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是意大利语,雷东多听不懂路德维希在唱什么,但是歌声是全世界最不需要听懂的东西,因为心会为此跳动。
    7月6日,西班牙下午五点四十五,雷东多和路德维希回到了机场,航空公司恰好决定出发,六点一十他们离开了马德里,进入云层。
    7月7日,阿根廷的五点,路德维希从高空俯瞰大地上黯淡的城市,告诉雷东多布宜诺斯艾利斯好像一个烂掉的橘子。
    但雷东多告诉他不对。
    “在这里,水与空气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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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要忏悔,因为我发现wx读书vip要过期了,然后我就抓紧一切时间要把马尔克斯的书看完……我以前还跟麦麦说我不喜欢拉美文学,我必须要忏悔了,马尔克斯写的真好啊[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但我还是没看完,所以我又给wx冲vip了()希望这次能看完[抱抱]
    其实我昨天写了本文的东西,但是是[黄心][黄心][黄心],哎,乌鸦锐评我不是自称纯爱战神吗,怎么写阴湿男鬼左爱,哎,我突破自我人生第一篇人心惶惶的东西居然得到这个评价,真是不服气,然后乌鸦要在星期三之前给我交范文让我研究一下[抱抱][抱抱][抱抱]
    老婆们爱你们!五一我也爱你!五一你不要走啊你不要走啊,我离了你我活不下去的……
    再次补充,水与空气永恒是博尔赫斯的诗
    第19章 7月7日 14:24
    7月7日, 布宜诺斯艾利斯,晴
    虽然是为了躲避欧洲的狗仔媒体,但雷东多在阿根廷的人气并不比西班牙低, 当他们还在飞机上时, 雷东多回到阿根廷的消息就传回了南美。
    从下飞机到回到雷东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住处, 纷杂的人群和蚊鸣的电话霸占了雷东多所有的时间,让他忙得团团转。他跟路德维希告别时说自己在阿根廷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并不算是借口,通过父母亲人和朋友们, 他提前答应了许多邀约, 有官方的采访,也有私人的邀请。
    不过雷东多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没和路德维希分开。
    两人回到雷东多曾经的住处, 然后开始倒时差。下午两点,路德维希从睡梦中醒来,身上穿着雷东多曾经的睡衣,他现在已经有一米七八,还在发育, 而阿根廷人年轻时比他高些,于是旧衣服套在他身上刚好合身。路德维希踩着拖鞋踏踏踏地跑下楼, 房子里一片寂静,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写着房子主人留下的话:我九点回家。后面写了个地址, 路德维希不认识, 但他知道雷东多肯定是出门见他自己的朋友了。
    七月的布宜诺斯艾利斯难得遇到了晴天,日光融融, 把一切染得亮金色,路德维希盘腿坐在地毯上,嘴里咬着苹果,认真地依次回复手机里的消息。
    这场旅行太过突然, 他也没想起来要跟其他人报备,跟着雷东多就跑了,马尔蒂尼还是看见新闻才知道路德维希和雷东多回了阿根廷,身为两人的队长,还是小孩的长辈,他自然地问路德维希很喜欢雷东多吗,怎么也跑去阿根廷了?
    米兰和布宜诺斯艾利斯有五个小时时差,意大利已经是下午七点了,路德维希刚说“我确实很喜欢费尔”,看见消息的马尔蒂尼马上就打来了电话。
    路德维希心想这个世界真的好厉害,明明他还和保罗在说话,可是对方已经走到路德维希还未到达的未来了,路德维希落在后面,他的太阳还照在身上,而马尔蒂尼已经入夜了。
    “保罗是不是来这里就会变年轻了?这里时间为什么过得那么慢?”
    马尔蒂尼笑话他,“我在米兰一直年轻,lulu,难道你嫌弃我老吗?”
    路德维希咔哧咔哧地咬着苹果,声音穿过大西洋回到了米兰,“保罗好像一直都没变,从我小时候就长这样了。”
    今年6月26日迎接了自己32岁生日的马尔蒂尼无奈地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哪有人不会改变呢,他以为路德维希是想到了他也许的退役,害怕他离开……但是路德维希其实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他只是忽然发现原来雷东多和马尔蒂尼年纪差不多大,可是雷东多那么年轻,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跳动,而马尔蒂尼沉静得像山。
    “lulu,你现在也还是个小孩子,”马尔蒂尼说,“雷东多肯定很喜欢你,都愿意带你回阿根廷了。你要把他当成你的长辈,听他的话,遇到不懂的事情就问他,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路德维希闭着眼睛笑,“可是费尔像是我的朋友一样,我不觉得他老,他愿意陪我到处跑,也不嫌弃我幼稚。”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雷东多雨夜里推开门,要带他离开的时候。
    暴雨卷着风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忽然大开的门,雷东多从容地走在前面为路德维希带路,两个人手握着手肩膀靠在一起,路德维希摇摇晃晃地举着伞想给他遮雨,他也不笑话路德维希只是徒劳,只说阿涅,伞举低些就不容易被吹走了。
    “那雷东多就是你所有朋友里最可靠的那一个,”马尔蒂尼随口说,“你们要去哪玩?”
