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么想战云轩连忙打开那封信。
    ——听闻父上母上已平安抵达辽东,儿子深感惭愧不能于膝前尽孝。此信抵达辽东之际已是天寒地冻之时,望父母兄长多添寒衣,保重身体。儿子在京一切安好,切勿挂念。
    战云轩看完信的内容不禁揉了揉眼睛,不信邪地又看了一遍,确定了两三次才兴奋地冲回家中。
    “父亲!母亲!”
    他一进门就大喊,战康平连忙过来捂他的嘴,“你喊这么大声不要命了?”
    战云轩连忙递上书信,“我只是一时激动,是云……轩送来的书信。”
    战康平连忙打开书信,短短两行字他看了不知几遍,面上却还嘴硬,“哼,这小子也知道捎信过来了。”
    战云轩着急地问,“父亲你可看出这信有何特别之处?”
    “有何特别之处?”
    对于战康平来说,这信本身便是特别之处。
    战云轩连忙指着信中“兄长”两个字,“他叫我兄长,还让我也多添寒衣,保重身体。”
    看到战云轩喜滋滋的模样,战康平一脸嫌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战老夫人走过来,“光说儿子没出息,你倒是把信拿来给我看看啊!”
    战康平连忙躲开,“不行不行,我还没看完呢!”
    战云烈之前给他们送的信不是军机就是军机,这还是第一次给他送问安信,他才看了三遍,怎么也要看上十遍才行!
    战云轩在一旁嘿嘿地笑着,他该回些什么内容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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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战云轩:小烈叫我兄长诶!还让我也多添寒衣,保重身体。
    战康平:哼,不过是顺带捎上你,这信可是特意寄给我的!
    战云烈:不知道母亲过得如何,有没有收到信。
    第54章 替身
    过了除夕便是新的一年,可昭月却没能休息,每日奔波于长春宫和重华宫,又要学文又要习武真是累死了。
    赖汀兰特意带了些糕点过来,瞧见昭月独自在书房中奋笔疾书便走了进去,“昭月,读书也不能太辛苦了,姐姐带了些点心,别饿坏肚子。”
    昭月顿时眼冒金光,“还是兰姐姐最好了,本公主现在急需小糕点!”
    赖汀兰笑了笑,顺手拿起她临摹的课本,不是什么名著典藏,上面的字体她一眼便认出出自何人之手,她的眸中不禁闪过一抹留恋,指腹也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文字,仿佛在感受背后之人写下这些文字时的心情。
    昭月狼吞虎咽的时候只觉得屋里十分安静,一抬头便看到赖汀兰捧着林谈之留下的书本恋恋不舍的模样。
    “兰姐姐很喜欢这本书吗?”
    赖汀兰回过神,“此书是林学士在翰林院所作,观百家之长,见解独到,是本有助于梳理史实的好书。”
    昭月撇了撇嘴,“要本公主说,他就是自大狂妄,谁一上来就让学生学自己作的书啊?还要抄习咏诵,真是不害臊!”
    赖汀兰将书本卷起来敲了下她的头,“小公主,可不许这么说自己的师父。林学士饱读诗书,他敢让殿下学这本就定有他的用意。”
    “兰姐姐你怎么总是为林谈之说话啊?!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他这人表面上恭敬有礼斯斯文文的,实际上……”
    昭月露出自己的小拇指,“都比不上本公主的一根小指头。”
    “昭月,不得这么说太傅。”慧太妃严厉的声音先一步从门外传来,她随即进门朝赖汀兰点了下头才道,“林太傅是你的师父,为人谦逊学识渊博,哪似你这般娇蛮任性?林太傅只比你长了几岁,你当虚心请教,多多沟通才是,怎能总是出言不逊?”
    赖汀兰听到“林太傅只比你长了几岁”这句话目光便沉了下去,她没有忘记慧太妃选林谈之入宫为太傅的本意。
    “兰妃,陪本宫走走。”
    “是。”
    赖汀兰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书本,跟在了慧太妃的身后。
    “这宫内的日子无聊,多亏你时常来看望本宫,本宫与你父亲也并不熟识,与皇帝也少有往来,难得你能有这份孝心。”
    赖汀兰亲自扶着慧太妃,对答如流,“臣妾的爷爷初入京城领赏时,因只是军中小小百夫长,根本无人在意,对宫中的礼数也丝毫不知。唯有伯爵府侯爷不嫌弃爷爷举止粗俗,命人送来桂花糕充饥,又亲授殿前礼仪,才有今日的将军府,爷爷卸甲后也总是念着当年侯爷的恩情。”
    慧太妃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满意,“你倒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还会为那么久以前的事知恩图报。”
    “你入宫多年,本宫也看得出来你十分喜爱昭月,怎么没想过多到皇上面前走动,孕育龙子?这宫中生活无趣,不是谁都能像永和宫那位不知廉耻,寻欢作乐,你也当为自己多加考虑才是,有了皇嗣,那宇文静娴再想欺负你时也会注意分寸,否则你今后的日子还会越来越难捱。”
    赖汀兰垂眸,这宫内唯有慧太妃与她知心知意。
    “皇上的心思并不在臣妾这,臣妾也不愿在皇上面前晃悠惹人嫌。”
    “胡说!上次用膳本宫分明看着皇上对你十分在意,还亲自扶你入座,你不愿为皇上孕育子嗣,总不会是心里还有旁人吧?”
