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为了掩盖原本的伤口,他这一剑刺得很深,那刺客惨叫一声,随即鼓起腮帮子服毒自尽了。
    竟然还是个死士!
    难道这就是父亲之前调查到的宇文靖宸在暗中培养的死士吗?
    当侍卫将人抬回去时,赵承璟见到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此人在被臣制服时便畏罪自杀,定为有组织的死士,他们通常单独行动,但背后必有庞大的组织,望陛下彻查此人!”
    战云轩拉下此人的面罩,是个容貌青涩的孩子,看着不过十六七的年纪。他不觉有些痛心,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身手,若肯为国效力,前途定能一片光明。
    可他也知道,死士是很难脱离组织的,他们多是些自幼被收容的孩子,经过头领的洗脑已经很难适应阳光下的生活,他们的心中只有冷冰冰的任务。
    赵承璟不着痕迹地看向宇文靖宸,对方神色淡然好像对这孩子的命运毫不关心。也对,以舅舅的性格是绝不会为败者惋惜的。
    “回营帐吧!不必惊动其他人。”
    这日的围猎在太阳落山后才结束,仅有两组未能带回猎物,也直到此时大家才渐渐听说皇帝遇刺的事。
    战云轩则按照赵承璟的吩咐通知预先安排的刺客取消行动,皇帝遇刺这种事若是出现两次也就说不清了。
    负责此次围猎守卫的兵部曹侍郎与亲军都尉李正元皆跪在营帐中,等待赵承璟处置。刺客验尸的结果如他所料,没有留下丝毫线索,尽管权臣派的人一致将矛头对准了曹侍郎,可几番争执后都只是罚俸半年。
    此事不了了之,李正元却开始对曹侍郎怀恨在心,两人狩猎时便因抢夺猎物结下了梁子,如今明明刺客是从对方负责的区域闯入,却连累自己罚俸半年。
    李正元当然不缺银钱,他只是丢不起这人,他定要想个法子让曹侍郎当众出丑以平他心头之恨!
    第98章 深夜造访
    在众人打猎的时候,赖汀兰则邀请女眷们到她营帐中做客,自宇文静娴在永和宫闭门不出后,赖汀兰的日子便好了起来。她本就容貌清丽,只是不愿与宇文静娴争锋,也不想得皇上爱怜,故而平日打扮素雅,也很难见她展露笑颜。
    如今,既没有宇文静娴时时欺辱,又得到了赵承璟许她出宫的承诺,日子忽然有了盼头。此时她穿着锦缎华袍,头戴金钗玉饰,笑容柔婉平和,举手投足间仪态万方,清秀婉丽,连一众官家小姐都心驰神往。
    “娘娘看着气色真好,可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娘娘天生国色天香,妹妹怕是服了灵丹妙药也望尘莫及。”
    “兰妃娘娘蕙质兰心、清丽雅致,这等气质岂是光凭容貌便能有的?”
    人一旦有了权势,身旁便尽是些悦耳的声音。
    赖汀兰笑了笑,“你们一个个都如此嘴甜,岂不知本宫见你们年轻正茂才最是羡慕。”
    “娘娘也很年轻啊!听闻娘娘也精通骑射之术,可有意参加围猎?”
    赖汀兰的眸子闪烁着盈盈的星芒,“圣上已格外恩准本宫参加明日的围猎,本宫久不骑马射箭,恐会拖了别人的后腿,故而没有参加今日的分组围猎。”
    “娘娘这般为他们着想,他们真应该来叩谢娘娘。”
    “无妨,只要能让有能者脱颖而出,好好辅佐陛下,本宫便心满意足了。”
    赖汀兰端起一旁的茶杯,目光却暗暗在下面的女子们身上打量,大家纷纷垂眸不语,生怕说错了哪句话给家族惹上麻烦。
    现如今有谁敢公然说要辅佐圣上?大家都是围着宇文大人转的,宇文大人让你生便可生,宇文大人让你死便不得不死。
    但近日皇上有些不一样了,大家都知道他与宇文靖宸之间波涛暗涌,朝中似乎马上便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瞧宇文静娴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昔日热热闹闹的永和宫,如今凄凉得如同冷宫一般,谁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如何?
    兰妃娘娘一面是圣上的妃子,深受宇文静娴压迫,可另一面他也是赖老将军的长女,西北大将军赖成毅的亲姐姐,她究竟是站在圣上这边还是宇文靖宸那边都未可知,此时若是说错了话难保不会给家族带来麻烦。
    赖汀兰也知道她们心中顾虑着什么,她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田小姐,听说你父亲已为你定下了婚约?”
