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这么想,他朝宇文靖宸看去,对方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
    宇文靖宸敛起情绪,“圣上仁慈,只是这鹰并非本次围猎的猎物,也不知是何人胆敢将这种凶悍之物放进来,臣定仔细查明!”
    赵承璟摆手笑道,“鹰有羽翼,人有双足,众生诞生之时便已注定,各有界限,互不干扰。凡人便是再想窥探天机,又如何能管得了这天上之物?舅舅,外甥说的可对?”
    宇文靖宸看着赵承璟笑盈盈的模样,心中只觉一阵愤怒,若非自己扶持,就凭赵承璟一个9岁的孩童何德何能能登上皇位?
    如今兔子变成了鹰,倒反过来要啄他的眼睛!
    什么凡人,什么天子,他便当真窥伺龙位又如何?这都是赵氏欠他的!
    宇文靖宸笑了笑,“圣上贵为天子,岂能深信这命运一说?若人都能互不干扰,也就无需让兵将戍守边关了。”
    “舅舅所言极是,今日围猎便是诸位一展身手之时,也让朕看看大兴男儿的英姿!”
    四喜高声喊道,“围猎第一日现在开始——!”
    第97章 刺客
    赵承璟这一箭开场,众人的兴致也达到了高潮,尤其是尚未入朝为官的青年,他们早闻当今圣上无才无能,令宇文靖宸独掌大权,如今得见天子之威心中疑虑顿消,更是纷纷努力表现起来。
    宇文靖宸与赵承璟在一同组,他们这组剩下的皆是两人的侍卫,本也无需得分,行进的速度也较其他人慢些。
    “圣上真是好箭术,不知是何时与何人习得?”
    赵承璟笑笑,“幼时与宫人玩闹习得,战老将军入宫时也曾指点一二,后经云轩指教更是精益了不少。”
    又是这个战云轩!
    宇文靖宸眸子一沉,他觉得自己最失败的决定便是答应赵承璟让战云轩入宫。
    “圣上可有向林柏乔求证当年之事?”
    他指的是林柏乔与老臣派臣子上书去母留子一事,这个问题也让赵承璟的眸子沉了沉,“不曾。”
    “呵,看来皇上并不在意婉清。”
    “在朕心中母妃自是十分重要,只是是非恩怨皆已逝去,舅舅也当珍惜眼前人。”
    谈话间宇文靖宸忽然拉弓,只听重重的一声,那箭头深深刺入树干,箭羽在风中嗡鸣,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愤怒。
    “皇上懂得珍惜眼前人便好。”宇文靖宸冷冷地说。
    正说着远处的林中传来一阵马蹄声,只听几声清脆的“驾驾”,一个秀丽的身影一跃而出,箭矢如寒芒划破四周,随即听到一阵呜咽声。
    昭月未下马,只是在马匹路过时侧身捡起地上的猎物,随即朝身后的人炫耀道,“怎么样柳大人?本公主的箭术和你那张舌灿莲花的嘴比起来,哪个厉害?”
    直到这时才见到隐藏在林中的柳长风,他那消瘦的身体刚好被树干挡住,坐在马上也微微弓着身子,尽管他已经绷紧了后脊,可还是给人一种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感觉。
    “公主的箭可于万军丛中取人首级,但臣这张嘴也可不费一兵一卒让敌人弃甲而逃。”
    昭月也不恼,扬起唇道,“你可真能吹牛,你一介文人,有何机会上战场?还让敌人弃甲而逃,怕是你自己就先弃甲而逃了吧?”
    “殿下可知文人有文人的傲骨,正因臣是文人,方知仁义礼智孝,仁义当先,绝不可能为自己苟活而丢弃士卒。”
    “是吗?”
    昭月说着忽然朝柳长风的方向拉弓,“本公主的箭术可还没练到家,你怕不怕?”
    宇文靖宸看向身旁的赵承璟,只见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要出言阻止的意思。
    又是“嗖”的一声,柳长风应声倒地,重重地摔在马下。
    宇文靖宸和赵承璟都还沉得住气,谁都没有动,反倒是昭月跳下马急匆匆地跑了过去,随即传来“呀”的一声。
    “臣是不是不费一兵一卒便抓住了殿下?”柳长风紧紧地抓住了昭月的衣袖。
    “你这人好生无赖,本公主明明都没有射中你,你却装模作样骗我上当!”
    “臣可没有骗殿下,臣是真的不太会骑马。”
    “……”
    林中随即传来昭月银铃般的笑声,“骑马还不简单?来!本公主教你!”