    赖汀兰心中一惊,当即看向慧太妃,慧太妃神色如常,语气中却带着三分严厉,她与慧太妃相处甚久,自知对方心思深沉、机敏过人,过去对方虽也劝过自己,可从未直言质问,今日怎会……
    “臣妾心中哪里还会有旁人,臣妾初入宫时皇上尚且年幼,确难生出男女情愫,臣妾入宫后常伴太妃左右,太妃应该清楚臣妾心中唯有太妃一人。”
    慧太妃这才语气稍缓,“孩子,这女人入了宫便当认清现实,唯有子嗣和恩宠才是你能肖想的东西。宫外往事,该早早放下。好了,今日便到这吧!本宫乏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赖汀兰站在原地只觉一阵委屈,她入宫后一直安分守己、委曲求全,有哪里做得不好?且她一直对慧太妃十分恭敬,日日请安,怎么还落得一个惹人嫌的下场?
    扶着她的侍女也为她抱不平,“这慧太妃好生过分,不过就是一个不得宠的先皇妃嫔,又不是皇上的生母,娘娘如此高看她,她还这般欺负娘娘。”
    赖汀兰闭上眼,只觉一阵眩晕,她低声呢喃,“慧太妃如此心思缜密之人,既有意招谈之为驸马,怎会不派人打探他的底细?定是知道了我与谈之的事便觉得我日日去请安是别有用心了。”
    她确实是想见林谈之一面,只是偷偷看一眼也好,可真的已无非分之想,打自己入宫的那天起,他们之间便再无可能了。
    “林太傅。”
    一道声音忽然将赖汀兰拉回现实,她刚睁开眼来不及与林谈之对视,眼泪便已瞬间低落,她慌忙撇过头,“林太傅今日怎会进宫?公主殿下说近日都无需上课。”
    “我闲来无事,想进宫看看公主殿下的课业做得如何。”
    林谈之说着,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赖汀兰,心中五味杂陈。
    眼见四下无人,他才靠近些低声询问,“你怎么又哭了?是宇文静娴又欺负你了?”
    赖汀兰不语,她身边的侍女是自幼就一直跟着她的,也清楚两人的事当即愤愤不平地道,“是慧太妃,她看中太傅为驸马,又打探到了娘娘与太傅的事,便给娘娘下马威,亏得娘娘平日对她那般关心。”
    “别说了,”赖汀兰撇开头,“慧太妃是长辈,昭月是他的亲生女儿,我又能算的上什么?”
    林谈之眉头一拧,“你勿要妄自菲薄,即便慧太妃看中我,我也绝不做驸马。你若觉与她相处难过,便不要再去长春宫了。”
    侍女又道,“若非为了见一见太傅,娘娘怎会日日跑去长春宫?”
    林谈之的眸子沉了沉,他的才智告诉他赖汀兰这般行事太过冒险,可感性上又难以开口斥责。他知道赖汀兰这一生过得如何艰难,便更不忍责怪她。
    赖汀兰见他沉默忽而问道,“谈之,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只后悔当年没有能力保护你。”
    赖汀兰逝去眼角的泪水,“谈之,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脸?”
    “于理不合”这四个字林谈之想了又想,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浅浅地点了下头。赖汀兰便上前一步缓缓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便似过去在宫外时那样,赖汀兰很喜欢如此,只是林谈之并不喜欢这样,他只觉脸上一阵酥麻,心底是说不出的苦涩。
    赖汀兰的手在他的脸上一寸寸描绘着,十分认真,林谈之终于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好了,好了兰儿。”
    “等除掉宇文靖宸,我会向皇上提出放你出宫,你不要自怨自怜,当好好保重身体。”
    赖汀兰这才恋恋不舍地抽回手,“好。”
    林谈之最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大步离开,可其实他早已心乱如麻,本想去长春宫的步子调了个方向便去了重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