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还不能告诉小混蛋楼江寒已经发现她的身份了,现下说了,小混蛋会担心爷爷那边,也会害怕楼江寒他爹会怎么对她,告诉她,就得腾出时间抚慰她的不安,她现下还是先解决楼江寒的好。
    许来听她媳妇儿这么一说,立马乖乖的松开了胳膊,睁开眼来看着她起身。
    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就能回来了。沈卿之穿衣很快,走前匆匆的给许来掖了掖被角,又嘱咐了句。
    确实用不了许久,这事解决起来,难,也不难,全凭楼江寒是不是个君子孝儿,若不是,那就难,既然难也就没法一次解决了,此次交谈不过开局,花费不了多久。若他是,那就更简单,三言两语便是了。
    沈卿之一边思索着一边匆匆行到外间,将门外的春拂放进来,手里拿着的短襟外衫还未及套上。
    自姑爷和小姐同房后,小姐就不让她进内室了,穿衣也不需要她伺候了,春拂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小姐急匆匆给她开了门,连罩衫都未穿,她知道小姐急,赶忙上前为她盘起简单的发饰。
    小姐,程公子派来的人也到了。春拂边利落的为沈卿之盘发,边汇报。
    小姐嘱咐过,程公子的人她不要接待,若有人来报,就说小姐忙着,过会儿再去见。
    春拂不明白,这楼公子的身份并无不妥,小姐偏瞒着许家,程公子昨日那一出才过去,他才是该压下避嫌吧?就算心里还放不下,不愿赶走,那也该先见他的人,先打发走啊。
    她想不明白,也自知问不得,小姐做事自有分寸,她只管手下利落些就行。
    嗯。沈卿之应着,见发盘好了,起身往外走去。
    程相亦派的人让许府下人接待是她故意的,引到正堂,下人都看着,婆婆自会知道的详细。
    他定是来邀她的,这事避不了,不如顺便借此在婆婆那边将昨日的说辞坐实。越是选择让他的人等着,越显亲近无需礼周。
    且,楼江寒知道了许来的身份才是重中之重,不能让婆婆捷足先登。
    楼江寒对他被带到偏院接待并不介意,他知道,许来是女子的事太大,不宜人前谈论,并非许家礼数不周,而且现下他也无暇顾及这些。
    他心下有许多问题,不知该从何处问起,沈卿之到的时候,他还忐忑未定,不知该挑哪句起头,竟是情急之下,连见礼都忘了,急急的直接表了态。
    我会对阿来负责的!言语激动,态度坚决。
    沈卿之应对之辞来得路上便已思定,言语也已梳理妥当了,竟是没成想,楼江寒一开口,便是触了她的逆鳞。
    她脑中的思量都停了,袖中交叠的手紧紧攥着,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莫要盛怒,会不利于行事。
    昨夜的事她有想过,楼江寒看了小混蛋的身子,定会为承担责任而来,她需要好好劝言,让他莫要在意过甚,守口如瓶就好。
    她想到了这境况,想到了他会说的话,却是从未想到,这句话真的听到时,是这般的刺耳,这般让人生怒。
    他是来夺她的,理直气壮!
    他是男子,看了女儿家的身子,这负责天经地义,无法反驳,且她现下连阿来之妻的身份都站不住脚,更没有立场反驳。
    一瞬间,她体会到了许来昨日的害怕,害怕就此分离,无能为力。这害怕牵着心头,猝不及防的用力一揪,毫无防备的疼了一身。
    楼江寒只一句言语激动的负责就让她生了这般恐惧疼痛,这般无力之感,小混蛋昨日见了程相亦,和他不欢而散,回家又听了她和婆婆那么多话,心得有多疼,多怕!
