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那你那一晚上,就没想过问问我是不是喜欢吗?许来看她是无法马上脱身去安慰媳妇儿了,扭了扭身子,正对了楼江寒。
    本想早点脱身的她,身子一直对着后院的放向。
    楼江寒闻言,愣了半晌。
    她这一问,让他突然就发现,时至今日,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体谅她,尊重她心有所属,不去打扰,却原来,从最开始,他竟都没先想想,她是否会愿意。
    他尊重她的选择,不过是君子不夺人所爱的教养,而非爱意无私。
    我方才拉你回来的路上,还在后悔那日提亲不该跟沈小姐说的,该直接找长辈。他低头喃喃说着,自嘲的笑了。
    直到刚才,他想的都是那日提亲若不是告诉沈小姐,没有被沈小姐按下,或许他早能娶到阿来了。
    许少夫人!不是沈小姐。许来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的分明。
    直到他抬头看她,她才继续,她不告诉我,是为我好,也是为你好。
    说完,呼出一口沉气。她不喜欢他把她媳妇儿想的那么不堪。
    我媳妇儿不是个自私的人,她怕我孤单,希望我能有朋友,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她明知道你喜欢我,还愿意我和你做朋友,她已经很大度了。
    而且,那时候她对于我们的感情还很不安,很担心,不光担心我的身份,更担心我会再喜欢上别人,尤其是如果我喜欢上男人,以后的日子会容易很多,她害怕我会抛弃她,去选择那条容易的路。那样的境地下,她都没有告诉我你喜欢我,就只是怕我没朋友说着说着,已渐是哽咽之声。
    她从未看到过媳妇儿对她如此的付出,沉默的,细心的,面面俱到的呵护。
    其实她也是为你好,那时候我还在极力证明我爱她,只想要她,她如果告诉我你喜欢我,我肯定不会再跟你做朋友的。
    楼江寒看着她,久久的,只看着她眼中的晶莹,默然无语。
    他不知道,如此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人,却原来,看到的,解读到的,能有这般多。
    楼江寒,是我追求的她,你要怪,要气,都冲着我来,你要拆散,我也不怕,她说过,如果我想做回女儿身,她来筹谋我们的将来。
    如果她想做回女儿身,她来筹谋。
    如此豪勇,如此无畏
    让他想起提亲那日,那女子说,阿来的爱人,会护她远离这世俗烦扰,会保护她一世澄明。
    那时,他以为她是个英雄豪迈的男子,顶天立地,胸有千军,无所畏惧。
    却原来,是个女子。
    却原来,是个连世俗相抗都毫不退却的女子。
    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接受她们悖逆伦常的爱?不,他接受不了,他只是佩服这样的女子。
    所以楼江寒,我不怕,你如果招来全县反对,我护着她,对抗这上万人,你如果带来全天下反对,我守着她,抵抗这万万人,沈卿之的妻子,配得上她的勇敢。许来一步向前,逼视着他眼神的闪烁。
    她知道,媳妇儿的不安不是惧怕有人阻挡,她只是怕,怕太多的人说太多难听的话,会伤到她。
    她的媳妇儿,最怕的是她受到伤害,就像她娘一样,怕的是她被人说的太难听。
    可她何尝不是怕媳妇儿,怕娘亲,怕她所有的亲人被人说的难堪。
    如果可以,她希望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所以对楼江寒,她需要争取。
    可我仍然想要恳求你,就算接受不了,求你放我们安宁,我们不怕恶语相向,但也不喜欢,我希望我的家人,都能安安静静的。我们不打扰你,也不打扰这个世界的规则,也请你,不要带着这个世界的恶意来扰乱我们,我们只是平凡的老百姓,不生事,不作恶,爷爷甚至还行了很多善,他不该被这世界伤害。
    楼江寒没有回话,本是来质问的,本是要纠正她的,本想争取的,最后却一直是她在说。
    她一直在说她的妻,她的家人,她们的勇敢和对亲人受伤的畏惧,在他表明心迹后。
    她从没在他的爱意上,多停留片刻,哪怕拒绝。
    所以他未发一言,转身离开。
    许来亦没有咄咄逼问,只看着他转过黄竹拐角,消失在晕红的门前石阶。
    他虽未答应,却也最终没有出言怒斥她悖逆伦常,违背天道的禁情。
    她福至心灵,看着他沉默单薄的背影,深深解读到,沉默,是最好的放逐,放逐她们过自己的日子。
    从此他与她再无关系,陌路迟远。
    暮冬料峭,寒风低旋,门廊火红的笼灯轻盈的转起俏皮的圈,将十步三丈映满了暖烘烘的绯色,连黄败的细竹都晕了粉。
    上元点红,柔了寒风,衬出了暖夜。
    媳妇儿~我们继续去看
    灯啊没能说出口。
    许来放下失去朋友的低落,脚步轻快的往后院蹦哒,才转过墙角,就被沈卿之摁在了墙上,堵了嘴。
    听墙,谁不会?她这次听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墙,冷冰冰的,硬的很。
    许来没感觉到墙硬,只感觉到了强硬。
    媳妇儿又霸道了!好喜欢~
    喜欢到腿软。
    媳媳妇儿~
    软绵绵的身子挂到沈卿之身上时,沈卿之愣了下。
    这混蛋,这么快?
