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无心无情,怎知爱意难消?她虽不如你心思深沉,却是比你懂得情爱,我若生冷,你觉得她会信我一夜绝情?她看着他冷冷的说完,抬步而去。
    放心吧,她因怨我而离开,我对她越好,她越委屈气愤,不会反悔。
    她举步远去,没有停留。
    小混蛋足够聪慧,她冷情会让她看出端倪,猜测到她是否是被迫,可这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她要让她知道,她虽做错了事,却仍爱她深沉。
    她可以让小混蛋怨她,却不能让她恨她,恨她,就会逼着自己放下,她不允许。
    对不起,小混蛋,我知道我再说爱你,你只会更愤懑难平,可我不得不说。我需要让你放不下,将来才有机会补偿你,否则,就真的只能失去你了。
    翌日,许来启程回乡。
    沈卿之两夜未睡,有些恍惚,赶到城门时,踉跄了下才在春拂的搀扶下下了轿。
    她眼下倦意深沉,下轿后依然挂了温润的笑,不着痕迹的推开春拂的搀扶,走到许来面前。
    是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许来看着她走近,先开了口。
    她在等她,等她最后一个可能。
    前日她太气愤,失了理智,冷静下来后头脑才清醒过来。她媳妇儿不是那么不可理喻的人,更不是个自私的人,不会对她那样的。况且,她素来心思玲珑,言谈举止周到细腻,就算要劝她隐忍,又怎会说得那般可气。
    只有一个可能,她不知道沈执和她娘做了什么,他们没跟她说。
    她等了一天,断定她会来解释,可却是没等到,昨日见了,她喝多了,不信她的回答。所以,她在这里等她,等她一个解释。
    可沈卿之只是怔了下,眸光闪烁间,回头自春拂手中拿了几本册子。
    回乡路远,舟车劳顿后,到了家也顾不得马上安抚受难的乡亲,怕是他们也不会给你留时间休息,这是朝廷封赏的分派,我列了本册子,你回去照着发放就好。
    许来淡淡的瞅了眼递过来的册子,又抬眼看她,然后呢?
    她还在等她的解释。
    沈卿之垂下眼睑看着手中的册子,吸了吸鼻子,还有,商号的事你不甚了解,我列了经营的法子,你学来快些。
    然后?她看着她眼下倦意,依旧问。
    里头写的啰嗦了些,你看来可能乏味,只看纲目就好,管起事来若有不懂之处或者遇到困难,翻翻册子,应是能找到法子。
    许来没有回话,也没有去接她手里已开始颤抖的册子,依旧一住不住的看着她。
    如果有找不到的,问问吴有为,或者陆远,他们应
    不用了,她终于打断了她,许家产业既然关了,就不会再开,我用不着。
    关了?那你何以为生?沈卿之疑惑抬头,湿润的眸子荡了荡。
    远离尘世,逍遥自在。
    她说的淡然,沈卿之却是一愣,你不回家乡了吗?要去何处?祖宅吗?
    她从未料到她会生了遁世隐居的心,她还惦念着回去找她,可若是她不在家里,她如何找到她?
    我我还未去过祖宅,不认得路。她揪紧了手中册子,红着眼看她。
    许来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有要解释的吗?
    你是气我的对不对?是我是我做的过分了,你要气我是不是?她移步上前,咫尺间看清她。
    不是,自从恢复女儿身,就这样想了。沈卿之,你若还愿意,我可以等你一起。
    许来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可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等她,何其熬苦,她怎忍心。
    我是来送你的,这册子我我想以后没有我在,你也能也能过得安稳。
    所以你是想安排好我的生活,好安心放开我的手?她认真注视着她,向她确认。
    阿来,星辰依旧,我只是,更在意娘,她身子弱,我不能她故意的,承认了那日不是误会。
    我懂了。许来苦笑着退了步子,接下她手中的书册,多谢。
    她说完,转身要走,沈卿之捉了她衣袖,回乡是吗?
