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椿疏咬了咬牙,“殿下您怎么这般菩萨心肠?若您真是见不得她谋害人命,我们也可在亲蚕礼时暗中行刺。”
    赵承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若是如此,不仅是御林军,所有随行的的妃嫔、女官甚至是昭月、姜飞都会被调查,宇文靖宸盛怒之下不知会牵连何人,怎可如此冒进?”
    “可殿下若再拖下去,雨燕很可能会有危险!往生死士是婉清皇贵太妃留给您的武力,绝不能如此落入宇文靖宸手中!”
    战云烈压下心中的不悦,“椿疏,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我与圣上谋划此事,再做定夺。”
    “那有劳战大人了。”
    战云烈点了下头,椿疏这才退出殿外,赵承璟瞥了他一眼,“你也觉得此法可行?”
    战云烈走过去抱住他,“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赵承璟叹息一声,“椿疏行事过于激进,丝毫不顾忌他人,让朕甚是疲惫,难道当年母妃也是如此?”
    连日来椿疏每每逼迫赵承璟,战云烈都看在眼里,只是对方毕竟曾追随婉清皇贵太妃,他也不好多言。
    战云烈将赵承璟拉到床边坐下,帮他揉着头,“往生死士一时你如何想?”
    “哎,其实朕并不愿动用死士,但毕竟是母妃留下的,朕便想若真能将这些死士从宇文靖宸手中解救,也算是弥补了母妃当年所犯之错,他们终究也是大兴的子民,若有太平盛世,也愿他们能分得一份宁静。”
    赵承璟便是如此温柔地爱护着他的每一个子民,只要待在他身边,战云烈便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平静下来。
    “其实椿疏所提的计划,朕还有一点不情愿,朕不愿立宇文静娴为后。”
    战云烈抚摸着他的背,“这点你不是已经说过了?”
    “不一样,”赵承璟抬起头,他的目光在摇曳的烛火下变得朦胧,便如月光下荡漾着的涟漪的湖面,“幼时,母妃便同朕说,唯有皇后能与皇上以夫妻相称,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朕为了皇权已牺牲许多,这本该属于心仪之人的位置岂容他人玷污?”
    战云烈一顿,他知道赵承璟想说什么,可他又觉得太过不切实际。
    “自古江山与美人岂能兼得?”
    赵承璟忽而握住他的手,正色道,“我已活三世,深知所有美好转瞬即逝,若是第一世或许还会逼迫自己取舍,可这一世,我就是要二者兼得。”
    战云烈心头一颤,却还是故作轻松地调侃,“赵承璟,你一会说要予我功名利禄,名扬四海,一会又想要我常留深宫,你到底想要什么?”
    “朕想将一切都给你。”
    “你可愿做朕的皇后?”
    那双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真挚坚定,战云烈忽然觉得自己的话还是说太满了,他固然是赵承璟的托付之人,可赵承璟又何尝不是他的托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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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呼延珏自以为战云烈是0,随后又重新认识了这位弟弟。
    第130章 同心锁
    赵承璟此言一出,眼前的弹幕瞬间变成了粉红色,各种感叹号和爱心好像也在烘托着此时的气氛。
    「啊啊啊囍囍囍!做皇后!」
    「小受求婚!攻位不保!」
    「男后,啊,我的口水!我爱这个剧情!」
    「好甜!就是有点想象不到小将军变成皇后的模样。」
    赵承璟也有一丝窘迫,战云烈于他而言自然是无可替代的爱人,无论是结发夫妻还是白头偕老他都只愿与战云烈一人,所以才私心觉得皇后的位置除了战云烈谁都没有资格坐。
    可话说出来却又想到战云烈是男子,又曾是战场杀敌的将军,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如何能困于后宫一隅,将皇后的枷锁加予他一身?
    对于战云烈来说,这或许会让他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再难成为受士卒敬仰的将军。
    这或许并非战云烈所愿,他不该给云烈提出这个难题。
    他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懊悔,“朕有些醉了。”
    他顺势靠在战云烈怀中,装出神志不清的模样,脑袋轻轻地撞在战云烈的胸膛。
    战云烈并无反应,如此才是最好的结局,赵承璟祈祷战云烈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待今后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再徐徐图之,总之他此生都不会与战云烈以外的人以夫妻相称。
    无论是逢场作戏,还是权宜之计。
    可就在此时,耳旁忽然传来一股热浪,战云烈的话一字一字传入他的脑海。
    “皇上,君无戏言。”
    赵承璟猛然抬头,“你当真愿意?”
