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是他回乡晚了。
    那他对她好吗?楼江寒低头苦笑,掩下眼底的湿愁,一开口就起了微颤。
    他第一次动心,却是连憧憬都没来得及,就被湮灭了。
    阿来带给他的,是畅快自在,随心随性,也是简单明快,乐趣无穷。同她在一处,总能体会不同的趣事,也总能听到她质朴里蕴藏的深层哲意,那哲意带着真实,比他读过的大家之作都更另他叹服,同她待得越久,越会发现她的可贵之处,还有她的感染力。
    他从未遇到过像她这样的女子,她和心月的单纯活泼不一样,她的跳脱飞扬里没有规矩,更是会带着傻气,那傻气遮挡的,是她的光华。世人千千万万,可鲜少有人像她那样,看似嚣张,处来傻气,细品惊叹。
    她是一块璞玉,一块儿让人想要细细打磨温柔抚拭的璞玉。
    他想知道,她所倾心的那个人,对她是否够好。
    很好。
    沈卿之见他面上悲痛,心下也是不忍了,她方才对他说话太冷淡,这人是真的喜欢阿来,或许相交以来,在还不知道阿来身份时就已有了别样的情谊,且他也是个谦谦君子,平日待阿来也好,从不觉得阿来吵闹不知礼数,从未在意她不通文墨说话粗糙,也愿意随她疯闹,他是阿来的朋友,几乎是唯一一个。
    她实不当太过生硬。
    想及此,她又补充了一句,她会照顾好阿来的,不会让她受委屈,放心。
    沈小姐误会了,那人既是喜欢阿来,定会对她好,只是阿来平时不修边幅,我是怕怕他矫枉过正,伤了阿来的天性。楼江寒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眼神中的担忧之色看得真切。
    沈卿之闻言先是一愣,她没想到,这人竟是和她一样的心思,怕小混蛋丢了随性自在,没了恣意的飞扬。
    她不得不承认,他对小混蛋,也很好,若是没有遇到她,或许他真的适合小混蛋。
    可她遇到她了,便是不能被他比下去。
    不会的,她喜欢她所有的样子,阿来在她眼里,没有枉,也无需矫正,而且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房外的阳光,小混蛋该是还睡着吧?
    她不只想保护她的天性,更会守护她的澄澈,这俗世多累,她会为她解决,这人间纷扰,她会为她挡在门外,你可放心。就像现在,她来替她解决这扰人的情债。
    这一次,换楼江寒愣住了,他方才还想,她是一块璞玉,让他忍不住想细细打磨,他想让她变得更好,在世人眼里。可她的爱人,却是比他更懂得呵护她,那人想要守护的,是她永远的干净明亮,在那人眼里,她是一块不忍打磨的璞玉,需要好生呵护,任她恣意生长。
    那人不愿她入俗世,染浮华。若不是深爱,若不是疼到骨子里,怎能生出这般宏大的心愿,豪壮的守护。
    他很好,阿来有福。楼江寒笑了,诚心信服,没有疑虑。
    她更有福,遇到阿来。沈卿之也随他轻笑。
    我能知道他是谁吗?他好奇了,这样细腻的温柔,周全的呵护,却又如一方守疆将领一般,带着气吞山河之势,誓要为她撑起一片澄澈的天,这该是怎样的男子。
    阿来怕她会被人抢走。沈卿之浅笑道。言下之意,是要放在心里不与人道了。
    楼江寒闻言一愣,他又不是女子,跟她抢个甚。
    你知道的,她很霸道。沈卿之调皮的挑了挑秀眉。
    嗯,霸道极了,昨夜喝多了回家路上一直在鬼哭狼嚎说她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准抢,不然她就要放阿呸,往死了咬。
    楼江寒空咽了咽,尴尬一笑。她确实霸道,连闺中密友都要只属于自己,昨夜要不是知道她是女儿身,他还以为她是喜欢沈小姐呢。
    沈小姐放心,我和我妹妹都会替阿来保密的。楼江寒没有问许来为何隐瞒身份,也没有等沈卿之再多嘱咐,便自己开口做了保证。
    他亦是聪慧之人,想到上次因孕不食兔而被打的事,便知道这谎言到何处而止的了。
    沈卿之听他主动转换了话头,提及了保密之事,心知他算是放下了,也未因着小混蛋瞒他身份之事而生怒,心下感念,便福了福身子以示谢意。
    只她惦记他口中的妹妹,昨夜可是看到了小混蛋在她颈间作乱的,谢过后又忍不住打听了她。
    从未听说楼公子有个妹妹,昨夜那是...