    她要确认她会回家,她要能够找到她。
    或许吧,许来头也不回的答,保重。
    阿来,你要记得,星辰,永不坠落。
    离开的脚步顿了顿,终究是跃上回乡的马车,未回头看上一眼。
    沈卿之安静的站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直到马车被护送的队伍遮挡,又渐渐走远,消失在踏起的漫天飞尘中,才颓然的卸了力气。
    春拂看她摇摇欲坠,赶忙上前扶了,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小姐。
    她可能不会回家了,春拂,我可能会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可能会再也找不到她她说着,倒在春拂怀中,泣不成声。
    她赶那几本书册两夜未睡,身子已是吃不消,这一倒,就站不起来了,昏昏沉沉的入了梦。
    梦里,是小混蛋娶她时的模样,又有些不同。她身着火红的婚服打马而来,停在她轿前等她出来,可她盖着盖头,看不清来人是不是她,迟迟都没有出轿。
    直到朦胧中,她听到她说回家了,才放心的,将手交了出去。小混蛋没有握她的手,横抱起她就走。
    她有些疑惑,为何不是熟悉的抱法,而后又反应过来,她在娶她啊,怎能举起她来,成何体统。
    她们穿过喧嚣的人群,小混蛋好像将她抱回了她儿时的房间,她们成婚,竟是在她家吗?她娘同意了?哥哥也同意了?
    原来,不是她回乡去找小混蛋,是小混蛋回来找她了,她又娶了她一次,光明正大,举国皆知,所有人都在祝福她们,再无人想要拆散。
    阿来,这还是我们的世界吗?为何如此美好?她呢喃出口,泪也跟着划了出来。
    别哭,这是新的开始。朦胧中有人替她擦掉泪痕。
    是啊,新的开始。她们大喜的日子,她怎能哭哭啼啼的,太不吉利。
    她赶忙止住眼泪,静静的等着她的小混蛋掀开她的盖头,等着自己再次成为她的妻,从此一生痴缠,再不分离。
    可她等了好久。她看着眼前满目的绯色,焦急而耐心的等着,等着她掀开她的盖头,唤她一声媳妇儿。
    上次成婚她都没有好好看看她身着喜服的模样,这次,她定要好好看看。
    可等待变得漫长,眼前只有满目的红,她看不到她,也感觉不到她,她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小混蛋,你去哪儿了?怎的还不来?你明明是那般猴急的人,怎的娶我却不急了?是被何事缠绕了吧,不然你那脾气,可是比我更等不得的。
    是了,她们成婚,她是要去应酬宾客的,她定是去应酬宾客了。
    混蛋,为何这次还是你娶我,不是我娶你,让我如此等待,你怎忍心。
    你已娶过我,这次该换我娶你了才对,该你在房中等着,等我来掀开你的盖头才对,怎的还是我等你,都不同我商议一下。
    不讲理的小混蛋!先斩后奏的毛病就是不改!
    可那又如何,她依旧愿意,依旧喜爱。
    她埋怨着,等待着,执着的等着她来掀开她的盖头。
    她在梦中一遍遍呼唤,只愿她快一些。
    阿来,
    阿来,
    阿来
    小混蛋,星光烁烁,我心灼灼
    第 90 章
    许来的马车走了不过半日,正停在出京后遇到的唯一一间酒肆休息用饭,迟露就赶了来。
    她从春拂处得知早间之事,春拂又是个心思浅的,急得没了主意,不知道怎样才不搅了小姐的计划,又能帮小姐分忧,只能求助于她,她得知后,赶忙找了由头追了出来。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了解,她也是脾性最像小姐的,知道小姐的心思,一路思量过后,也选择了不解释她们的误会。
    小姐是因为姑爷不回乡定居了,怕找不见她,才急火攻心昏迷不醒,御医也说了无生命之忧,她无需劝姑爷留下继续受苦。可心中忧思难解,以后还是会心病外发,她担心小姐以后像二夫人一般忧愁萦绕,最后常年孱弱,不得安康,所以,她定要来替小姐向姑爷求个心安。
    姑许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酒肆中,她看了眼周围的士兵,犹豫道。
    许来也看了眼他们,你觉得他们听不到,就不会传什么了吗?
    她冷静镇定,迟露愣了愣,终于发现,这接二连三的坎坷后,她家姑爷,已是成熟懂事,也心思细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