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战云烈也的确想赶紧把嘴里的怪味压下去,结果夹了一口青菜才嚼了两下,两人就同时听见“咯”的一声。
    战云烈又吐了出来,这菜里居然也全是沙子!
    “你说这是皇上亲自吩咐御膳房给我准备的?”战云烈笑着问。
    四喜吓得连连后退,“这肯定有什么误会,奴才这就吩咐御膳房重做!”
    四喜才刚出门就撞到一个人,还没等看清那人便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巴掌,直打得他晕头转向,眼前发黑。
    “不长眼的狗奴才!”
    熟悉的骂声让四喜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战云烈冷冷地盯着这个满脸堆笑的陌生男子,当然没有错过他打四喜时那阴狠的模样。
    “云侍君,这么晚了御膳房也休息了,就烦请您将就一下,也别让下人们为难不是?”
    战云烈正愁火气没处发,“这是谁家的狗,不守在自家主子那,跑来我这寻死?”
    夏荣德也丝毫不恼,“战云轩,你装什么?便是之前在宫外,你见了我也只有乖乖跪下行礼的份,现在进了宫,你还以为能仗着皇上的恩宠踩在我脑袋上吗?”
    战云烈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原来是夏公公,听说你以前还是宇文靖宸府上一条活蹦乱跳的狗,后来就被宇文靖宸卖到宫里,成了一条阉狗,除了汪汪叫也没有别的本事了。”
    夏荣德最恨别人拿他的身体说事,他在宫里只手遮天惯了,除了静娴皇贵妃,便是兰妃见了他也只有躲着的份,不管他战云轩之前有多厉害,只要进了宫就要学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人的道理!
    “来人,这饭菜既然不合云侍君的胃口,就赶紧收了。”
    立刻进来几个提着泔水桶的太监,他们先是把桌上的饭菜倒进桶里,接着直接泼到了床上和地上。
    夏荣德眼见着战云烈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心中十分畅快,想着若不是这人得罪了国舅爷,自己也不必伤还没养好就被痛骂一顿,必须得灭灭他的气焰让宇文大人看到自己的能耐才行。
    四喜眼见不妙,连忙想跑回宫请赵承璟来,谁知夏荣德早有准备,门口两个太监直接拦住了他。
    “四喜公公,这是要去哪啊?”夏荣德走过去,揪着四喜的耳朵将人拖过来,“又要去找皇上告密是不是?今天也让你尝尝打板子的滋味!”
    几个公公立刻架起四喜压到长凳上,另外两个公公早已备好了板子,四喜早就知道夏荣德回来必不会放过自己,如今又没人能通报皇上,他今日非得折上半条命不可。
    板子带起的风声让他咬紧牙关,一道黑影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脚就将那两根板子踹飞了。
    看到战云烈的那一刻,四喜激动得热泪盈眶,连称谓都改了,“多谢战将军!”
    战云烈没搭理他,因为夏荣德的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直朝战云烈的面门而来!
    战云烈丝毫不慌,身形一侧,轻松避开了鞭子的攻击。他脚步轻盈,纵身一跃,脚尖刚好点在夏荣德的鞭子上腾空而起。
    夏荣德以前在宇文府干活,也是有些本事的,但比起身经百战的战云烈还差得远,加之他进宫后疏于练习,大伤未愈,根本不是战云烈的对手,战云烈一脚踢在他的手腕处卸了他的鞭子,腾空接住,转而用力一甩,那鞭子便如灵巧的蛇一般缠住了夏荣德的脚踝。
    夏荣德挣脱不开,他也万万没想到战云烈的力气如此之大,且连鞭子都使得这般顺手,只觉身体腾空而起,猛地被摔进了屋里。
    小太监们被吓得四处乱窜,没有一个赶上来帮忙,战云烈就这么如入无人之境,揪起夏荣德的后衣领直接将他的脑袋埋在了泔水桶里。
    “夏公公折腾了这么久也累了,不如用过膳再走?”
    夏荣德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战云烈却好似颇懂折磨人的法子,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夏荣德疼得一抽气,那放了不知多少天的泔水便全吸进了口鼻中,恶心得他想吐又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四喜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赵承璟大步走进来,就见着夏荣德捧着泔水桶狂吐不止,而战云烈站在一旁捂着手臂,满眼戏谑地看着他。
    “皇上不是歇息了吗?怎么吵着您过来了?”
    赵承璟见他捂着手臂问道,“手怎么了?”
    “给四喜挡板子的时候砸到了。”
    四喜:???