    昨夜里是我堂妹,沈小姐放心,心月跟阿来一样,单纯善良,仔细交代她此事之重,她也会听话保密的,她只是还未长大,遇事有些慌乱。楼江寒知她不放心,细细的解释了。
    沈卿之心道,她倒是不担心那孩子能保密,就怕她保密方式跟孩子一样,嘴上不说,行为全透了底。
    多谢。好吧,少接触就是,免得见了面不知道言语举止的隐藏。
    毕竟不是自己家那位,她管得着,人家家的孩子她没法多提醒嘱咐,更遑论教导言行了。
    不过,眼前倒有个言行需要教导。
    楼公子,以后还是别唤我沈小姐了,惹人疑窦,阿来那边也请多费费心。楼江寒比他堂妹要成熟聪慧,她委婉些的说辞还能听的懂,自是能提醒的。
    我明白,许少夫人放心。楼江寒会意,简短的应了。
    此事已解决妥当,承诺之言也已表明,阿来还未酒醒,他无需等着看望,便是无需再逗留了。
    楼江寒这般思量着,脚步就已挪开了。他们自始至终都站着说的,这告辞也就快了,又因着同知道许来的秘密,情分莫名多了亲近,他连寒暄礼节都省了,只言事已了结,该走了,便作揖告辞,抬脚跨出门去。
    此事是已经了了,知道阿来所爱之人对她好,他比不过,这就够了。可他还有心绪需要安抚,他可以死心了,并不代表他不伤怀,而这伤怀,只能自己抚慰,与人道不得。
    以后和阿来唉,还是以后再说吧,他舍不得就此断了。
    许来隐瞒身世的事,他没有问,沈卿之也没有意外,楼江寒原就是懂得分寸之人,谎报户籍,雌雄颠倒,这般罔顾礼法之事,谁都不好问出口,毕竟不管原因为何,结果都是孩子的命不由己,他和她在意的,都只是阿来而已,知道缘由又何意义呢。
    想到此,沈卿之也不免一声深叹,解决了楼江寒的喜悦一分没有,却是更心疼了小混蛋的命不由己。
    幸好,她的小混蛋从未想过自己为何一定要做这样的牺牲,她从未细思过,从未生过埋怨,不然便是不会成长为如今的样子。
    在怨愤中长大的孩子,学不会拥抱这个世界,以最澄澈的心。
    小混蛋张开的怀抱是纯善飞扬的,沈卿之心下感怀,想尽快回去,回之以柔情,抚慰她昨日带给她的伤,愿她一如既往。
    她本已懒得再去前院正堂接程相亦府中递来的请帖,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疾行去拿了。
    昨日那一出闹得满城皆知,二人关系尴尬,他把请她的帖子递到许府,肯定要确定亲自拿到,别让许府给扣下。
    沈卿之不用想,这一遭她省不了。
    还好还好,约的晌午会面,现下还有一个多时辰,她还有时间。
    作者有话说:
    叨叨下文中楼江寒的这句话:
    可是刨除他喜欢阿来,单单他看了阿来的身子,毁了她的清白,他就理应负责到底,怎能一句无法入赘就给交代了!
    太过混账了!
    他是个好人,可他也更重视君子之风。
    这就是作者君的风格,在秉性无需强调前,隐晦的提起人物特点,用到的时候再挑明(希望我这么隐晦你们没有一掠而过)
    上文中还有一处:他一直只思索如何表明心迹,方才又想着怎样解决父亲,竟是从未想到过,她有可能早已心有所属。(这句你们自己品)
    还有一处:是他回乡晚了。(自己品...还是提醒下吧:他是县令之子,也是许来朋友,许来的身份算起来算是欺瞒国法,欺骗朋友。)
    还有上次在蒸房他和许来的聊天,提到许来要上进,他提议她去考取功名(这句也自己品)。
    文中有些在隐提他的好,有些在隐提他和许来的不合适,有些~~~我好坏,明明后面可以缀上一句挑明的话也不违和的,就是不说,哈哈哈~~~
    只划这一次重点,以后不会啦~(鞠躬道歉)
    嗯,可能是看实体书看多了,明知道网文讲求直接明了,读者读得快,写太隐晦会一掠而过,但这毛病我不改,是为了将来自己回看起来有的看头,毕竟作者君知道故事结局啊,总要在内容里多找点乐趣。
    我要尽量改掉每章后面都叨叨的恶习,太影响阅读了,在此立个flag!!!你们监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