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为什么在外人面前我要用哥哥的名字?
    为什么我只能躲在暗处,模仿哥哥的样子,结交他的朋友……
    对于这些问题的答案中,他最常听到的两个人一个的赵承璟,另一个便是宇文靖宸。
    以至于在他整个成长生涯中,有了两个最厌恶的人,他们害自己幼年飘零,时至今日仍需隐姓埋名。
    而这份厌恶更是在想到自己父母亲人被流放,出生入死的兄弟以命相搏后,变成了深深的恨意。
    他甚至恨自己无能,仇人近在咫尺,他却不能一剑刺过去。
    赵承璟知他只是一时恼怒,好言劝道,“你不要因为战家离开京城,便觉自己已无后顾之忧,你隐忍进宫,不是为了这等小事而牺牲性命的。”
    战云烈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肩,半眯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那副怒极反笑的模样赵承璟再清楚不过,对方是在思考怎样难听的话才能让自己知难而退。
    于是他叹息一声,上前一步拉住战云烈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压住对方的唇。
    战云烈一顿,万万没想到赵承璟这般举动,属于对方的温热气息,萦绕鼻尖的淡淡檀香,以及唇边那柔软的触感,就好像一桶水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
    “别说了,云轩。从朕招你入宫的那一刻起,便决定了一定会护你周全。朕自幼便在这般牢笼中长大,早一日还是晚一日都无太多区别,你的出现已经让朕看到了希望。只要朕循规蹈矩,宇文靖宸暂时都不会对我怎么样,但若他对你出手,朕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理。朕只是怕手中现有的筹码,没办法保护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的眸光湿润润的,好像雨过天晴时拂过云层的光。
    他只看着自己,微微蹙起的眉透着一丝焦急,抓着自己的手紧了又紧。
    他真的好漂亮。
    这是战云烈看着赵承璟时,脑海中蹦出的第一句话,那双眼睛仿佛能吸住他的视线,那柔顺的发丝都仿佛在抚平他心中的伤痛,而这样的赵承璟,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升高,脑袋也有些发热。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冷静,赵承璟很快便松开了手准备后退,战云烈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准备抽离的手。
    “你是九五之尊,为何能对我隐忍至此?”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只是因为我是战云轩吗?”
    赵承璟莫名觉得他现在的模样有些好笑,仿佛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探寻他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你是朕的子民,朕对你的遭遇于心有愧,何来隐忍一说?如若可以,朕真的希望能弥补你在这皇权争斗中失去的一切。”
    战云烈幼年随军征战的时候总是不明白,大家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于他而言,只是在为自己的父母手足,于其他人呢?这江山究竟还有什么是值得保护的?
    现在,他忽然觉得,这江山一定得是赵承璟的。
    其他人,谁都没有资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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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受伤了
    20、
    选拔暗卫和御前侍卫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谢洪瑞也不知该如何安排,只得跑过去请教宇文靖宸。
    “废物!这还用来问我吗?从御林军中挑些自己人过去,找有把柄的好拿捏的懂吗?”
    呵,战云轩那群人,以为解决了几个暗卫便能撬开皇宫戒备森严的防守,简直是痴人说梦!九年了啊,若是他才第一年接手大权,这或许还会让他为难,可是在他监国的第十年,他战云轩便是折腾出花来也不可能动摇自己分毫!
    不过,也不能让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过得太得意,还真以为有自己那蠢外甥的宠爱就能和他叫板了?
    他冷声吩咐道,“你叫人去看看夏德荣怎么样了,要是不中用了就自己找口井了结了,别脏了我的手。”
    谢洪瑞打了个寒颤,连忙应着离开了宇文府。
    等人都走了,宇文靖宸才吩咐道,“查到魏然的下落了吗?”
    “没,宫内守卫都问过一遍了,昨夜掌灯后便没有人离开宫门,会不会是身受重伤死在哪个冷宫里了?”
    宇文靖宸蹙起眉,“继续找,若是发现活口,不必留情。”
    “是!”
