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小混蛋自小没体会过深锁闺苑的生活,怎会知道她曾那般狭隘的认知。
    许来低头想了想,明白了,我也会觉得他很好,媳妇儿,我懂,你不是喜欢他,是喜欢所有和他一样的人。
    沈卿之本听到她那句我懂有些惊讶,听到后面的话后,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她想跟小混蛋解释她对程相亦的感情并非爱意,是不想小混蛋觉得她移情别恋,程相亦觉得她三心二意,斥她变心她不在意,可她怕小混蛋也这样想。
    小混蛋在生活中举一反三的能耐她见识过不止一次,她怕这人以后因着她对程相亦的所谓旧情,联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对她变了心。
    这样的可能性她不能不防,是以必须同她解释,哪怕她也觉得她曾经玩弄了别人的感情,辜负了别人的真心。
    她只想确保她相信,她已选择了她,便会从一而终,再不更改。
    可她没成想,她为防万一的诚心解释,这混蛋最后给她总结了个你喜欢所有像他一样的人,怎么,她还成了个水性杨花的多情女子了?!
    许来见她媳妇儿咬着唇瞪着她,似有隐隐的怒意,回味了下自己方才的话,琢磨明白了自己这话太有歧义,赶忙又开口解释。
    媳妇儿媳妇儿,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就像娘总给我说她院里什么花特别特别好,花香清新啊,颜色雅致啊,寓意也很动人啊的,然后我也觉得它挺好的,不是只家里那一盆好,是所有这种花都好,都喜欢。许来艰难的表达完,拧着眉毛看她媳妇儿,媳妇儿,我这次说明白没?
    沈卿之听明白了,却是更气了。
    小混蛋理解的对,她只是跟着世人的准绳喜欢了一类人,大家说好的,她也跟着趋之若鹜,却不知道,爱情是拨弄心弦的喜爱,并非泛泛的喜欢。
    事实证明,那确实不是爱,她最后不就看上了这么个不着边际的混蛋,完全跟温文尔雅才子良人不沾边,连表达个观念都能让人误会!
    这混蛋,害她白白生了场气!
    吃饭!沈卿之一个明白了,懒得搭理因着表达困难而拧成麻花的脸,转头准备用饭。
    许来眼疾手快,赶忙执了筷箸,媳妇儿我喂你。说完一手已是揽了沈卿之入怀。
    嗯,这混蛋虽是气人,却比她眼瞎欣赏过的那盆花好太多,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卿之窝在许来怀里,又想起了程相亦的威胁,她和小混蛋中间,前有婆婆挡着,后有陆远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的扯了后腿,都说民不与官斗,对于程相亦的威胁,她确实有些思量不出应对之策。
    他在逼迫她离开这个怀抱,这个给她温暖,让她觉得安心至极的怀抱。
    想及此,她又往许来怀里钻了钻,才在稍稍安心后,开始静心思量如何破解才好。
    因着此事棘手,理不出好的法子,才被许来气平展的眉头不自觉的又皱了起来,如同过午在院中等待许来回来时一样,不知不觉间又走了神。
    许来一边细心的喂她,一边小心的观察她的神色,见她陷入了沉思,没敢打扰。
    直到觉得她比平时吃的多了。
    媳妇儿,你吃饱了没?她送一筷子媳妇儿就吃一筷子,眼见着已比平日里的食量多了,她不得不停下来打断了她。
    沈卿之被她唤醒,也觉察到了自己胃里有些饱胀感,抬头歉意的笑了笑,对不起,我走神了。
    媳妇儿,你不开心,不能说的事吗?许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问。
    她现在知道不是程相亦的事了,至少不是因为和他的感情问题,媳妇儿心里有其他事,很难解决。
    我没事,就是有些棘手的问题,还未想出解决之法,别担心。沈卿之说着,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
    那我能帮上忙吗?许来见她笑得牵强,试探的问。
    沈卿之看到了她眼神里恳切的关怀,知道她想为自己分忧,略一沉吟,抬头抚了抚她的发,能!
