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阿呸也想跳过来,被二两抱住了。
    少爷,回去么?见少夫人跪坐在少爷腿上,也不言语,二两只能鼓起勇气问许来。
    不回,阿呸留下,你回!许来哑着嗓子吩咐,没有拿开挡在脸上的手。
    沈卿之自看到小舟时就未开口,她怕小舟内没有小混蛋,等近前了看到许来在里面,也没有开口,是因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余悸未消。
    此刻听许来要留下阿呸,看了眼已无落脚地的小舟,才颤着嗓音开了口。
    你带阿呸先回岸边,等我唤你们。
    二两瞅了眼将脸挡的严实的许来,点头应了,一手箍着要窜过去的阿呸,一手划桨,朝着岸边已不甚明亮的灯笼而去。
    湖心只剩了许来夫妻二人,沈卿之听着她抽泣的声音,半晌没有再开口。
    直到跪的腿有些麻了。
    阿来,我腿麻了。怕压着小混蛋,她都未坐在她腿上,膝盖抵着两侧舟底,时间长了,腿已没了知觉。
    许来闻言,抽泣颤抖的身子顿了顿,松开了挡在脸上的手,箍着沈卿之的腰身将她按在了腿上。
    咬了咬唇,看清了媳妇儿敛起的眉头,又猛的坐了起来。
    动作太大,舟身晃动的厉害,沈卿之扶住两侧船沿,轻些,我害怕。
    许来咬着唇没答话,抱着沈卿之的腰身抬了起来,将她的腿掰直了,低头沉默的给她揉腿。
    沈卿之待舟身不再晃动了,才松开手,想给许来擦擦脸上的泪,被许来躲开了。
    她轻叹了一声。
    阿来,这般胡闹,我很生气。她急慌了多久,这混蛋也太任性了,不知道她会担心吗!
    许来闻言,顿了顿揉按的手,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她胡闹?她是胡闹了!她任性,不懂事,不成熟,无理取闹!她就是没长大的孩子,配不上媳妇儿的好!
    媳妇儿不碰她,是为她好,是爱她,可这样沉重的爱,容不得她半点儿不情愿。
    她若不喜欢,若不同意,若是生气,那就是狼心狗肺,无理取闹!
    她一边生气,还要一边恨自己不懂体谅,恨自己不知道满足,恨自己如此没有心肝!
    她难过,可她没法埋怨媳妇儿。
    阿来,我是为你好。沈卿之见她啪嗒啪嗒的落泪,一言不发,抬手想要抚慰,许来又躲开了。
    为你好
    她娘也说过这样的话,在不同意她们在一起的时候。
    好沉重的为她好,她不能反抗丝毫,那会对不起她对她的好。
    可她就是不喜欢,怎么办?她不喜欢,这样的爱,让她无法有自己的选择。
    她想让媳妇儿要了她,她想她们一直走下去。她知道她们的路可能会很难走,可就是因为难走,才要属于对方,坚定信念。
    她早就要了媳妇儿了,可媳妇儿还惦记给她留退路。
    她不喜欢这样的退路,她不想要这样的退路。
    媳妇儿这样为她考虑,她都觉得她那般草率的要了媳妇儿,是个无耻混蛋!都不为媳妇儿的将来考虑,都不知道为媳妇儿留下退路,媳妇儿都能为她想那么多,她却没替媳妇儿着想,她当真狼心狗肺!
    她觉得她的爱比不过媳妇儿。
    可她从没考虑过她们会分开,媳妇儿说过,两情相悦,共生连理,她要和她绑在一起,就算天下人都反对,她们互相属于彼此,拼了命也会执手不放。
    她要的,是一生。她在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倾尽所有,从未有一丝一毫的想要退缩。
    她知道,媳妇儿也没有,可媳妇儿考虑了万一,为她好。
    为她好,所以在她要了她以后,她却选择给她留退路。
    那真有了万一呢?到那时两人天各一方各自过活,媳妇儿的回忆里,全是对得起她,而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一辈子都在毁了媳妇儿中忏悔自责。
    而且,一辈子都不曾属于媳妇儿,没有归属。
    若到那时,她便不配活着,更无法告诉旁人,她嫁过人,她属于沈卿之。
    她甚至就算千方百计留在她身边,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哪怕只是在心里的位置。
    可这些,她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她太笨了,没有媳妇儿善言的能力,不知道怎样说出口,才不辜负媳妇儿对她的好,不伤害媳妇儿的爱,还能表达明了。
    她怕她一开口就成了埋怨,她怎么能埋怨媳妇儿,媳妇儿是为她好!
