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呼延珏又一次被他气笑了,那副分明上当了还要硬撑的模样让战云轩也觉得好笑,但他忍住了,总要给主动上钩的七皇子殿下一丝薄面。
    “你叫什么名字?”
    这竟然是两人相识后第一次问对方的名字,他们都从未向对方正式地介绍过自己。
    “阿影…”
    只是如今他只能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
    呼延珏并未深究这个名字,他很有手段,此番前去百越的路上也拿到幽国的通关文书,战云轩不想暴露身份,便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当起了甩手掌柜。
    看呼延珏为了帮他暗度陈仓而绞尽脑汁的模样很有意思,他整日忙着打通关系,将人马分路行动,脸上的笑容都少了许多。
    为了让太守放行,呼延珏陪酒陪到了深夜,战云轩则在客栈里悠哉地喝茶,呼延珏满身酒气地回来在他身旁坐下,一双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格外有趣。
    “你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我在外面为你的事尽心尽力,你却连面都不出,整天窝在客栈里!”
    “正因在下无能为力,才会拜托殿下啊。况且……”战云轩捧起烛台莞尔一笑,“在下不是一直守在这等着殿下回来吗?”
    呼延珏深吸一口气,又气又说不出话的模样,最后又是笑了。
    他被气笑的模样很可爱,咧开嘴时会气恼地看向旁处,转过头时还会下意识舔一下下唇,活脱脱的忍气吞声的模样。
    “所以,不知殿下进展如何?”
    呼延珏摸出通关文书朝桌上一扔,战云轩立刻配合地道,“七殿下人中龙凤,这点小事果然轻而易举。”
    呼延珏端着的气势顿时挨了半截,他屈指敲了敲桌面,“我说阿影,你这么使唤我,心中就一点亏欠都没有吗?”
    “在下心中当然十分愧疚,可想到七殿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下便是有心补偿也拿不出能让殿下满意的东西,只好作罢了。”
    “凭什么作罢?”呼延珏瞪起眼,圆溜溜的如同玻璃珠子一般,“怎么也该是欠着!”
    “好,那算在下欠殿下的。”
    呼延珏这才满意,晃晃悠悠地起身,“扶本皇子上楼。”
    战云轩立刻过去撑住他的身体,呼延珏则顺势搂住他的腰,他朝自己身上靠了靠,“你沐浴了?这么香。”
    “闲着无事可做。”
    呼延珏又是捶胸顿足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他忽然凑近些问,“哎,我帮了你这么多,你要是真心愧疚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时机到了,在下自然会说。”
    “那事成之后你跟我回北苍。”
    “殿下是不是忘了,事成之后在下便是幽国的皇帝了。”
    “啧,本殿回头见了你是不是还得叫声万岁爷?”
    战云轩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介于殿下帮了小人这么多,届时也可以直呼在下的名讳。”
    呼延珏盯着他的脸,忽然道,“你也可以直呼我的名讳。”
    这话和之前玩笑的语气截然不同,便好像完全醒酒了。
    “七殿下睚眦必报,在下可不敢。”
    “叫一次。”
    呼延珏忽然停下来不走了,两人卡在楼梯中央,他就像是个耍赖的孩子一般不肯挪动分毫。
    “殿下。”战云轩无奈。
    “叫我的名字。”
    战云轩叹了口气,“呼延珏。”
    呼延珏笑了,满意地道,“你也可以叫我阿珏,我父兄都这么叫我。”
    战云轩全当没听见,只想着赶快将这个醉鬼送回房间。
    可如今战云轩于梦境中却看得清楚楚,他垂头念着小心脚下的话,呼延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眸子眨也不眨望向身旁的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难以忽视。
    第179章 很合心意
    在呼延珏的帮助下战云轩的各部兵马都开始分兵行动,他和呼延珏似乎也成为了朋友,他们会一起谈兵论战,一起比剑畅饮,不过战云轩始终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对方。
    他们沿着东边越过京城,刚找到落脚的客栈便有下属来报,“将军,有个自称是您兄弟的人来找您。”
    呼延珏纳闷,阿影的亲人不都死光了吗?却见战云轩眼睛一亮,当即道,“请进来!”
