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那个顾晓梦,起码作为自己,活到了二十五岁,可她,实际却从一开始,就没有作为自己活着过,飘荡或游离,直到突然拥有了可以作为自己活着的机会,但却发现……
    没有想过,也不知道!
    “这样吗?那我明白了,原来你不是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你是困在了李宁玉的世界里,你也不是不信任别人,而是太不相信自己。”
    听完顾晓梦的话,望春反而松了一口气的笑开,伸出手拍了拍顾晓梦的肩,轻声笑道。
    “啊?什么?你在说什么?”这一下的反转,让顾晓梦瞬间就懵了。
    “晓梦,我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的玉姐,在你心里,是怎样的存在?”摸清了顾晓梦现在的情况,望春一下也不急了,勾起了嘴角看向顾晓梦。
    而这样变换表情的望春,却让顾晓梦生出了警惕心,蹙起了眉,没好气的回答“什么什么存在?战友!伙伴,朋友,或者是……亲人,总之就是值得信任,也不会放弃的人。”
    “我天,还真是!”本是带着期待的目光问出的,但这一连串的回答,果然没让人失望的,让望春长叹息的摇头,简直要醉了。
    “怎么啦?什么意思嘛?!不是在说我自己吗?你老跟我说玉姐干嘛!”对方这好像看穿了什么,但又无语的样子,云里雾里的,让顾晓梦也更搞不懂了。
    “那是因为晓梦你没明白自己的心,你说不知道你作为顾晓梦活着的意义,不不不,你知道,你只是不明白,甚至……患得患失。”倾身向前,望春说时,轻眯了眼,到最后那词,甚至神秘一笑。
    凝圆了眼,顾晓梦往后仰了一下,依旧不懂望春的意思,这哑谜,简直比顶级加密的密电,还要难以破解。
    “你该记得,你生日那晚,李宁玉弹奏的那曲钢琴曲吧!”
    “记得。”
    “记得就好,记得就再好好想想,好好琢磨琢磨,抛开你早知道的那些故事,去研究一下个中细节,去想想那其中蕴含的感情,再问问自己,也再多去感受一下对方。”
    缓缓而出言语带着一点循循善诱,那样带着慈祥意味的恨铁不成钢,映在顾晓梦的眼里,就像极了一个操碎心的老母亲,让她更莫名其妙,心底也更不适应。
    可这边,望春却并没有管顾晓梦多不适应多懵,依旧轻眯着眼,继续道
    “晓梦。等你想明白的时候,你也就知道,你作为顾晓梦,接下来的路,应该怎样走下来,甚至你会觉得未来之途,都明然清了。”
    说完,望春也不多留,拿起身旁的药盘,便欲离开,而此刻根本全然啥也不知道的顾晓梦自然不会就这么让望春走,下意识便要叫住询问。
    但还未出口,望春却再次补充道,表情却并非那般轻松,而是极为凝重。
    “但是晓梦,或许那个时候,你也会更痛苦,所以原谅我没法给你解释清楚,可无论如何,你要放心一点,总归,你还有我们。”
    似笑非笑的,望春最后看了顾晓梦一眼,那是顾晓梦从未在望春脸上见到的,如此复杂的情绪,以至于关门声响起,她才反应过来,人已离开,而沉下的心,独自念叨着。
    “难道还有……没想明白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只走剧情线,不走感情线的后遗症,出现!
    接下来嘛……
    哎呀……可能又会有一点点的虐呀!
    可能的啊……一点点……点点……
    第49章 危机突袭
    又是一轮灼日高照,山间庄园,皮鞋轻响的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回荡,拿着暗黄色的文件夹,庄生径直走向了走廊左侧最后的一间,敲响了门。
    “请进。”清冷的声线伴随着开门声,继而走进去的人,便直接将手中的电报放在了正对的书桌前。
    “李小姐,这里有两封你的电报,城内发来的,给你送一下。”朗声轻道,庄生看向李宁玉,将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谢谢庄生先生了。”点了点头,李宁玉拿过那电报,继而目送着庄生离开。
    从裘庄出来到现在,李宁玉早已经将自己诈死逃离裘庄的计划传递给了组织,后续安排还未出来。
    前几天又用这庄内的电报机给哥哥发送了一封电报,竞是同时在今天收到回应。
    打开的文件,并没有用多久时间便将两封都完成了破译,只是落笔之后,看着两封电报的内容,宛转蛾眉难免轻蹙。
    日军在这月间大规模集结兵力在北部晋察冀区扫荡,冈村宁次接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之后,战争已经是愈打愈猛。
    另外剿总司令部也将她、吴志国和王田香三人人的死讯发布了出来,高野五十弦受牵连被革职审查,张祖荫重新回来司令部接管司令一职,因此白小年倒是没被波及,依旧是机要秘书。
    杭州上海南京三线,李宁玉的身份都不能用了,北方战斗又打得厉害,出于考虑,只能让李宁玉先行返回延安,延安大学筹备成立在即,也正需要她这种人才。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考虑,后续也会有另外的安排。
    至于潘汉卿那边传来的消息,经过接触,顾民章有意发展他,所以他要暂时留在杭州,毕竟他的身份还未暴露,留在这里也还算安全。
    合上文件,久久蹙起的眉都未曾舒展,只能轻靠在身后椅背上,闭上眼,纤手而上,轻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恰逢此刻,房门又被敲响,门外轻灵的声音,熟悉的让李宁玉一颤“玉姐,在吗?”
