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可亲人,和相携一生的人,还是不同,婆婆一个人太不容易。亲人给不了耳鬓厮磨的抚慰,给不了爱恋的情。
    媳妇儿,你不会是想给娘找二婚吧?许来与众不同的脑袋再一次想岔了路,拧着眉毛低头看了沈卿之。
    媳妇儿要给她找后爹?
    想什么呢你!脑子搭错弦了吧!沈卿之没好气的抬头白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你可莫要早早抛下我,留我一人过活。
    将心中不安与忧思说了出来,沈卿之挣开被许来握着的手,抱住了她的腰。
    不会的媳妇儿,我一定长命百岁,爹的事娘嘱咐了我很多遍的,现在我有了你,更惜命了,不会不听话的。许来说着,紧了紧怀抱。
    她爹是闲着没事非要跟着去走镖,又一个人偷偷进山捉野味,失足送了命,她娘因此还禁了她的足,怕她还跟以往一样自己出城进山玩儿,也遭了不测。
    陆远和陆凝衣也因着爹的事内疚了很久,跟娘一样特别害怕她自己偷溜出去进山,从那以后只要回来,不管多忙,都会抽空子陪她多去山里玩玩儿,让她玩儿个够,好让她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别再任性不听话。
    她因为憋闷,这几年没少在城里闹事,三天两头就和吴有为闹得整条街鸡犬不宁,其实就算这样,她也有偷偷溜出去过。
    现下不一样了,她有了媳妇儿,更惜命,也不觉得无聊了,自然不会再去冒险。这次入了冬还没进山玩儿,便是因着陆远和陆凝衣没空,她不敢自己带媳妇儿出去见识冬天的风景,才一直安分着的。
    有媳妇儿在,哪怕整天窝在家里她都受得了,可以亲亲摸摸伺候媳妇儿啊,一点儿都不无聊。
    伺候媳妇儿她好享受的,甜甜的,糯糯的,香香的,声音还那么好听,她都想一直待在床上!
    昨夜媳妇儿都没让她碰,好难过~
    媳妇儿,我想亲亲~
    沈卿之正因着她更惜命只因自己的出现的话,而心生甜蜜,被她这又想占便宜的言语一搅和,抱都不想抱这混蛋了。
    亲什么亲!老实点儿!说着便推开了许来,端坐起身。
    好好的情话说完,非补这么一句无耻之言,大煞风景!
    媳妇儿,领子好难受,不亲亲我就想扯~被拒绝了也不气馁,无赖上身,许来说着,看着媳妇儿好看的侧脸,挠起了衣领。
    做甚乱动,停手!
    果然,媳妇儿转过头来了,她能亲亲了!
    许来将此前用在她娘身上,略显拙劣的声东击西练好了,故意挠开衣领吸引沈卿之的注意力,看准时机,被媳妇儿拉开的手一个转弯就放到了峰顶,而后麻利的倾身而上。
    许平生!大事当前还能这般不正经,心够大的!
    沈卿之被许来一手箍着后脑压在了马车壁上,挣脱不开,恼怒间突然想起了这混蛋昨夜安慰她的话。
    媳妇儿,这世界上有些事做了万全的准备都不见得结果好,可能连准备好的东西都用不上,有些事就算没准备多少也会成功,是日积月累的福报,爹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太难的事再担心也没什么帮助的,只会累了自己,你别太担心了,万一程相亦的事会有福报帮咱呢,来个转机也说不定。小混蛋当时的话虽没安慰到她,却是让她看到了她心态上的强大,经得住压力。
    这是她在爱里成长所得来的,勇敢无畏,丝毫不悲观。
    沈卿之是谨慎多虑,凡事多做准备之人,直到此时,她还未被许来的宽慰之言所安慰到,甚至不觉得她的话有甚道理,或许直到镖局解了禁她才能体会到许来言语中的真切了。
    现下,她只是再一次深切体会到了这混蛋内心的强大,这都要见程相亦了,这混蛋还能对她动嘴动手的,当真心大!
    满意了?马车停到茶楼门口后,沈卿之伏在许来怀里调整好了呼吸,没好气的白了眼一脸餍足的人。
    许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行吧。
    毕竟也亲到了嘛,所以还算满意,只是她都那么伺候小红莓了,媳妇儿都没舒服出声,就有点儿差强人意了。
    许来说完,转头瞪了眼车窗。
    都怪这窗没按窗户,媳妇儿光顾及窗帘会不会被吹起来了,都没好好投入。
    沈卿之听了她略有不满的回答,气得扬手拍了下许来的后脑勺。
    这混蛋,亲了一路,还不满足,色鬼吧!