    来人与阿影年纪相仿,生得文质彬彬,手上拿着扇子,腰间却挂着一柄剑。
    “谈之!好久不见!”战云轩大步上前激动地抱住了来人。
    呼延珏一顿,眸子瞬间眯起来。
    他们相处这么久,还从未见阿影对谁如此热络过,两人兴奋的边说边上了楼,从他身旁走过却好像完全没看见他一般!
    那个叫谈之的倒是瞥了他一眼,可那一眼在呼延珏看来更是极近嘲讽,好像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呼延珏回到房间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里面间或传来阵阵笑声,听起来两人聊得十分投缘,他禁不住招来下属,“刚刚那是什么人?”
    “听说是这里的教书先生,叫林谈之。”
    “不可能这么简单,再去打探。”
    阿影有了林谈之便好像完全把呼延珏忘了,谈天说地的人换了个对象,而且两人十分默契,往往交换个眼神便好似已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这种感觉让呼延珏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个透明人,每日夹在这两人中间好不难受!
    那日他路过阿影的房间,正听见那个林谈之说,“这个北苍皇子来得蹊跷,而且据我所知呼延珏城府极深……”
    “嘘——”
    他话未说完就被阿影打断了,呼延珏连忙离开,他看这个林谈之是越看越不顺眼,生得细皮嫩肉还在背后嚼舌头根,分明就是个小白脸么!
    而且这林谈之也极会见人下菜碟,他对阿影有多热情,对自己就有多冷淡,只要阿影不在,他看到自己便连声招呼都不打,真是狂妄至极!
    这日他们在野外赶路,原本探路的事都是呼延珏派人去做,但近日呼延珏脾气古怪,战云轩便自己带人去了,哪知呼延珏竟趁自己不在教训了林谈之一通。
    等他回来时只看见林谈之被数人围在中间,手中提着剑十分狼狈地盯着周围的人,而呼延珏好整以暇地跨在马上,好像压根没看到这边似的。
    战云轩立刻驱散众人开出一条路,“七殿下,你这是何意?!”
    呼延珏不以为意,他自认自己对阿影的用处可比那个什么林谈之重要多了,对方但凡懂得审时度势,便当知不能得罪自己。
    “你这位朋友对本殿下不敬,本殿下便命人教他两招,没想到他这般不中用,那么好的剑只是摆设。”
    他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灰尘,“阿影,本皇子不喜欢你这位朋友,让他滚,否则你我交易就此终止,本殿下不会再帮你一次。”
    他看到战云轩抿紧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他也不急,好朋友么,挣扎一下做做戏也是应该的,这林谈之武功这么差,上了战场又能有什么用?怎么想都是自己更有利用价值。
    “多亏殿下相助,阿影才得以至此。既然殿下不愿再帮助在下,在下也不会强求,你我就此别过,他日相见在下仍会念此恩情。”
    呼延珏一怔。
    战云轩说完便扶着林谈之上了马,呼延珏沉声道,“阿影,成大事之人岂能如此意气用事?”
    战云轩侧眸,“这话在下原封不动送给殿下,殿下乃成大事之人,怎如此小肚鸡肠,竟连在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朋友都容不下。驾!”
    他说着就这么走了,留下呼延珏和他的部下傻傻地站在风中。
    阿风高兴地凑过来,“殿下,终于把他们甩开了,怎么赶快回北苍吧!”
    “回个屁!”
    呼延珏满腔怒火,气得恨不得跟谁打一架,那个小药农居然就这么把自己丢下了?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是北苍七皇子,是未来的皇帝!这段时日自己为了他四处奔波,可他呢?居然为了那么一个小白脸就丢下自己,真他妈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呼延珏越想越气,一甩马鞭,“回北苍!”
    阿风委屈地道,“您不是说不会去么……”
    “不回去做什么?还追着他吗?他当我呼延珏是什么人?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他如何能平安翻过跃龙山!”
    为了等战云轩乖乖回来求自己,他便远远地跟着,每日派人前去打探,可这一路上居然平安无事,他不知如何说服离城太守为他放行,什么山贼土匪也都被他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他甚至还摆了个什么阵,险些把后面的自己困在里面。
    呼延珏越看越觉得奇,一个小药农,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阿风打探到消息,“殿下,那个林谈之是前朝丞相林柏乔的儿子,他曾是大兴的翰林学士,聪慧机敏学识渊博,战家没落后不久,他便辞官离京了,听说他和那个战云轩是结拜兄弟。”
    “战云轩?”
    “就是那个战家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