    田玉琉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回娘娘,家父确与李尚书商定,欲将臣女嫁给亲军都尉李正元大人。”
    “哦,”赖汀兰点了点头,“李正元年少有为,如此年轻便已当上了亲军都尉,刑部尚书也深得……器重,倒是门好亲事。田小姐的兄长也得圣上钦点,去南方修整河道,不知可顺利?”
    “臣女不知,兄长离京后还未来得及写信回来。”
    “看来令兄也是个心无旁骛的性子,本宫虽不懂水利一事,倒也知道修固河道是个精细活,须深谋远虑,提早规划河道路线,一旦选错了路,再想更改道便来不及了。”
    田玉琉垂眸不语,赖汀兰笑了笑继续说,“除了路线,还要选好工人和材料,算好日子,若是修了一半却恰逢大雨,便是前功尽弃。如此说来,倒也颇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虽说是份苦差事,可若是大功告成,便可平步青云,定少不得封赏。”
    其他官家小姐们不仅投去羡慕的目光,恨不得自己家兄弟也能如此争气。
    田玉琉不禁抬起头,她自然明白兰妃娘娘这是在提醒她早日站边,否则便像是修了一半的河道,变数一到便前功尽弃。
    只是哥哥远离京城,离京前也从未向自己透露他选了哪一边,若是此时表态万一选错了,岂不害了哥哥?
    这么想时她忽然想起哥哥临行前对自己说的话——“此行能否顺利,便看当今圣上有多大本事了”。
    难道说哥哥已将前途性命压在了圣上身上?
    这么想她当即道,“谢娘娘吉言,只是兄长资历尚浅,此行能否顺利还未可知,若有人能指点一二便好了。”
    赖汀兰闻言笑了笑,“田小姐不必担忧,南方水患频发,也自然人才济济,定能帮上令兄,只要旁人不拖后腿,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田玉琉思虑万千,离开营帐时手中紧紧攥着赖汀兰赏给她的玉镯,她揣摩着赖汀兰说话时的态度,似乎圣上与宇文靖宸之间的争斗比想象中还要剑拔弩张,李正元为人放荡傲慢,难成大器,若不早日取消婚约,他日必被其所累!
    只是父亲那边恐不会听自己的话……
    她正想着该如何是好便瞧见一个身影在猎场边缘鬼鬼祟祟,仔细一瞧正是李正元!
    她不觉凑近了几步,只见对方正将猎场边的拒马挪开,也不知她是如何支开周围的守卫,可她记得来时侍卫曾叮嘱过,这附近有猛兽出没,切不可随意离开猎场。可眼下,李正元不仅将拒马挪开,还在上面挂了一些死兽的内脏,仿佛有意吸引猛兽过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此次围猎就是由御林军负责,若是出了事他自己不也难逃干系?除非……除非这里是兵部负责的区域!
    田玉琉顿时捂住嘴,这李正元当真胆大包天,为了陷害兵部竟不惜犯下此罪行,若真引来猛兽冲撞了陛下他几个脑袋都不够谢罪的!
    她更是下定决心,回到营帐披上披风,等到夜黑风高之时带着侍女去了曹侍郎的营帐。
    曹侍郎还在帐中读书,自上次被宇文靖宸陷害后他便十分警觉,田玉琉才刚到帐外他便察觉到了,带着佩剑走出来,看到帐外竟是个女子,顿时心下一惊。
    “小姐是……”
    “曹大人,十万紧急,此处不宜说话,小女子带您去个地方,您便知出了什么事。”
    等到了猎场边缘,曹侍郎被眼前的杰作惊呆了,他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是出自李正元之手,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对方的手居然已经伸到兵部,此处竟无一人巡逻把守!
    “看来大人已清楚是何用意,小女子不便多留,还望大人早做打算!”
    曹侍郎连忙拦住她,“姑娘请留步!姑娘不惜名节深夜到访将此事告知在下,实乃曹某的救命恩人,还望姑娘留下姓名,来日必涌泉相报!”
    田玉琉本不想暴露身份,可奈何一阵风吹来,刚好掀起了斗篷的帽檐,她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艳之色。此番围猎来的女眷就这么多,对方既已知自己容貌,便是不留下姓名他日相见也会知晓,索性不再隐瞒。
    “小女子乃工部尚书之女田玉琉,大人不必言谢,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曹侍郎顿时想到了她与李正元的婚约,这段联姻朝内无人不知,大家都明白李尚书这心比天高的人物竟会与唯唯诺诺的工部尚书联姻,看来也是知道自家儿子不靠谱,若攀高枝早晚身败名裂。
    只是他没想到这段联姻中原本令人可怜的田玉琉竟是个如此勇敢果断之人,不禁令他心生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