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没有没有,团长怎么会说这种话,他在挑拨离间啦!”我状似慌张地对库洛洛连连摆手,努力辩解,“而且我跟他也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在天空斗技场打过一场而已。”
    “还喝过一次咖啡,吃了一顿晚餐呢。”
    西索兴致勃勃地插话,唯恐天下不乱。
    我充耳不闻,当作他并不存在,坚强地抬起手表,伸到库洛洛眼皮底下:“你看,已经是这个点了,再不去机场会错过航班的,我们快走吧!”
    说完也不管库洛洛看没看清,我直接抱住他的手臂向后拖,战斗狂的脑回路异于常人,难保西索不会直接冲上来,所以我特意避开库洛洛使用能力的右手,以便发生万一他能够及时应战。
    这一次库洛洛终于愿意移步。
    我就知道在团员和毫不相关的外人之间,他肯定会选择站在我这边。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真遗憾,还想邀请你们共进晚餐呢。”
    西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出乎意料只有声音,在我回头看向他时还笑眯眯地挥手,好像真的只是偶然遇见所以打个招呼。
    “那么下次见啦。莫妮卡,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哦。”
    我冲他吐了一下舌头,没有再反驳。
    只要七年后的死局还高悬头顶,“下次”就一定会到来。
    唯恐再有节外生枝,取完行李后我招来计程车,直接前往机场。
    上车时正要扮演优秀下属为领导开门,库洛洛却快我一步,自己打开后座车门,并且特意坐到靠里的位置,我本想去副驾驶座,见状也只好钻进后座里。
    关上车门,报上目的地,车辆平稳起步,行驶途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车载音响中舒缓悠扬的曲调立体环绕,这位司机情操还挺高雅。
    库洛洛单手支在车窗边缘,清秀的面容被夕阳余晖映照出暖色调,本就不是棱角锋锐的长相,此时更是如同一副让人宁静的画。
    我发现他只会有目的地激活健谈模式,除此以外堪称沉默寡言,而言语交流是了解一个人的重要窗口,非必要就关窗上锁导致他难以接近与揣摩。
    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为了担负旅团而变成这副模样,幻影旅团公开活动时间不过数年,我对他们的过往经历知之甚少,无从做出准确判断。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库洛洛转过头,整张脸陷入车内的阴影中,呈现出一种石雕般缺乏感情的冰冷,却更为我所熟悉,让我立刻找回应对节奏。
    “在等团长主动提问,这样我才好向你解释西索,也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事。”
    库洛洛疑惑地歪了歪头:“有必要对我解释吗?我说过不会干涉团员私生活。”
    “我知道哦。”我微笑着注视他,“如果团长真的不在意,也可以看作是我自己想解释。”
    库洛洛移开视线,不置可否。
    于是我说起与西索相识的来龙去脉,从萨黑尔塔合众国机场的偶遇,到天空斗技场一百九十层的对决,逻辑链条即便隐去其中失败的谋杀计划也完整顺畅,因为全部都是客观事实。
    “所以真不是我故意去招惹他,他那种类型我不喜欢的。”
    “……我没有在意这种事。”
    库洛洛听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有些疲倦,抬手捏了捏鼻梁,“人”的色彩在这一瞬间重新回到他身上,尽管车窗外的夕阳已经隐没在地平线。
    “抱歉,我今天确实有点不对劲。”
    原来他也有自知之明。
    我宽和地笑起来:“你可是‘团长’呀,无论如何在我这里都是最优先级。不过,你有多久没睡觉了?”
