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什么话?许来还在回味他方才的话,问得心不在焉。
    他说,他很感谢许家这段时间替他照顾了卿儿,有机会一定报答。楼江寒说着这话,眼睛一直看着许来。
    他可见识过阿来的霸道,喝多了一直念叨媳妇儿是她一个人的,程相亦这话摆明着是想带许少夫人回京,阿来和她姐妹情深,到时候相隔那么远,能答应才怪。
    而且,程相亦这话,让他隐隐觉得有些威胁意味,再加上这人昨日的名录安排,联想到前日两人见过面楼江寒虽无甚城府,却也是饱读诗书,头脑聪睿,如此简单明了,稍加推测就能想到的,他自是品出了其中意味。
    许来也品了出来,不是因为聪明,而是那句'这段时间'和'替他照顾',听来太像要领人走的时候说的话,也太像自家人跟外人说话了!
    他休想!媳妇儿哪儿也不去,就待在许家。
    许来义愤填膺,却是没说完。媳妇儿说了,楼江寒还不知道她们俩的事,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坦白,现下不能说。
    就什么?
    就留在咱们县!
    楼江寒听了她的话,先是松了口气。本来今日就是想许少夫人也在场听着的,他怕阿来为着许家的家业,再姐妹情深都不得不独自决断,让许少夫人没了选择的权利,被当成交易。
    他不想自己传个话就断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还好,阿来没让他失望。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他没有交错友,阿来不是那样的人。
    楼江寒放下心来,不免觉得自己方才对许来的不放心有些羞愧,低头尴尬的理了理袍袖,才又开了口。
    他的意思好像是要拿官商身份做交换。
    不换!许来想也没想,两手落桌,桌拍得砰砰作响,我们家不稀罕!
    楼江寒见她冲动性子又上来了,知她没细思,微转了身子正对她,若是许家不做官商,可就得低人一头,以后做药商生意,就无法直接对外交易了,皆需卖给官商,利薄不说,若是他有意打压,不收许家的药材,那这药材生意许家便做不成了。
    许来被他这么一分析,才想全了其中厉害,她知道她们家家业绝大部分都是靠往外的药材生意。栖云县地方小,其他的产业就算经营红火,也赚不到大富大贵的银子,药材是往外走的,赚的是外面的钱,她们家才在栖云县成了首富,放在云州城也能数得上,若是没了这生意
    没关系的,我们不需要那么多银子,就那七八家铺子,外加城外几个庄子,还有我们的田产,足够我们过好日子了。
    许来掰着手数了数自家家业,最后得出结论:没有药材生意,也能让媳妇儿过好日子,不会委屈媳妇儿!
    她一点儿都不担心!不但不担心,她现在想赶紧回去,把家产给媳妇儿数一遍。
    媳妇儿前天回来后心情不好,肯定是那个姓程的拿她们家产业威胁她了,她得告诉媳妇儿,那不是什么大事,银子够花就好,她家的银子,还能养得起她的。
    那许老太爷那边楼江寒不是许来,想得简单。
    可他也毕竟不像许来,了解自己爷爷。
    爷爷那儿没事的,他就算要争这什么官商,也不会拿媳妇儿换的。许来相信她爷爷。
    爷爷是好人,对陌生人都很好,媳妇儿可是他亲孙媳妇儿,他肯定不会用媳妇儿去换那劳什子身份的。
    只是如果爷爷非要这身份,保住许家这份大产业,就很难做了,她需要努力帮爷爷。
    我在云州也认识些人,你成婚时去云州求药,我带你去的就有曾经在京为官的,若是程相亦真要威胁,我也可以出份力。楼江寒见她皱了眉头,心猛的一揪,帮忙的话就这么出了口。
    其实他虽然因着外公和父亲的原因,认识些为官之人,只他无心于官场,并未深交,加之都是长辈,他就更没什么交际了。只他看不得这张单纯无忧的脸上出现愁苦的神情。
    放下,也不是说放就能放的,他还是在意她。
    楼江寒,谢谢你,先不用了,我们家先想想办法吧。许来不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只听了他要帮忙的话,很是感激。
    确实暂时并不需要。
    许来不是沈卿之,什么事都只担在自己肩上。她有爷爷,有娘亲,还有陆远和陆凝衣,遇到难以解决的大事,一家人的力量是比一个人大很多的。
    爹说过,如果事事都只考虑不给家人添负担,闷在自己心里,当遇到大事的时候,原本齐心协力可以解决的,或许就因着非要一人承担,最后不但失败了,还连累家人跟着承受失败带来的苦难。
    爷爷也常念叨着民不与官斗,这样大的事,她就算很有本事,不是当官的,也解决不了。
    这事不是当初求药的小事,也不是给媳妇儿家买马车做蒸房,她试也不知道怎么试。
    她怕她面对这样大的官,太自以为是的逞强,最后媳妇儿还是留不住。她冒不起这险,还是一家人一起想办法更稳妥。
    如果最后失败了,媳妇儿去哪儿,她陪着就是,哪怕做回女儿身,跟春拂一样当个丫环,也是能陪在媳妇儿身边的。
    或者,还有陆远和陆凝衣呢,媳妇儿要真被带走,半道再把媳妇儿抢回来就是!大不了天涯海角躲猫猫,怕什么!
