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难耐心中的激荡,也就难得胡涂了, 就连胡桃若有深意的话中有话都没听出来:“客卿可要本堂主跟着?执藜冲上来的时候本堂主还能帮你拦着。”
    钟离无奈微笑, 他只听出了胡桃的调侃, 胡桃向来是他难以招架的孩子。
    满山青草铺盖,仿佛只是一瞬, 然而也一个月都不到,景色却一天一个样。
    钟离去到山上的时候,执藜正在门口那颗老树的枝杈上蹲着,老树树干粗壮, 是几个人都抱不住的, 可树杈却在分枝中逐渐缩小身姿,从远处看, 一人蹲在细小树枝上, 这难免令人担心。
    然而执藜仿佛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多么危险,蹲在树杈上正向上伸出双手,努力去触碰着什么东西。
    钟离呼吸一滞, 脚下步伐也快了几分。
    正发着嫩芽的老树枝桠交错,只见树上执藜还无所谓的半蹲起来,换了个姿势又蹲了下来,随着他的动作, 树枝晃动。老叶少, 太阳直射山顶, 执藜头顶白色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甚至透过发丝将其染了一层暖。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两人都相互听着对方的声响, 一位低下头来,一位昂起。
    无色无味的风卷起长出的小草以及树枝上的嫩叶,东倒西歪着,随风而飞舞的还有两人发丝。
    沐浴在阳光之下,两人都散发着圣洁的柔光,空气中金眸透着亮微挑,红眸晕着暖眼角微垂,两双不同的眸子却独独往进了彼此的视线中。
    树上执藜脸上瞬间洋溢出灿烂笑容,他激动的伸出手挥舞着,脚下转动似乎想要跳下来。树下钟离右眼却先一步跳了起来,他面朝执藜伸出了手。
    “要下来吗?”
    执藜纵身的动作顿住,刚想开口说这高度他自己就能下去,可钟离却已然张开了双臂。
    鬼使神差的,执藜脚下一挪动,坠落进这久违的怀抱中。
    脚下的冲击并未到来,在他双脚落地之前,那双手臂稳稳托住了执藜的腰,朦胧花香,安稳的怀抱都在这一刻具像化,这不再是执藜的怀念了。
    缓慢且温柔的将人放在地上,见到自己想念的人也在想念着自己,钟离的心柔成了一团,他不自觉环得更紧了,将头深深埋在了执藜颈窝,贪婪的呼吸着执藜身上那独属于执藜的熟悉香味,像是带着木质的淡香又混合着花香与纸墨香,无数物件的味道汇集成这独一无二的人。
    钟离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将人带到让自己准备多时的地方去,学着执藜的样子张扬且直白的将内心所想都一一坦白。
    那沉重的呼吸打在皮肤上一阵潮湿痒意,用尽全力的紧锁的怀抱让执藜无比安心,那寻不到人的情绪得到了一丝慰藉。
    执藜露出了满足的笑,他放松下来,感受着想要将自己揉进对方血肉中的力量。他本想回抱,可手臂一动,将那禁锢的双手便更紧了,以至于执藜只是小声呼吸就能感受到对方与他一致的呼吸,胸腔同时起伏,却无论何时都紧贴在一起。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拥抱,这就是让他上瘾的怀抱,被动承受也好,主动出击也罢,他不想分开,那带着的怨念在见到人后瞬间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无尽喷涌的喜爱。
    他好像真的不能离开钟离了,只要长时间没见,他就感觉灵魂已经枯萎了。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执藜的手臂动弹不得,只能抓住钟离的外衣。
    听到这带有一丝抱怨的问题,钟离终于是放松了怀抱,指尖绕过执藜那又长了的发丝,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人的脸。
    “抱歉,时间有点长。你先同我去个地方。”钟离略有歉意,他没想到时间会拖的这么久。
    执藜没有思索就点了头,他声音有些发紧:“那你陪我进去换身衣服。”
    钟离点了头,环这都手并没有放开,而是扶住执藜肩头,将他转了个放心,从背后继续怀抱着,两人就用着如此别扭的姿势一摇一摆的走进了院子。
    刚一起迈步跨过门槛,执藜便挣扎着从钟离怀中出来。
    将院子门关上,又随意的拿起了铁锁锁住,钟离将执藜的动作看在眼中,眉头微粗蹙:“怎么将锁都贯上了,可是近日周围有异常?”