    所以她只能自己调整。
    从小到大,一直到现在,周围的人都在为她好,媳妇儿也是为她好,默默的安排着所有的路。
    她毫无存在感,即使努力了,也是走一步看一步,遇一难解一难,她太没用,倾心尽力又如何,全心全意又怎样,依旧是媳妇儿在为她考虑。
    阿来,说句话好不好?沈卿之见她低着头只为她按摩,沉默着落泪,心下一揪,有些空落落的不安。
    方才那句'为你好',好似婆婆先前的话,她说出口,才知道婆婆当时说完后的感觉。
    蛮不讲理的霸道,站不住脚。
    我方才说错话了,虽是为你好,却也未曾考虑你的想法,是我不对。
    她本想安慰许来,却没成想,许来听了她这话,直接呜咽开了。
    你明明没错还要道歉我好任性好任性许来边哭边说,说完咚的一声仰躺到了舟仓里。
    头撞的响亮。
    沈卿之闻声赶紧往前坐了坐,去抬她的头。
    如此用力,撞疼没?
    许来不答,捂着脸极力忍下哭泣。
    她觉得她不该哭,不该难过,不该还让媳妇儿给她道歉。
    她怎么能这么孩子气!
    沈卿之这才感觉到她给了她多大的压力。
    无法言说无法反驳的压力。
    小混蛋忍着哭声,忍着自认为不该有的委屈,哭得沉重。
    她突然发现,小混蛋在这段感情里,除了勇敢,还承受着许多的压力。
    犯了错,哪怕是她挑起的,家里也会觉得是小混蛋的错,更遑论他人。
    方才陆远兄妹不知小混蛋何故消失,也是先数落了她任性,就连楼氏兄妹都以为是小混蛋无理取闹。
    小混蛋从来不是个没有自信的人,可在她面前,永远都觉得自卑,外人的言说,她的聪颖,都无形中给了她压力,让她觉得配不上她。
    和她比起来,所有人,就连婆婆,都觉得小混蛋比不过她,事事都不如她。
    就算她给她多少依赖,给她多少力所能及的事务,她都无法感觉到她们在一个高度。
    而今她为她留后路的举动,让小混蛋无法接受,却也不能生气。
    她感受到了她无法言说的压抑。
    不止因为觉得配不上她,还有她不平等的相待。
    她对这段情,有着飞蛾扑火的决绝,小混蛋也给了她这样做的机会,可她,从来没给她对等的倾付。
    若将来分离,她就算痛苦,也可以问心无愧,因为她曾给予小混蛋全部,也没有让小混蛋失了再找他人的机会,可小混蛋,会内疚自责一生,无法释怀对她所做的一切。
    阿来,对不道歉无疑是更给她压力,逼得她连哭泣都没有道理,沈卿之顿了话语,转而又开了口。
    我爱你。
    她才一出口,就发觉,小混蛋每日清晨都说与她的话,她好像从未对她说过。
    如此陌生的言语,似是等了许久。
    周围的雾气更浓了,就连近在咫尺的身影都变得朦胧,许来松开手,看着身上的人,半晌都没有动。
    沈卿之等了良久,见她不动,正想倾身去看清她,许来就坐起了身来,直直的撞到了她唇上。
    一如初初亲吻时的模样,吻得粗暴用力,爱恋夹杂着压抑的委屈,一并送到了沈卿之嘴里。
    小舟因着她的动作轻晃了开,沈卿之双手扶住两侧舟沿,分了神。
    许来感觉到了她的分神,直接用力,将她压到了另一侧舟舱里。
    而后毫不顾忌小舟的摇晃,抽出被压着的腿,退身往后跪了跪,直接钻到了沈卿之裙下。
    别沈卿之因着小舟晃动的剧烈,两手紧攥着两侧舟沿,制止的话才一出口,就被火热的唇舌灼烧的止了言语。
    天地为盖,虽有浓雾遮挡,也不是家中安全之地,小混蛋竟然在这四面无拦的地方就
    嘶因着紧张分神,未给回应,许来稍稍用了力,沈卿之轻嘶一声,抬起的头终是落了回去。
    咬唇压下了轻吟。
    她只盼着这冬日浓雾的夜里,没人同她们一样有这'兴致'泛舟湖上。
    唇舌柔桨,湖心泛舟,热烈荡漾,涟漪一圈圈漾开魅惑的波纹,一波一荡,晕染开炙热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