    沈卿之若是听了许来这些心思,怕是会笑出声来。
    或许她也该听听许来的看法和思量,才能明白,这世间再难的事物,看得简单了,也就真的能变简单。
    就算简单不了,最次的解决办法,也能全了相守的心愿,比之各自天涯,不知好了多少。
    第 47 章
    沈卿之还在睡梦中,悠悠转醒之际,许来已麻利的退开唇瓣,盯着媳妇儿轻颤的睫毛,大气也不敢出。
    她不会偷亲媳妇儿把媳妇儿给吵醒了吧?
    沈卿之睁开眸子,入目的就是许来趴在她面前缩成一团盯着她看的样子。
    她没有说话,稍移了身子,往许来身前凑了凑,抬手轻轻拍了拍许来并排而卧的胳膊。
    许来低头看了眼,立马会意,侧身躺了下来,麻利的将媳妇儿搂在了怀里,偷偷笑了。
    媳妇儿要抱抱的样子好娇柔,她心都要化了~
    方才送走楼江寒后,许来上|床前已是又脱了外衣,只是她没解束胸,沈卿之伏在她胸前的手摸了摸,察觉到了。
    你起过身了?一开口,便是沙哑的柔弱。
    沈卿之自己都听愣了。
    她昨夜,有那么久吗?睡前不是还好?
    许来更是一愣,她是知道媳妇儿睡着后她在浴房又折腾了许久的,想起浴房那两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媳妇儿,你嗓子不舒服,我去让春拂煮些梨吧。
    许来说着,正要起身,沈卿之又轻轻拉了她的衣领。
    再躺会儿。她太累了。
    明明昨夜去沐浴的时候也没这般累的,怎着歇了一夜,竟是愈加酸软了?
    母亲不是说过,莫行太过,睡一夜就能休息过来?
    难道
    我可有梦梦中呓语?沈卿之磕磕绊绊的说着,已是将头埋入了许来胸前。
    她昨夜里竟然做梦在浴房被小混蛋
    也太不知羞了!
    嗓音这般沙哑,该不会是呓语出声了吧?
    啊?没有,没有说梦话。许来兀自想了下,确定道。
    确实不是说梦话啊,媳妇儿那是舒服的声音!
    嗯,可能是睡着了,声音没醒着的时候那么隐忍,才哑了的吧?
    沈卿之不疑有他,听了她的话,以为自己没有梦中失态,便是松了口气,又揪了揪她的衣襟,你出去过了?
    方才问话,两人皆因着她沙哑的声音走了神,小混蛋还未答她。
    嗯,出去了一趟,媳妇儿,你饿不饿?楼江寒的话她没打算瞒着媳妇儿,只是媳妇儿还困乏,现在说不是时候。
    不饿,束胸解了吧,再休息一会儿。沈卿之说得有些羞涩。
    如此贪床,她还是生平第一次。
    许来没她那么多规矩,只听了媳妇儿这话,高兴的合不拢嘴,反手伸到里衣内,就摸索着解起了裹胸布。
    她巴不得抱着媳妇儿睡一整天呢!
    沈卿之在她松开怀抱之际,看清了身下的床褥,霎时愣了神。
    你换过了?原先的呢?她说得急厉,许来见她揪着身下的床褥一脸紧张,也跟着忐忑起来。
    让春拂洗洗了怎么了媳妇儿?许来才说完'洗'字,就见着沈卿之红了眸子,吓得她赶紧抱了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