    执藜摇了摇头,垂着眸先一步朝内走去,钟离连忙跟在身后:“没有。”
    说着,又将隐藏着贴在院墙的结界符咒精准找出并一扯就撕了下来,结界的阵法被破坏,结界从透明的变为了淡黄色半圆球笼罩在头顶。
    对于这措不及防的变化,钟离金眸微微颤动,更多的则是不解,他立于院子中,静等着执藜从一旁走近。
    “哎,为此我还专门找了个山头去算了算维持结界的符纸在何处,太为难我这不怎么喜欢学习的人了。”执藜两根指头夹着黄色纸张,叹了口气。
    钟离没想到会在这之前出了状况:“这是何意?”
    执藜抿了抿嘴角,往四周观望而去,钟离也跟着瞧了,这一看才发现这院子中大有变化,四周种起了花草,多数都是带有元素力的。
    似有踌躇,可随后像是下定决心般,眼神坚定的抬起头,像是要上断头台一般:“我有事想和你说。”
    声音已经沙哑。
    钟离默了默,走到石桌前拿起桌子上的壶倒了杯水:“先喝口水吧,慢慢讲。”
    “啧”
    一句话让执藜刚下定的决心如气球被戳破一般,泄了气,他抱起杯子慢吞吞将里面的水喝完。
    “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执藜喝了水后倒是平静了情绪,红眸微抬,认真的注视着钟离。
    “我其实构思了很多的,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总是忍不住注意你,或许是在我在两年前偷偷观察你的动向,也有可能是第一面,你不要以为那时我是小孩子,算了这件事情后面再坦白,我明明要说的不是这些。算了,但我意识到我喜欢你时,是在……”
    “是你在杨村出事之后。”钟离抢先开口道,语气平静,倒是没有因为被困而气恼。
    “对。”执藜眨了眨眼,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钟离忍不住轻笑出声,如寒冰遇上春阳,开始融化,执藜悄悄在心中松了口气,天知道他说的时候钟离没有表情,他快被吓死了。
    钟离眼含深意,意有所指:“你还是很好猜的。”
    “那你是答应了?”
    执藜总觉得钟离话里有话,但现在这些深意明显不是重点,执藜上前一步,顺杆儿爬地问道。
    钟离却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指了指门以及头顶那出现颜色的结界:“这些是何意?”
    执藜眼神飘忽一瞬,随后嘿嘿笑到:“你要是不答应就把你关在这里等你答应。”
    钟离一时有些语塞,他时常搞不懂执藜的想法,此时这种念头更甚:“……你应当知道,这些是困不住我的。”
    “可我觉得你不会走的。”执藜迅速狡辩。
    这不是很了解吗。
    钟离闭了闭眼,最终没忍住还是问道:“那你这般是为何。”
    为何?仗着纵容胆大包天而已,知道钟离不会强硬离去,于是胡作非为。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执藜认真道,把能想到的可能都制定了对策。
    钟离:“……”
    面对执藜期待的目光,钟离自认为并不是拥有强迫症的人,不会以为计划被打断而努力补救,他是看结果的,结果相同,过程冲突也无妨。
    “我不会不答应的执藜,所以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明知故问的反问,可显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钟离准备了许久。
    钟离毫不避讳的将手套慢条斯理的在执藜面前褪去,金色纹路流动着的手指缓缓触碰到了执藜的脸颊,呼吸逐渐交缠,微微弯下腰,额头与执藜相抵:“本就是答应的,你总会是我的。”
    嘴唇微微贴近,钟离双眸睁开,瞳孔早就化为金色竖瞳如盯着所有物般紧盯近距离已经闭上眼睛的执藜。
    想要咬上水润的唇瓣。
    一个冰凉的东西突然触碰到了手指,随后是一阵摸索,一个圆环终于颤颤巍巍被套在钟离中指上。
    钟离:“……”
    亲吻被破坏,而破坏者还是面前这位被捧着脸紧张到紧闭双眼的……向他表白的人。这个人面上一套,手上的小动作却不少。
    简直是倒反天罡。
    钟离被气笑了,可下一秒,温热便迫不及待印上,钟离还在愣神这回忆嘴角上一闪而过的柔软,手指上新被带上的戒指便被那熟悉的柔软印上。
    不正常的手指被白嫩的正常人类手指所抱着,那个吻又印在了金色纹路密集的指尖,而主动的人却还用那双红色水润的眸子盯着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