    库洛洛回想了一下:“两天。”
    “算上今天,沙发小憩不能算是睡觉哦。”
    “……三天。”
    看来铁打的身体和精神力才是领导高级犯罪团伙的必要条件。
    我由衷地发出赞叹:“三天不睡还能保持清醒意识和思考能力,团长已经很厉害了。”
    实际上我知道睡眠不足并非库洛洛反常的主要原因,但直觉阻止我继续深究,目前与他的距离恰到好处,不必刻意打破这种平衡。
    说到这里又变得无话可说,车内再次安静下来,氛围却与之前截然不同,让人终于能够放松神经。
    商业区与机场相隔较远,又碰上堵车高峰,到达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司机报上车费,我掏出钱包打算付账,就见库洛洛也摊开他的钱夹,里面除了所剩无几的纸钞,还有没来得及丢掉的消费票据。
    我们表演默剧一样同时停下动作,盯着对方的手。
    下一秒库洛洛抬眼看向我。
    我若无其事地把钱包塞回原处,转头开门下车。
    本人撒谎成性,谎言堆积如山,偶尔忘记几个也是人之常情。
    航站楼里灯火通明,一如既往客流如潮,找到工作人员核对订票信息,我们跟随指引走向贵宾服务区。
    天空斗技场的奖金和投注收益足够我挥霍很长时间,物欲于是水涨船高,这次我直接给自己和库洛洛各订了一个高级包间,同时预约vip一站式服务,所有流程都能在贵宾区简化办理。
    “离登机还有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聊聊团长遇到的‘两性问题’吧。”
    在贵宾餐厅吃过丰盛又免费的自助晚餐,我们转移到配套的休息水吧继续候机,坐在半包式的卡座里,各自点了一杯不会影响睡眠的软饮。
    水吧灯光柔和,环境舒适,刚好适合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库洛洛为何会陷入情感困扰,以至于千里迢迢赶来找我,在我看来他完全就是恋爱绝缘体。
    而且所谓礼尚往来,他替我处理麻烦,我也应该帮他解决问题。
    库洛洛一时没有回话,目光落在卡座桌面,今天装饰用的鲜花十分应景,刚好是几支淡粉色的玫瑰,经过精心修剪,错落有致地插在长颈花瓶中。
    我伸出指尖轻轻拨了拨花瓣:“粉玫瑰的花语是初恋与爱慕,这是团长所遇之人给团长的印象吗?”
    “不,我只是在组织语言。”
    库洛洛想了一下,掏出手机,解锁后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并非我认得的那一部,也是特殊使用的二号机,屏幕上亮着邮箱界面,最新邮件的发件人被库洛洛备注为narumi。【注】
    我询问地看向库洛洛,他点点头,于是我打开这封邮件。
    narumi:「库洛洛君为什么不回消息呢?我一直、一直在等你。」
    深情浮于字里行间。
    应该对此做什么表情和反应呢?
    “哇哦。”
    我用力扬起眉毛以示惊叹,退回邮箱,不再征求库洛洛许可,翻看他与这位narumi女士的邮件往来,几乎都是对方单向输出,记录开始于三天前,两人刚刚交换邮箱地址。
    扣除今天,也就是说他们才认识两天,对方的表现却远远超过对待一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
    “爱情总是不期而至。那么团长希望我怎么做?帮你拒绝这位热情的女士吗?”
    我合上手机还给他,玩笑地说。
    库洛洛摇了摇头:“不,我需要你帮我攻略她,因为我想要她的能力。”
    我感到自己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34章
    「他嘴上说好话,心中却存着诡诈;不要相信他,因为他心怀七件可憎的事。」【注】
    “你大概看出来了,我的能力是使用别人的能力,更准确地说是‘盗取’后据为己有,为此必须满足四项制约。”
    库洛洛摊开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曲虚握,是他发动能力时惯有的动作。
    “我会收集有用的能力,也会收集有趣的能力,要么是道听途说,要么是偶然遇见,无论哪种都相当随机和被动。而这个女孩的能力可以根据指定条件搜寻对应目标,与我的能力非常契合。”
    库洛洛转手点了点我放在他面前的手机,并未收回去。
    “我想长期使用这个能力,需要她至少活着,手段就不能过于粗暴。前两项制约在与她接触时已经达成,后两项则必须完全获取她的信任才能实施。虽然是她自己找上我的,但到底是个念能力者,警惕性非同一般……”
    库洛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叫道我的名字:“莫妮卡,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从他按在手机表面甲缘温润的指尖收回目光,落在他白皙清秀的面庞上,十字印记在额发间若隐若现,墨色双眼映出我的脸,所有表情都已经消失无踪。
    这是第一次,我向他显露自我最真实的面目,他却以为我在走神发呆。
    “我有在听哦。只是有些好奇,像这样主动接近你,对你抱有爱恋之心的人都知道要戒备你,你又为什么会信任我呢?”
    一个能力的制约就是它的破绽与弱点,库洛洛曾在七年后向西索阐述将会在战斗中使用的能力,但那是“别人的能力”,而他现在说的却是“自己的能力”,即便他对制约内容有所保留,也已经透露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