    看着那两人走远,宇文靖宸说道,“果然还是年纪相仿的人才能聊得投缘,听说长公主殿下对林太傅便不是很满意。”
    赵承璟面色冰冷,“舅舅何出此言?昭月私下里经常向朕夸奖林太傅博学多识,乃人中龙凤。”
    宇文靖宸笑了几声,他只是想试探赵承璟对柳长风的态度,如此看来即便赵承璟有意与自己为敌,仍旧是痛恨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如此心胸远不及自己,如何成就大事?柳长风此人必成大器,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对方不愿与自己为伍,如今看来即便他想投靠赵承璟,赵承璟也未必会接纳他。
    赵承璟却是想起了上一世柳长风陪他到最后奋力抵御反军入宫的画面,那时的柳长风为他夙兴夜寐,二十多岁的年纪便已有了青丝,那时他马术很好,即便面对数倍于我军的敌人仍能挺直背脊拔出佩剑振臂高呼。
    柳长风为他所用时便已不仅仅是个文人了,似乎也深谙兵法谋略。
    「皇妹为皇兄举荐一人,御史柳长风如何?」
    赵承璟恍然想起这句有些久远的话,仿佛是在某个午后,自己埋头于桌案,昭月大咧咧地靠在他的书桌上时曾这么说过。
    因为那时并没有柳长风告御状一事,自己并不知晓其才能,只当是个迂腐无知而被宇文靖宸迫害的文人,所以并未挂在心上。如今想来,昭月竟好似很久之前便与柳长风熟识了。
    「长公主殿下真可爱!」
    「感觉柳长风与昭月在一起时也活泼了许多,当官之后他好像都不怎么说话了。」
    「真好啊,青春的气息!」
    赵承璟看着弹幕上的内容若有所思,他又想起上一世柳长风带着御林军出发之前曾握着他的手说,“皇上快带着殿下走!臣出身低微,能得皇上重用乃今生之幸,不敢妄求其他,臣现将家国性命与一生重要之物托付于陛下,望陛下珍重!”
    难道说……?
    赵承璟只觉心脏发紧,呼吸一滞,若昭月与柳长风当真两情相悦,那上一世她被囚于落月坊,日日望着皇宫之时,心中所念又何止自己一人?
    正在他心烦意乱之时,一支羽箭掠过草丛朝他急速射来当即射中了马腿!马嘶鸣一声惊慌乱窜,当即将赵承璟摔了下来。
    “护驾!护驾!”
    宇文靖宸勒紧缰绳,周围的侍卫也纷纷上前。
    “刺客在那边!快去追!”
    战云轩也已然赶到,眼见赵承璟无碍便朝刺客的方向追了过去,赵承璟看到马腿上的箭竟似出自兵部,再看宇文靖宸见战云轩追去后神色竟有一丝紧张,当即便反应过来。
    正所谓暗箭难防,所以赵承璟安排的刺客并不会用放冷箭的方式,此次遇刺怕是宇文靖宸安排,目的自然是嫁祸兵部了,此次围猎兵部可是也负责了一部分守卫。
    呵,他与舅舅不愧是针锋相对了四世的宿敌,便连想法也逐渐趋同,此番怎可能让他如意?
    他朝后方望去,果然看到了守在不远处的穆远,战云轩也定是猜到这刺客并非自己安排,故而追了上去,但为了自己的安危定会留下穆远。
    他曾听战云轩说过,穆远自幼在军中长大,那定然也能发现此为大兴军用的箭矢。
    这么想,他趁宇文靖宸关注战云轩的功夫捡起石子划伤了一旁侍卫所骑的马,马群失控,所有人都努力控制自己的马,他则趁机朝穆远那边比了个手势,指了指中箭的马。
    穆远虽不明深意,但行动很快,趁众人不备踢了那马一脚,随即追着马跑开。
    宇文靖宸这才发现马带着“证据”跑远了,连忙命人追赶,但此时穆远已驱赶着那马跑入树林深处。
    他看出箭矢的不同,当即明白了赵承璟的意思,他拔下箭矢将马驱赶出围猎场地,随后将箭折断箭头埋于地上,箭羽丢于树上。
    另一边战云轩也追上了刺客,刚一交手他便意识到对方身手不凡,绝对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杀手,不仅身手敏捷招招直攻要害,而且行事果断,见势不妙便要逃跑。
    战云轩哪肯让他逃,小烈将皇上托付与他,此人敢刺杀圣上,岂不是在小烈的心头肉上动刀子?
    眼见刺客就要逃跑,林中忽然飞来一枚飞镖正中那人小腿,刺客应声倒地,战云烈追上去一看那人腿上的飞镖样式竟与之前护送战家抵达辽东的蒙面人相同!
    小烈信上说那些人是伯爵府旧部成员,也在暗中为圣上卖命,定是赵承璟“安排”的刺客见势不妙帮了自己一把,此物证万万不能被宇文靖宸发现!
    眼见着后面的侍卫们追上来,战云轩立刻拔出飞镖藏于袖中,对准飞镖的伤口一剑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