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婢女不认同地道,“怎么会?我倒是觉得他痴痴地看着小姐的模样已经被小姐迷住了呢!”
    “小桃,你这般单纯太易被骗,越是胸怀大志的男子便越不可能轻易动心。看他那神情,真不该用这幽兰香。”
    宇文景澄说着拿出手帕在脖颈处擦拭,但若如此简单便得手,也就少了些趣味不是吗?
    第57章 再现连环计
    林谈之很快便带大家去了雅间,战云烈问起让位的客人是什么人,林谈之简单说了几句,赵承璟总觉得他好像有心事。
    这个雅间的位置很好,向下可以看到尚清居外挂灯谜的灯笼和猜谜的才子佳人们,向右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主街,一眼望去便能将上元节的热闹景象尽收眼底,向左依稀能看见隐藏在夜幕中的金色屋顶和暗红的城墙,那便是皇宫。
    赵承璟遥遥望着皇宫的方向,便仿似有一道倩丽的身影与自己重叠,顿时觉得心中一阵凄凉苦楚,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璟璟是想到上一世的昭月了吧?」
    「抱抱璟璟,这一世一定能保护好妹妹!」
    一阵风从窗边吹过,面纱上的银链随之扬起,打在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承璟回过神来,战云烈低声提醒,“大家都等你落座呢。”
    赵承璟这才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小二很快便上了一壶茶,据说是店内最上等的龙园胜雪,也是林谈之每次来都会点的茶。
    赵承璟端起茶杯嗅了嗅,香气清新沁鼻,不觉称赞了一句,“确是好茶。”
    小二顿时得意地说,“本店的茶包客官您满意,这龙园胜雪可是战将军的最爱,之前每次来本店都会点的。而且本店的茶都是老板亲自从南方采购,要小的说便是御贡的茶都没有本店的茶好嘞。”
    林谈之敲了敲桌子,“你一个店小二说这么多不怕惹祸上身?”
    “小的说的可是都是实话,毕竟这好东西哪进得了皇宫啊,要说是那位大人的府上,那小店确实不敢比。”
    店小二意有所指,赵承璟哑然失笑,都不知是自己与民为善才能让百姓如此轻易开他的玩笑,还是便连这京城的百姓都没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尚清居中除了茶水也有许多南方特色的菜肴、糕点,在小二的推荐下又点了一些,最后整张桌子都摆的满满当当,昭月吃得很香,誓要把林谈之的俸禄都吃光。
    赵承璟三辈子加起来也极少吃到宫外的食物,战云烈见他像个好奇宝宝把每道都夹一点放到嘴里,有的菜吃完他会点点头,有的菜吃完则亮起眼睛又夹了一口,战云烈将那些他动过两次筷的菜色都一一记下。
    随后凑到他耳旁轻声道,“原来你喜欢吃甜食。”
    赵承璟的筷子一顿,四辈子加起来70多岁的人是不是有些太丢人了!
    “这里的甜食不比宫里,口感更软糯,也不会过甜,宫里的甜食吃完总是很口渴。”
    桌上的几人都没有作声,他们心知肚明宫廷中的菜色只是好看,其实并不好吃。下人们为了偷懒有时也会提前备好,等皇上传膳时其实已经是剩菜剩饭了,夏日菜肴易坏,厨子们还会往菜里加醋,以防皇上某日吃出食物腐坏而怪罪,左右小皇帝一辈子都生活在宫中,根本不会知道这些食物本来该有的味道。
    所以,赵承璟今日吃到更觉惊为天人,“这里的菜品口味果然极佳,难怪生意如此兴隆。”
    “九哥,这还只是茶馆,我听母妃说京城里的醉仙楼的菜色才是最好吃的呢!”
    赵承璟不太敢相信,“竟有比这还好吃的饭馆?”
    只可惜他今日已经吃不动了。
    战云烈看到赵承璟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不禁笑道,“你若想吃,我们可以打包带些回去。”
    赵承璟当即亮起眼睛,“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赵承璟顿时觉得不虚此行,这时候又有人叩门,“林大人,我们老板听闻林大人到访特来相见。”
    林谈之用目光询问赵承璟,“这老板初入京城时与我兄长相识,后来偶尔听闻我到访也会来叙旧,是个精明能干之人。”
    赵承璟点了下头,他也想知道尚清居的老板是何许人也。
    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他身材瘦小,但面容圆融,五官略显秀气,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十分热情。
    他见到林谈之便笑着用扇子点了点,“谈之,你来店里怎不提前与我说一声,肯定会给你备好雅间,那还至于让旁人相让?”