    我需要做什么?许来闻言,眸子里明显闪了光亮。
    只听到媳妇儿接下来的话,又蔫儿了。
    你的重任:赶快吃饭,过会儿陪我院中消消食。沈卿之笑着捏了捏许来的下巴,看她因为听到这敷衍的任务而耷拉了眉眼,抿了抿唇,本想吻一吻小混蛋以示安慰,没抵御过洁净礼仪的教养。
    她还没净口。
    乖,阿来一直陪着我,一直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帮助了。沈卿之说的温柔,眉眼里都是柔情蜜意的颜色,许来看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我会陪媳妇儿一辈子的!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吃完了,吃完咱们去溜达消食。
    许来吃的很快,话一说完就开始了风卷残云,任沈卿之怎样劝着慢些都没成,不过盏茶的功夫就把自己喂饱了,二话不说,拉起沈卿之就去院子里溜达。
    月华如洗,笼在心思烦忧的人脸上,许来默默的牵着她穿过小小的竹丛小径,穿过流泄的假山石缝,沈卿之偶尔欲盖弥彰的假装心情不错,抬头笑着同她说上两句话,许来便回头应和着,而后继续牵着她走,好似她一不小心会走丢一般。
    院子不大,两人就这么绕着弯走着,尽量给走大些,不知不觉间已走出了薄汗来。
    许来转头,看到沈卿之脸上泛起星星点点的月华,知道她累了,便默默的牵着她,将她送入了浴房,而后自己急急的去冲了澡,回到她的浴房门口等她出来,再牵着她回房。
    两人间自饭后一直泛着淡淡的安静,直到沈卿之躺到床上,对着歪头看她的许来笑了笑,睡吧。
    许来见她依旧眉头深锁,笑得勉强,低头沉吟了会儿,翻身趴到沈卿之脸前。
    媳妇儿,确实不能说吗?
    什么?沈卿之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遛食的时候也有陪着笑说话,应是没被许来发觉,是以对她这问话不明所以。
    让你不开心的事,真的不能说吗?许来又问了一遍,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沈卿之愣了愣,随即倾身而上,吻上了许来的唇。
    她不能说,不想说,只能去安慰,也想被她安慰。
    许来配合的吻了一会儿,退开身子,深深的看向她眼里。
    沈卿之有些不悦了。以往不都是这混蛋总也吻不够吗,这会子了,倒学会节制了?
    许来看到了她敛眉不悦的动作,没有说话,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猛的掀被而起,挤进沈卿之中间,捞着她的纤腰坐了起来。
    沈卿之被这突然来势惊的一呼,忧思缠绕的神思瞬间归了位,深敛的眉头都松了。感觉到自己现在极度不雅的坐姿,羞得她立刻趴在许来肩头咬了一口,不重,却是表达的分明。
    女子行坐,双膝并拢,这般门户大开,比男子还要不雅的坐姿,她怎能接受!
    混蛋!放开,让我下去!说着已是要退到床褥上去。
    许来紧了紧双手,仰头看着她,一脸认真。
    媳妇儿,你不开心,又不说,我让你舒服舒服吧,舒服了就能开心了。媳妇儿既然不说因为什么,那就直接安慰吧。
    许来说的单纯,沈卿之听来却是露骨至极,红晕顷刻间侵占了脸庞,完全没了方才神思不属的样子。
    你松开!混蛋,太不知羞耻了!
    唔不要!许来埋首,答得坚决,行的迅速,应答间已是撩开薄锦,攀山越谷去了。
    晌午媳妇儿就是这么安慰她的,现在媳妇儿明显有心事,她也要安慰她才好。而且,晌午那次,媳妇儿激动的时候她也激动了,知道哪儿会难受,怎么能解决,很是自信这次不会再让媳妇儿不舒服了,怎么会停!
    这么想着,又将沈卿之往身前揽了揽,挪了自己的一条腿垫在了中间。
    媳妇儿不让碰,这样坐着总行了吧,贴着点儿,媳妇儿难受的时候可以自己动啊!嗯,她真聪明!
    禁谷罩云,沈卿之感觉到了过分的贴近,想错开,却是被许来箍的紧了,未能挣得错峰。
    山峦连绵,爱恋深切,追逐之情愈加浓重,闪躲之力渐弱,热络已升。
    沈卿之神思混沌间还记得肩上青紫的伤,强撑着拢紧了肩头衣衫,以免肩上的青紫被发现,惹恼了身下的人。
    沈卿之大抵还没发现她到底嫁了个什么混蛋,要将她的矜持打压到何种地步,她可能得许久以后,等许来完全开了窍,逼得她的矜持退无可退之后才会醒悟了。
    而今,她只能抵在混蛋的发顶,低低呢喃,缓缓吟歌,直挺着身子堪堪坐稳,半分不敢乱动,更别说思量愁心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