    “进来吧!”将桌上文件收起来,放进抽屉里,泠声不觉浅柔,抬眸时,便见顾晓梦缓缓走进来。
    训练到底是效果不小的,加上望春那虽说恶心,但确实管用的苦药,顾晓梦现在看起来行走已然无恙,胸前伤口也差不多愈合,不是大动作的话,基本上日常行为是没有问题的。
    “玉姐,无端和吴志国他们在楼下玩牌呢,我来叫你,咱们下去跟他们玩玩呗!”走进的人俏脸上带着浅笑,明眸善睐显示着愉悦的心情,搭配那一身飒爽的英伦骑士装,看起来更是阳光爽朗。
    “我不去了,你们去玩吧!”摇了摇头,李宁玉轻勾着嘴角,淡笑的柔和表情,但深邃黑眸,眸底间似乎并不明透,以至于好像有些不明的暗芒藏匿。
    “嗯?怎么了,有事吗?”偏了偏头凝了视线,顾晓梦稍往前凑了凑,看向李宁玉,满眼关怀的问道。
    眼前瞳眸在光下似乎泛着透褐色,仿若一块极美的琥珀,睫毛忽闪时润光绰绰,让人下意识便挪开了视线,继而道“没事,只是想安静看看书而已。”
    “哦,好吧!”视线无意扫过那干净的桌面,残留的橡皮屑还有一旁叠成小方块的稿纸。
    前几天庄生好像说过玉姐给她哥哥发了一封电报,但是那种普通的电报,玉姐根本都用不着拿笔来破译。
    “那我不打扰了,玉姐你继续。”转身便欲离开,然而顾目流盼时,却瞥见了那房间一角的,木制钢琴。
    和楼下玉石所制的大型黑色钢琴不同,这架实木钢琴是顾晓梦淘来的宝贝,唯一喜欢的古典韵味物品。
    而这映入眼中的钢琴,让顾晓梦一下子便回忆起前天夜晚望春跟自己说的话。
    “你该记得,你生日那晚,李宁玉弹奏的那曲钢琴曲吧!”
    在裘庄的时候,玉姐不止弹过一次钢琴,第一次是向潘汉卿传递信息,第二次是因为和白小年的交易,而第三次……
    难道不是因为地狱变吗?
    “玉姐。”想时意动,那才刚踏出去的脚步穆的收了回来,话落后的转身,兀然就深沉下来,冥冥冉冉,寻探着,想要找到一个答案。
    “怎么了?”莫名的心中就是一沉,对上顾晓梦的视线,那一声玉姐,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以至于唇瓣轻抿时,都不由得咬紧了牙。
    “你为什么要在我的生日那晚,弹奏那一曲……《偶然》。”自己想不明白的事,便就问别人就好,即便这话出口时,顾晓梦自己都后悔了,但她顾大小姐,后悔也不会退缩。
    不过好似简单随意的询问,每一个字,却就像是被抖进尘埃里,落下,惊破平静,继而光灰四起,让清冷淡漠的人,再不能安之若素。
    可也只是短短的一秒,黑眸低垂的那瞬极速收敛的颤光,继而再看时,已然如镜水般平静,冷淡,理智,克制,直到绛唇再启“只是,随意兴起而弹罢了。”
    “可……那是一首,爱情诗……”心底好像窜出了什么,绕的不安宁一样,让顾晓梦下一秒便立即反问。
    “嗯,所以呢?”稍偏了头,李宁玉看向顾晓梦的眼底,好像不明白对方这般问的意思,清寒淡漠,也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
    “噢……”点点头,顾晓梦挑了一下眉,随即勾起嘴角,语气轻然,满目明媚的继续答道“没什么,就觉得挺好听的,那什么,玉姐你继续忙吧!我下去跟他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