄,卢平生已经起身回了书房。。。
    时间从未变得这样珍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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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十里洋场养家忙229
    关东军前司令官平田一郎将军在自己包厢里昏迷不醒。
    火车即将到站的时候,由于平田一郎怒吼让大家都不敢靠近他的包房。
    即便非要经过,也是蹑手蹑脚过去。
    可就在即将到站前,例行提醒的军官,也被平田将军愤怒地喝骂了几句。
    当拉肚子的酒井次郎,换好衣服,被人从厕所里请出来的时候,出于军人的警觉,他猛然察觉不对。
    于是推开众人,想要一脚踢开包厢的大门,但拉肚子浪费了他太多的体力和精力,众目睽睽之下,门竟然没动。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士兵机灵上前,一脚踢过去,火车薄薄的木门坍塌。
    这样大的动静,包房里没有动静。
    酒井次郎心中不妙,不顾地上的门板的碎屑,率先进入包房。
    平田一郎规规矩矩地躺在火车包厢的床上,双手交迭在胸口,双眼紧闭,面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润,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将军!”
    面色苍白的酒井次郎轻声呼唤平田一郎,半点反应也无。
    “将军是不是死了。”
    撞门的年轻倭人士兵大声喊道,他这一嗓子石破天惊,身后的人群瞬间慌乱,接二连三地涌入不大的包厢。
    “八嘎!”
    酒井次郎怒目瞪他,甩手就给他一巴掌。
    年轻的倭人士兵本来惊惧,被打得转了一个圈,整个人扑向列车的窗户处。
    因为重心不稳,劈里啪啦的东西掉得满地狼藉,外面听见动静的卫兵也都一窝蜂地冲了进来。
    个个手中举枪,表情肃杀。
    被打的年轻倭人士兵,强忍着疼痛,摇晃站起身体,双手贴着裤缝,头微低垂,站得笔直又恭敬。
    若是有人在列车外面,就会看见这恭敬的倭人士兵,在被打得扑向窗户的瞬间,顺手将桌布下面的一样东西,抓住从窗户上丢了出去。。。
    “叔叔?”
    匆忙赶来的松子,半跪在床边轻声呼唤平田一郎。
    可惜他没有任何反应。
    “松子小姐,我们都检查过,房间并无异样。”
    平田松子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姑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怎么回事儿?”
    有人目光隐晦地看向酒井次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