    这边谢洪瑞才刚回亲军都尉府,下人便来报,说云侍君已经在宫里等他去筛选御前侍卫了。
    他不敢耽搁,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宫,才到御林军总部就远远地听到一阵惨叫声,走近一看只见御林军们围成一圈,战云轩站在最中央,脚下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御林军,还有一个已经口吐白沫被其他人拖下去了。
    “哟,谢都尉来了。”
    战云烈见到他,便挂上一副玩味的笑容,“见你迟迟不到,我便擅作主张和这些人过了几手,还望都尉不要怪罪。”
    “云侍君哪里的话,这方面您才是行家。”
    虽说战云轩和宇文靖宸是敌对,可谢洪瑞哪个都惹不起,只能赔笑,“不知可有云侍君相中的?”
    战云烈将手中的武器丢给一旁的下人,漫不经心地道,“这御林军的水平倒也不算太差,就是反应慢了些,可能是宫里太安逸了,但要是选做御前侍卫,怕是会有危险。”
    谢洪瑞忙应和着,“是是,手脚慢了怕是不能保护好皇上的安危。”
    战云烈唇边的笑意深了几许,“都尉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身手慢了怕是会保护不了自己,毕竟在皇帝身边伺候,也不能全靠运气。”
    他忽然想起宇文靖宸安插在皇帝身旁的暗卫,据说其中一个就是战云轩在用弹弓打鸟的时候射杀的!
    这个男人笑得这般好看,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直打寒颤。
    “哦,对了。本将军在战场是厮杀惯了,进宫之后觉得很不习惯。所以希望御前侍卫闲暇时也能陪本将军过上两招,正好,皇上也爱看。”
    这话一出,整个御林军的氛围都冷到了极点!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今早被抬到殿前的那几具尸体,能进御林军的也多是权贵之家出身,进宫不过是为了镀层金,谁放着宫外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到小皇帝身边挨打受罪?
    再说,小皇帝秉性顽劣,又对云侍君颇为宠爱,他对打架不感兴趣也便罢,若是他真就喜欢看人打架,那当御前侍卫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都尉大人?”战云烈唤了一声,“要不咱们这就开始?本将军在这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不会。”
    谢洪瑞嘴上应着,进度却无比之慢,他先是让人整理御林军全员的背景资料,光是这一项便直到天黑都没有结束,另一边也象征性地让没有当值的御林军比武,只是御林军们也显然不肯出力,打得如市井孩童嬉闹一般不堪入目。
    就这么耗了一天,四喜公公派人来唤,战云烈才缓缓起身,“都尉大人,今日本将军还有事要忙,明日再来。”
    谢洪瑞连忙送客,直到战云烈走远了,他才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不过是个回去伺候那个傻皇帝,还有事要忙,真会装腔作势!”
    战云烈回到重华宫时已经很晚了,但桌上还备着晚膳,四喜公公解释道,“皇上说您在都尉那肯定吃不好,特意让御膳房给您备下的。”
    战云烈看了看都是他爱吃的菜色,很是满意。随即坐下拿起筷子问道,“皇上呢?”
    “皇上已经歇下了。”
    战云烈脸上一僵,“歇下了?这才什么时辰?”
    四喜不知他为何突然生气,只得如实回道,“您今日走后,皇上和昭月长公主去了马场,傍晚才回来,说有些乏了便歇息了。”
    战云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自己为了他去御林军恩威并施,明知那些人合起伙来给他演戏,他也不知疲倦地呆了一整天,结果他赵承璟倒好,跑去跟别的女人骑马!白天说的那般好听,晚上居然都没有召他侍寝,还真是利用完就把他当抹布一样扔了!
    谁稀罕他这一桌饭菜!
    四喜见他怒发冲冠,生怕这位小将军发脾气,要知道整个宫里除了皇上根本没人能压得住这位的脾气。
    “云侍君,这菜色都是皇上亲自吩咐御膳房准备的,说是您劳累一天要好好补一补,又怕御林军那些不懂事的惹您生气,准备了莲子粥给您败火。”
    “呵,败火?”
    他现在可不满肚子都是火!
    他怒冲冲地舀了一勺莲子粥,才入嘴就一口吐了出来,四喜吓得连忙给他擦嘴,“侍君这是怎么了?”
    “这是什么东西?”战云烈指着那碗粥。
    四喜不明所以,凑近仔细闻了闻,也差点吐出来。那粥居然嗖的不像样子,虽然看上去很新鲜,闻起来却好像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连忙把粥撤了,“许是天气太热,御膳房做得早,变了味。侍君吃些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