    你喜欢我霸道?不是喜欢她重一些?
    许来小鸟依人,软绵绵的点头。
    媳妇儿~我带你继续去看灯吧?
    沈卿之睨了一眼,低头果断的含了她的唇,浅香深画。
    小混蛋,看什么灯,那般受姑娘喜爱,她光找气去了,哪有心情看灯!
    我看你很是招人喜欢啊!半晌,沈卿之费力的搂着摇摇欲瘫的人,看着她已吻得红肿的唇,恨恨的道。
    外头一堆二八小姑娘,还有一个兰竹君子楼江寒,知她们如此感情亦未趁人之危以做威胁,再想想她,只招了个伪君子程相亦,她心下哪能平顺!
    媳妇儿~我只喜欢媳妇儿,其他都不喜欢,你放心。继续小鸟依人,歪头钻脖子。
    媳妇儿刚才亲她好用力,亲好久啊~
    沈卿之:我管你喜不喜欢她们,我是忿忿不平!
    回房!
    许来踩着软塌塌的步子被捞回了房,直接扔在了床上。
    沈卿之前所未有的来了力气,气的。
    许来,你没的选了,这辈子,只能是我沈卿之一个人的妻!趴在许来耳边,恶狠狠的道。
    道完,本想轻啄下她晶莹的小耳朵以示惩罚,却在轻触间,惹来身下之人低声回响。
    沈卿之:???
    这混蛋不是怕痒?
    你喜欢听情话?有了重大发现,沈卿之顾不得乘胜追击,好奇宝宝一般的趴回到许来脸前,认认真真的请教。
    许来:
    迷蒙着双眼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媳妇儿~
    沈卿之何曾听她这般娇气,近些时日可都是哼哼唧唧的!
    小混蛋~穹云追日,银河揽星,我,爱你,绵绵挽尽意无休。再不犹疑,乘胜追击。
    许来哪听得懂这弯弯绕绕,只一句我,爱你。就已经唤醒了她沉睡的情谊。
    她好喜欢,好喜欢媳妇儿说我爱你的时候,中间断一断,好像缠缠绵绵的情谊拉长了一样
    沈卿之:敢情这混蛋喜欢她说情话,无论是忿忿的还是温柔的。嗯,温柔的好像更有成效。
    她这次换了温柔的调子,收效甚佳!
    低低的话情呢喃,许来的回应,细嫩低岑。
    松雪轻揺,微触间,风扶松摆,抖落一树落白。
    沈卿之欣喜之余,忍不住想,这难伺候的混蛋,既喜欢她霸道,又喜欢她温柔轻唤!
    不过幸好,再难伺候,终究是寻到了情意深埋的暗涌。
    她终于可以温柔以待,也能给她快乐了。
    流鸢春水,漾荡生波。
    并蒂升莲,一场幸事。
    许久后,沈卿之盯着那终日晶亮,此刻却云绕泓挽的眸子,看了良久。
    久到许来缓过了神,柔软乖巧的窝到她颈间,才回了神。
    渴不渴?沈卿之揽紧怀里人,问的轻柔。
    许来轻轻摇了摇头,第一次含了羞,咬着手指往她怀里钻。
    去沐浴?
    不~~晃了晃肩膀表示抗议。
    嗯?
    许来绕着媳妇儿的发,仰头凑到媳妇儿耳边低语一声。
    沈卿之:
    不愧是小混蛋!依旧厚颜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