    战云烈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皇上不是不胜酒力?还是早些歇息吧!”
    赵承璟哪还歇息得了?他紧紧地抓住战云烈的手,“朕无碍,你当真愿意做朕的皇后?”
    战云烈望着他的眸子,也难得敛起揶揄之色,他固然喜欢逗弄赵承璟,但不是此时。
    “我战云烈愿与赵承璟结发为夫妻。”
    一股欣喜涌上心头,赵承璟紧紧地抱住他,感受着怀中人的轮廓,“好,不过此事容朕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我绝不会让你因为后位而被天下人耻笑!”
    他信誓旦旦的模样让战云烈微微一怔。
    原来赵承璟想的是这。
    他竟全然没有发现。
    尽管自己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他并不在意天下人如何看如何说,可赵承璟却还是会为他考量,爱惜着这个根本不被世人所知的“战云烈”的名节。
    其实对他来说,只要是赵承璟愿意给予他的,他都会好好珍惜。
    赵承璟仿佛忽然又有了斗志,第二日便开始加倍努力地批改奏折,一闲下来便看城防图,战云烈知道他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战云烈也没闲着,他暗中调查往生死士和雨燕的下落,路过街道时发现尚清居居然又营业了,牌子没变,只是又换了个老板。
    新老板个子不高,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店门前将自家的茶品夸得绘声绘色,引得不少百姓围观。
    战云烈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转头一看是林谈之。
    “你也来了?”
    “恰巧路过,这店现下是何人在经营?”
    “当然是复姓的那位了。”林谈之双手抱肩,冷淡地说。
    “我看这位老板不像是本地人。”
    “只是个幌子而已,这几日我亲眼看到宇文景澄出入这家店。”
    听到这个名字,战云烈会心一笑,“既然如此,调查此处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林谈之连忙拉住他,“别,我和你换!”
    战云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耳旁低声道,“我在调查往生死士和三皇子的事,你能办得了?”
    想到最后一次见宇文景澄的画面,林谈之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此人,他不想再像上次那般动摇,也不愿再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你便说要怎么查吧!”
    战云烈见他似乎铁了心,才道,“城外三十里有一城隍庙,曾有死士出没的痕迹,你去那上柱香,看看庙中道士可有会武功的,我让穆远跟着你,切莫轻举妄动。”
    “好。”林谈之一口应下,当即和穆远离开了。
    战云烈则抬头看了眼尚清居的牌子,大步进了茶楼,他不过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有小二过来传话说老板想见见他。
    小二将他引至楼上的雅间门口,推开门便见到一位容貌迭丽的女子,桌案上干干净净,只摆了一壶茶和两个茶盏。
    战云烈毫不客气地走到桌前坐下,“宇文公子,如此正式相见还是第一次。”
    宇文景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并未看他,只是拿起茶壶为他倒茶。他举手投足的确神似女子,眉眼之间也与赵承璟有三分相似。
    林谈之说,宇文景澄若换上男子扮相,便能与赵承璟有五成相像,但在战云烈看来却相差甚远,赵承璟容貌间虽有女相,可神态更显刚毅,眼前之人固然眸光温柔似水,却不达眼底,自然也不像赵承璟那般动人心神。
    “他不愿来见我?”宇文景澄开门见山地问。
    “阁下如此聪慧,当知感情一事不可强求,你二人各为其主,注定只能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宇文景澄轻声念叨着,“若这缘是几世修来的果,战大人可会强求?”
    战云烈想起了自己与赵承璟,又何尝不是几世修来的缘分?
    他抿了口茶,“不强求,才是缘。强求,是孽。”
    宇文景澄一顿,随即笑出声,“大人果然通透。”
    “我看阁下也是通透之人,否则也不会邀我来此。”战云烈放下茶杯,目光一凛,“我便也不与阁下绕弯子,之前阁下说三皇子一直在宇文靖宸手中,你既愿意透露此事,可见心中也清楚宇文靖宸所做之事并非全然正确,不知可愿将三皇子的下落告知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