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百姓亦是如此,有了钱就可以买到所需之物,而对于百姓来说,所谓的权便是颜面。在大兴,何种人活得没有颜面?”
    赵承璟与林谈之四目相对,“贱民。”
    战云烈补充道,“还有女人。皇上有意帮助百姓,若放着平民不管先想着解救贱民,恐怕会适得其反。目前除了京中贵女,平民中的女人地位还是十分卑微的,若是贫困之家的独女连为父母送葬都需靠卖身,为了生活早已抛弃了颜面。若皇上能帮助这些女人,定能让她们的心向着皇上,而宇文靖宸对女子一向不屑,想来也不会在意皇上的动作。”
    「小将军说得好对啊!」
    「小将军在那个朝代就能关注到女性平等问题,我要粉小将军一辈子!」
    「没错!璟璟应该早日提升女性社会地位!看人家南诏的四位辅佐大臣里都有女官了!」
    看弹幕这么一说,赵承璟也意识到大兴女人的地位确实不算高,南诏早就有了女官制度,而大兴的女人若想赚些钱补贴家用,除了务农,便只能做些刺绣工艺品让男人出去售卖,再差一些的便要卖身了。
    可从南诏的女官制度来看,女子并非天生就输于男子,有宇文靖宸在,女官制度并不好推行,可女子连农活都能做得,又为何不能经商?不能做店小二?不能做教书先生呢?
    赵承璟觉得战云烈说得甚有道理,但如何才能真正帮到这些人却少了些眉目。
    战云烈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百闻不如一见,不如我陪你出宫看看?”
    赵承璟虽对这个法子动了心,但之前战云轩能带他出宫是正赶上使臣集会结束,如今宫中并无庆典,除了早朝并无往来之人,御林军巡逻严密,便是战云轩武功再高也很难在这种时候带自己出宫,更何况他也不太想让战云轩频频为自己冒险。
    赵承璟摇头,“还是不要了,眼下出宫怕是会惹来麻烦,况且也很容易被百姓发现了。”
    “只当做是寻常主仆出行,更改称谓,也不易被认出。”
    赵承璟顿了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京城百姓对他的容貌并不陌生,只是更改称谓怎么可能藏得住?战云轩不应该也知道吗?
    林谈之的眸子转了转,“圣上自登记以来每年初春出行祭拜,当街过市,百姓对其早已熟识,若想不被认出怕是还需做些其他准备。”
    战云烈闭上了嘴,他在京城生活的时间不长,只知道皇上每年春季都要去护国寺祭拜,却不知他坐的车撵是轺车。轺车四面无遮挡,他每年出行百姓自然早已识得他了。
    未免战云烈被怀疑,林谈之继续说道,“其实若想出宫也无需那么麻烦,马上便是上元节,皇上大可直接同宇文靖宸讲想出宫看看,街上行人众多,皇上只需黑纱蒙面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舅舅能同意?”
    “自然,有云侍君在皇上也大可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赵承璟点点头,他倒是十分相信战云烈,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简单。
    “我也要去!”昭月忽然从门外探出头来,“九哥!你想出去玩却不带昭月。”
    “昭月,九哥是担心你的安危。”
    “九哥不用担心,昭月已经学了一段时间武了,还能保护九哥呢!”
    昭月说着就拉开弓步像模像样地打了两圈,还不停地眼神暗示战云烈,后者视若无睹。
    “先等一下,九哥你捂住耳朵。”
    赵承璟不明所以,但昭月已经走过来抓起他的双手煞有介事地扣在耳朵上,随即就见她在战云烈身旁耳语几句。
    “你不帮我说情,我就天天缠着九哥说我想要个小侄子。”
    战云烈:“……”
    说完她便放下赵承璟的手,趾高气扬地看向战云烈,“九哥你听他说。”
    “长公主的武功虽然学的不怎样,但有微臣在还是不会出问题的。”
    赵承璟这才应下。
    战云烈送林谈之出宫,路上问道,“你敢让皇上出宫,不怕宇文靖宸派人刺杀吗?”
    林谈之扬唇,“你猜到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本将军是相信你。”
    林谈之抖了抖肩膀,“你这么说真是太肉麻了,放心吧,只要林家还攥着先皇的圣旨,宇文靖宸便不敢对皇上怎么样。”
    战云烈对这道先皇圣旨早有耳闻,只是一直不知详情。
    “先皇圣旨写的到底是什么?”