    您刚刚不是用脚踢的板子吗?皇上进来之前您那鞭子不是还把夏总管当陀螺似的抽吗?怎么一转眼就受伤了?
    赵承璟看到战云烈戏谑的目光,就好像在对他说——
    瞧,你根本保护不了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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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榜单,明日段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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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恃宠而骄
    21、
    赵承璟睡梦中醒来发现派去叫战云轩的四喜还没回来,才觉得不太对劲。
    等他下了床就觉得更不对劲了,那些之前被他和战云轩以各种理由打发走的下人居然又回来了,一个个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向他行礼,反倒是这阵子提拔的太监和宫女们都不见了踪影。
    赵承璟的目光冷下来,穿上衣服便往外走,几个太监连忙拦住他。
    “皇上,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啊?奴才们给您通报一声。”
    赵承璟一言不发地往外冲,门口的护卫居然下意识要拦,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谁敢拦朕?”
    「一定是夏荣德回来了!」
    「太扯了吧?连皇上调走的人都能私自调回来?」
    「一定是小将军白天得罪了宇文靖宸,他们开始报复了!」
    「肯定在小将军那,可怜的小四喜公公恐怕也会被牵连。」
    弹幕中的话与赵承璟的猜想如出一辙,他现在十分愤怒,想他和战云轩行事总要找尽理由,出卖名声,可宇文靖宸不过一句话就能将他苦心谋划化为泡影。
    对他这个皇帝难道连演都不屑演了吗?
    赵承璟直接冲到重华宫才发现这里的惨状,重华宫本就人丁稀少,穆远又被战云轩派去执行任务,看到四喜旁边的长凳,便知连个给自己通报的人手都没有。
    再进屋一看,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呛鼻的酸臭味,地上粘腻不堪,还有破碎的盘子,夏荣德头上挂着剩菜剩饭,浑身污垢,手边躺着一根鞭子,而战云轩则站在一旁手无寸铁,还受了伤。
    “这是怎么回事?!”
    赵承璟气极,也顾不上隐藏锐气,这一声压迫力十足的质问让院内的太监们纷纷下意识跪下来。
    夏荣德勉强睁开眼,看到赵承璟便开始哭诉,“皇上,皇上您一定要给奴才做主啊!”
    “奴才身子渐愈,便想着回来伺候皇上,听说奴才不在的时候都是四喜公公侍奉,便来找四喜公公问问皇上有何吩咐。奴才亲自吩咐御膳房给云侍君做了好酒好菜,许是饭菜不合口,云侍君竟说这些都是给猪吃的泔水,不仅砸了桌子,还要杖责奴才。奴才们分辨是非,不愿动手,谁料云侍君竟自己动起手来,用鞭子抽奴才,连四喜公公也险些被打,幸亏皇上及时赶到,不然奴才们今日非得把命搭进去不可!”
    夏荣德说的声泪俱下,还砰砰磕着响头。
    他也算看着赵承璟长大,深知其秉性。小皇帝天真无知,但心地善良,从不体罚下人,他想当一个好皇帝,所以十分讨厌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只要自己这么说,小皇帝一定会觉得战云轩恃宠而骄,从而疏远他。
    夏荣德料想的没错,错在他不知道眼前的赵承璟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对他偏听偏信的小皇帝了。
    “重华宫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奴才了?你说云侍君砸了饭菜还要打你,有何证据?”
    夏荣德万万没想到赵承璟会这么问,他全然没有准备,“这、这,奴才这身上的污秽就是证据,云侍君居然把奴才的头摁到泔水桶里,其他人也可以为奴才作证。”
    他也没说谎,本来就是战云轩先动的手,量这些奴才们也不敢把实情说出来。
    然而赵承璟压根没问奴才们,“他倒了饭菜,难道还会自己把泔水倒到床上?如果只是送饭,你为什么带着这么多人来重华宫?这里都是你手下的奴才,难道他们提前知道云侍君要杖责你,所以连板子都带来了?”
    “皇上您、您……”
    您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夏荣德愣住了,过去他一直觉得唬骗赵承璟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所以行事也不会做到滴水不漏,反正他随便一说,赵承璟就会相信。
    可今日赵承璟的发问他居然一个都答不上来,而且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好像不久前他就刚刚经历过一般。
    赵承璟毫不客气地给出致命一击,“最重要的是,你说谎。御膳房分明是朕亲自去吩咐的,怎么就变成了你去的?你这般搬弄是非,是不是在故意为难云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