    “本也是突发奇想,便没有预订。这位是我在外地的朋友九公子,这是他的朋友云公子,妹妹小月。”
    男子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打量着,“在下尚清居的老板范竺,失敬失敬。”
    他眉梢处有一颗凸起的痣,看着颇为面熟,赵承璟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忽而想到上一世他曾在狱中见过此人!只是当时对方被折磨得已非人形,他匆匆扫了一眼便不忍再看,只记住了他眉梢的痣。
    尚清居后来改为落月坊,难道也与此人落狱有关?
    「这范老板也是够倒霉的了,只因宇文靖宸看中他这块地界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关起来,后来尚清居就变成京城最大的情报组织落月坊了。」
    这条弹幕让赵承璟顿时一凛,此处惯有达官贵人,不仅能将整个京城尽收眼底,还能遥望皇宫,的确是块四通八达的好地方。若是能占据这里,掌握京城的动向岂不信手捏来?
    难怪上一世他已将宇文靖宸驱逐出境,可对方却还是对京城的动向了若指掌,甚至是他征兵买卖的银钱怕是都与这落月坊脱不了干系!
    若是落月坊是宇文靖宸的产业,那上一世的昭月岂不是始终活在宇文靖宸的掌管中?
    无论是为了昭月还是为了大兴,他都绝不能让尚清居落入宇文靖宸手中!
    只是他不知宇文靖宸是何时对尚清居下手,上一世他并未关注宫外的动静,直到听说有官员混迹青楼时,落月坊已经在京城名声大噪了。
    他试探着问道,“此地四通八达,风水极佳,范老板生意如此红火,怕是也有不少人想要买下此处吧?”
    范竺笑了,“这位兄台所言极是,自这尚清居开业以来常有往来商人询问是否愿卖出此处,范某都一一拒绝。近日还有一些人威逼恐吓,不胜烦扰。”
    看来宇文靖宸已经有要对他下手的打算了。
    昭月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报官?”
    范竺笑着摆摆手,“若是报官,官府必定会派人把守此处,怕是还会让我关店整顿。京中人人都知我生意做得红火,去了官府定会要我上下打点,扒掉两层皮不可。可不是人人都像林学士这般两袖清风,连我这茶楼的雅间都要坐不起了哈哈哈。”
    正说着,一阵风忽然从窗外吹来,赵承璟眼前闪过一道光,身体被一股大力向后拽去,霎时间便见两个灯笼倒在桌上,火舌从窗边瞬间蔓延到桌台,整个雅间顷刻间便化为一片火海。
    战云烈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将他捞到一旁,但火势迅猛已将他们与对面的林谈之等人分开,赵承璟下意识向前一步,“昭月!小心!”
    范竺眼疾手快将昭月扯到身后,但赵承璟的面纱却被火舌点燃,战云烈一把撤掉着火的面纱扔到一旁,窗外传来嘈杂的喊声——
    “走水了——”
    “尚清居的灯架倒了!快来救火啊!”
    话音落下,挂着灯笼的灯架便朝楼体倒去,他们这雅间正对着灯架,四角的尖锐瞬间刺破窗口砸入屋内,那火势蔓延得实在太快了,只是起身的时间屋内便已被火苗吞噬,几乎连对面的人影都看不清,而离窗最远的门口竟烧得最旺,完全堵住了出口!
    范竺呆呆地看着肆意燃烧的火苗,不敢置信地道,“怎么会?我建此楼时特意选用了耐火的楠木,还请工匠刷了防火涂料,怎么可能烧得这么快?”
    便连昭月都看出了不对劲,扯着他往后退,“寻常木头怎么可能烧得这么快?肯定是有人在窗棂和屋内涂了蜡油!”
    林谈之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让出房间的那个女人!
    她先在屋内涂上蜡油,再以熏香掩盖气味,最后将房间让与他们再找准时机制造灯架倒塌的意外,将这次事故完全归结在范竺管理不善的意外上!
    那个女人知道与自己同行之人是赵承璟,所以她难道是宇文靖宸的人?
    林谈之自认已十分小心谨慎,可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林谈之!”
    懊恼之时,他听见战云烈叫他,只见对方拔出剑给了他一个眼神,林谈之顿时会意,也跟着拔出剑二人同时朝身后的隔断砍去。
    战云烈挥出一剑又将上面的木头掰断,好在这里房间的构造都是以木门相隔,到也没费几分功夫。
    他将赵承璟推到身前,“你先走。”
    赵承璟钻过木门转身朝战云烈伸出手,战云烈顿了一瞬,他这般身手从不需外人担心,但此时赵承璟隔着门朝他摇晃着小手,脸上满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