    林谈之叹了口气,“总之算是给小皇帝留下的一道保命符吧!但即便如此你也要多加小心,如果是宇文靖宸以外的人想刺杀皇上就交给你了。”
    战云烈正色道,“我不可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赵承璟。”
    林谈之无奈地摇了摇头,“真看不懂你和皇上。”
    如此直呼其名皇上也从不恼怒,这算不算是一份格外恩宠呢?
    第56章 尚清居
    赵承璟向宇文靖宸提出想在上元节出宫走走,宇文靖宸思虑片刻后竟真的同意了,不过提出要派两名侍卫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他也料到不可能彻底摆脱宇文靖宸,也便没有推辞,左右他只是想看一看,并无什么秘密。
    上元节的灯会算是京城一年中最为热闹的日子之一,大街小巷都隐没在阑珊的灯火中,印着各式图案的花灯高低错落,照亮了吆喝的商贩和来往的行人。
    即便是京城,入夜后也少有这么多人走动,但上元节不同,百姓们仿佛都不愿在家中闲着一般争先恐后地来到街上,有郎情妾意的眷侣,也有嬉戏打闹的孩童,热闹的气氛仿佛连天边的皓月都被染上了几分烟火气。
    赵承璟和战云烈穿了花纹完全相同的黑色长衫,黑纱遮面以防被人认出,二人身形相似,连发髻都梳得一模一样,林谈之乍看过去竟有些分不清。
    “你们怎打扮得一模一样?”
    赵承璟笑了,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便如风吹柳絮荡起一池春水,让人一眼便分辨出他的身份。
    “是云轩的主意,可以让刺客分辨不清。”
    昭月立刻揶揄,“我看定是他没信心能保护九哥的安全,才出此下策。”
    战云烈露在外面的眸子明亮锐利,眼角微微上扬,便好似一把出鞘的弯刀,“殿下不是在你九哥面前夸下海口能保护他的安全吗?臣自然不敢与公主殿下相争,所以臣打算放心游玩,护驾这件事就全交给殿下了。”
    “你!本公主难得出宫还想好好玩玩呢!”
    昭月被他气得直跺脚,赵承璟则在一旁不住地笑,两人的身形好似也没那般相似了。
    赵承璟拨弄着自己面纱一侧的银链,“谈之不用担心分辨不清,我的面纱上挂了银链,云轩的没有。”
    林谈之很快便接收到了战云烈不悦的目光,他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不就是一个称呼吗?赵承璟是皇上,总不可能以后都不叫别人名字了吧?
    他趁赵承璟看街道旁小摊的时候将战云烈拉到一旁,“你要是真那么想让皇上叫你的名字,我有一计。”
    “用不着,他叫过我的名字。”
    街上人头攒动,战云烈的目光却总是能精准地落在赵承璟身上。
    林谈之狐疑地问,“不会是在你梦里叫过吧?”
    “若是梦里,还能只是叫我的名字那么简单?”
    林谈之:“……”
    他听到了什么惊人之言?
    他无语的功夫战云烈已经走到了赵承璟身边,侧身拿起摊位上的一柄小扇子,他离赵承璟很近,近的赵承璟转头看过来时便好像被他搂在怀里一样。
    摊位前的人越聚越多,战云烈便十分自然地揽住赵承璟的肩膀,仿佛怕他被人群冲散一般,赵承璟对他的小心思竟也似无知无觉,还笑着拿起一块玉佩在他腰间比了比。
    “哎!真是太好骗了!”
    林谈之顿了一下,谁把他的心声给说出来了?
    转头一看才发现一个小丫头不悦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直摇头,“我就说九哥只能由昭月来保护。”
    看到昭月挤过去的身影,这次换林谈之摇头了,亲兄弟怎能相差如此之多?云轩若是有他弟弟一半的手段,也不至于打了这么多年光棍。
    几人在路上走走停停,虽然身后跟了两个宇文靖宸派来的人,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兴致。街上也有不少贵家子弟带着仆人出门,所以他们这行人倒也不至太引人注目。
    赵承璟看到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受到了很大的安慰。
    逛了一会战云烈提议找地方坐一会,赵承璟担心昭月会累便同意了,“附近可有能歇脚的地方?”
    林谈之道,“前方刚好就是京中最大的茶楼尚清居,不如过去坐坐?”
    尚清居?
    赵承璟顺着林谈之的目光望去,心瞬间凉了半截。
    目光之处是一座三层高楼,屋檐高筑六角方正,房檐下挂满了灯笼,在这热闹的街巷中尽显巍峨,一看便知是富家子弟的聚集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