    打完了,看到许来瞪窗的眼神,想起自己还衣衫不整,沈卿之又赶忙低头理了自己的衣裳,内心一阵腹诽。
    混蛋!不知场合,没有分寸!
    媳妇儿,我领子~看着媳妇儿理完了衣襟,许来恬不知耻的又凑近了沈卿之,仰着下巴开口。
    自己理!沈卿之一口回绝,说完推开了脸前的脑袋。
    方才就趁她为她整理衫领的空档用强,这都到地方了,这混蛋再来这么一出怎的行!
    她最终还是帮着理了,这混蛋毛手毛脚的,理个衣领也胡乱应付,她可冒不得这险。
    因着程相亦的官职在,各家家主都到的早了些,齐齐聚在茶楼门口等着,沈卿之被许来一路折腾的,有些腿软,就这么在十几号人的注视下被许来揽着腰身下了马车。
    人群外的吴有为审视的看了眼沈卿之娇艳欲滴的红唇,又瞅了眼许来嫣红的嘴,扬了扬眉毛,眼神里满是戏谑。
    沈卿之扫了他一眼,撇开脸去。
    这个吴有为她见过三次了,每次都没好事,第一次是婚前在小巷调戏她,第二次蒸房听墙,第三次和程相亦一同出现,还害小混蛋被打,她看着就来气。
    被剜了一眼,吴有为悻悻的挠了挠脖子,没再继续看这俩人。
    许来倒是看到了他挠脖子的举动,往他脖颈间一瞅,高兴了。
    媳妇儿,我这么穿不突兀,吴有为那家伙也穿的高领衫子。媳妇儿从昨夜就担心,虽然程相亦不知道她一年到头都不穿高领厚衣,可她这才入冬就穿了旁人深冬时节才穿的高领厚衫,看着太刻意。
    现下,连吴有为都穿了,她就不会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了吧。
    沈卿之被她这么一提醒,又回头瞅了一眼吴有为的衣领,后者四下张望间仰头又挠了挠脖子,没有回看过来。
    他往年也这般穿?沈卿之看清了他仰头时喉间的凸起,总觉得这身打扮不太正常。
    哦,没有,他跟我一样,穿的少。许来认真答了,也察觉到不对劲,抬眼看了吴有为。
    他该不会也是女许来凑到媳妇儿耳朵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沈卿之打断了。
    闭嘴!他不是。虽然离人群不近,沈卿之依旧怕被有心人听到,打断了她'女子'之言。
    审视的眼神在吴有为脸上停留了良久,沈卿之思忖着,这人难不成和小混蛋打闹久了,也知道了小混蛋的身份?可不对啊,那日他和程相亦独约,大抵是为了官商之事,如此急迫的套近乎,该是想要这官商的身份,如果他知道小混蛋的身份,许家这个竞争对手他该是轻而易举就能打败,况且和小混蛋又不和,应当不会下不去手。
    那他是不知道?不知道为何同小混蛋一样反常的穿了高领长衫,似是在帮小混蛋?
    正思忖间,程相亦到了。
    媳妇儿,别担心,等完事了我去找吴有为。许来凑近了苦思的人,开口安慰。
    沈卿之有些讶异的转头看了许来,小混蛋也能思量到不妥之处了?
    程相亦下了马车,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卿儿没有因着他的到来而侧眸,眼神直直的看着那个许家小少爷,讶异的神色里带着欣慰与温柔。
    心蓦地一沉,眼神便冷了三分。
    众人朝这第一次见面的京中大官看了一眼,皆一改往日随意的神态,整肃了自己,而后又朝程相亦身后看去。
    许来也看到了他身后的人,眸子一亮,许安!
    谁?沈卿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沉静清淡的少年,与她的淡雅温润不同,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似一潭清凉的静水。
    我堂弟,很堂的那种。许来冲少年笑了笑,回头道。
    很堂?这是何种形容,沈卿之未明白。
    就是太爷爷那一辈就是堂兄弟了的那种。
    沈卿之见那少年看到小混蛋笑着打招呼时只微微垂了下眼睑,显得并不亲近,不免心生了警惕。
    这少年虽干净,可看起来甚是淡漠,要么是心思极为深沉,要么就是真的清淡无争。
    可他同程相亦一同出现,却是更像前者心思深沉。
    不远处的吴有为见了那少年,也同沈卿之一般的神色,眸子暗了暗,心思百转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