    “我一个人出门玩,不带他。”路德维希说。
    布宜诺斯艾利斯今天的气温只有18度,清晨路德维希下飞机时就被冷风猝不及防地扑脸,冻得缩成一团,雷东多应该想起来阿根廷正在秋冬时节的,但他忘了,什么都没带的就和路德维希发疯一样来了,两个人狼狈地上了来接他们的车,但是彼此看着又忍不住笑出声。
    司机是克劳迪奥·卡尼吉亚,他是雷东多的朋友,正在阿根廷度过自己的假期,忽然被朋友叫来接人了。
    他困惑地看着后座上笑笑闹闹的两个人,忍不住说:“费尔南多,这可不像你,你不是我们中间最可靠的那一个吗?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看见你这么狼狈,简直像个毛头小子。”
    雷东多正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披到另一个人身上,“很高兴成为你最可靠的朋友——如果你不是说得我好像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的话。”
    “你为什么不能当做我在夸你变年轻了?”卡尼吉亚的目光移到被毛毯裹住,只漏出一双绿眼睛的路德维希身上。
    “看起来和年轻男孩待在一起确实让你回到了过去,西班牙的媒体肯定气死了,他们到手的新闻不声不响地就这么跑走啦。你怎么还拐带了小孩,你是谁呢,费尔南多的青春小鸟?”他不认识意大利的新星,于是好奇地看着路德维希。
    卡尼吉亚有一头飘逸的金发,轻盈得如同羽毛般披散在肩膀上,整个人漂亮得像是精灵一样在朦胧的夜色里发着光,路德维希忍不住想难道阿根廷人都是这样漂亮吗?
    虽然他其实只认识两个阿根廷人,但两个人又很相似,像是河边生长于同一片土壤的花,千姿百态,但是根系同出一处。
    雷东多和卡尼吉亚都是有个性的人,不在乎外界的看法,前者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才认识几天的小队友带来了阿根廷,没考虑过其他人怎么想,后者面不改色,自然得好像自己的朋友只是带了什么意大利特产一样,只是特产是漂亮小孩。
    卡尼吉亚曾经在罗马效力过一个赛季,因此会说意大利语,两个金头发的前锋开始开开心心地聊天,不会意大利语的雷东多时不时把滑下来的毛毯又裹到路德维希身上,然后又要提醒卡尼吉亚注意看路。最后到了雷东多的家,三个人告别,卡尼吉亚已经和路德维希互换了联系方式了。
    “lulu,下次再见,”卡尼吉亚对他们比了个飞吻,“欢迎来我家玩,随时给我打电话。”
    所以马尔蒂尼还说少了,在阿根廷,路德维希不止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不过路德维希现在不打算去找新认识的卡尼吉亚玩。
    路德维希从雷东多的衣柜里找到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又穿了一件咖啡色的毛衣,最外面是灰色的羊毛绒夹克和同色的加绒长裤,他站在镜子前,把衬衫的领子全部竖起来,假装自己是一只没有脖子的羊。
    围巾和帽子似乎都在另外的地方,路德维希没有找到,只好继续戴着自己之前的那顶黄色丝带宽檐帽子出门。
    憨豆熊还是穿着宇航服,自从自己在家政课上学会缝纫后,路德维希就开始和妈妈一起给泰迪小熊设计衣服了。宇航服的背后留了肩带,路德维希把相机拆下来穿过去,然后憨豆熊和相机一起被他挂在了胸前。
    “我们要出发啦。”路德维希对憨豆熊说。
    “我不明白,”憨豆熊说,“我是神明,我无所不知,你为什么执着地要带着我出去?”
    憨豆熊一直负责地实现着祂对路德维希的承诺:祂会亲自看顾路德维希。无论什么时候路德维希向祂提问,祂都会立刻回答,只是人类从不向神明回答自己想要怎样的人生,也不祈求胜利,只是许愿一些古怪的事情——比如让暴雨离开,天空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