    她的小混蛋,昨日该是很疼,很怕,才一路哭嚎着缩成一团,抱着脑袋不想面对。
    沈卿之这般想着,交叠的手越握越紧,脚下已是稳不住了。
    她想回去,回去抱抱她的小混蛋。
    许少沈小姐,请相信我,我真的楼江寒一语毕,也发现了自己的言语过于直接了当,神情也过于激动了,自觉太过不知礼数,看沈卿之脸上隐隐带了怒意,正打算开口解释,便见她转身要往出走,急忙间开口以表诚恳,却是没等说完。
    不必!沈卿之回身,冷冷的打断了他。
    她光想着回去抱抱小混蛋,安慰安慰她了,怎么忘了,眼前才是亟待解决之事。
    楼江寒被她生冷的眼神和言语惊的一愣,他不知道他的做法有何不妥,怎引得平日都是温柔得体的她如此生冷。
    可是我昨夜看了...他说不出口。
    他昨夜虽是无意间看到,却是没能及时避开,他这是毁了阿来的清白还纵容了自己,并非君子所为。
    他理当负责的,况且他知道她是女儿身后,突然发觉自己对她也确实心怀欢喜,他也愿意负责。
    沈小姐,我理应对阿来负责,也心甘情愿,请你相信我,我愿意娶她过门。
    楼公子,别说阿来不能将身份公告天下,就算能,她成婚也只会是招婿入府,许家产业需要她承接,她不会外嫁。沈卿之深知怒极不利行事,缓了缓心神,理好思绪,正视了楼江寒去,一字一句说的分明。
    她多说了句别说阿来不能将身份公告天下,想让他自行误解,以为婆婆没有这打算,以免他就算知道了入赘不可能,也无法放弃小混蛋。
    她不明说,也不说谎,以免将来他和婆婆相遇提及此事,将自己置于尴尬境地。
    而对于招婿,她是今早想到的,想到此处时,还连着想起了昨日她将楼江寒推出来给阿来当幌子的糊涂事,被自己蠢笑了。
    楼江寒怎能拿来当幌子,他根本不可能和许家结亲,要不是婆婆只担忧她们有了禁忌之恋,怕是她一出口,她就想到了不可能。
    我可以入赘。楼江寒听她这意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就是答应,说完才发觉,自己这急切表现的太明显了,好似昨夜是故意看了似的,不禁红了脸想要解释。
    楼公子不可能入赘。沈卿之赶在他解释前截住了话,神情淡淡。
    她看出了他的急迫,看来他真的早就心生了悸动,不过是知道了小混蛋的女儿身,原本朦胧的悸动生了希望的迫切。
    为何?我愿意。我昨夜虽是无意,但毕竟看了阿来的
    楼县令不会同意。沈卿之不想听他总提及看了许来的身子,再一次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看过怎么了,她还看过呢,不止看过,她吃兔子害小混蛋被打后每日都是她给擦的身子,摸也都摸光了,照这么说,她才该对小混蛋负责,凭什么他只看了个影子,就要把她抢走!
    楼江寒无暇顾及她打断了他的话,只听到她提起他爹,就愣在了当场。
    他辗转难眠一夜,思索了一夜怎样跟阿来表明心迹,怎样跟许家长辈坦白他做错的事,却没成想,震惊夹杂着喜悦下的思索太过激动,他竟是忘了思索以许家的境况怎能将女儿嫁出去,他爹又怎能同意他做个赘婿。
    他爹是县令,他是家里的独苗,他不可能入赘许家,他爹不会同意的。
    可是刨除他喜欢阿来,单单他看了阿来的身子,毁了她的清白,他就理应负责到底,怎能一句无法入赘就给交代了!
    太过混账了!
    沈卿之看出了他的纠结,没等他再细思当如何解决,就替他做了抉择,阿来礼教规束不深,本不会太过在意,楼公子无法负责,还是莫要将此事和她的清白扯上联系,扰她多想。
    楼江寒心下苦楚,本就愁绪满面,听她一言,只得苦笑一声,我我实不当未经思虑就先承诺,但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努力劝说我爹,求他同意的,我不会
    沈卿之听他这言下之意,是要先解决他爹再来负责了?虽然知道楼县令作为县令,不可能同意儿子入赘,但今日她是想一并让他死心的,尤其是在感受过开场那一言带来的恐惧后,她更坚定了要打消他对小混蛋的一切希冀。
    况且她和小混蛋中间现下还有婆婆这个难题,程相亦也是不明其意,她留不得再多一个未解决的麻烦,太费神。
    是以,未等他说完,她就不知道第几次的打断了他。
    阿来早已有倾心之人,二人情深入骨,誓守一生,楼公子,莫要空陷无望。话毕,已是满面红霞,她只能强自镇定,淡淡的望着他。
    情深入骨昨夜她确实是入了骨,情难自已,想与她共生连理。
    楼江寒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突然泛起的红晕,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木然而立。
    她...有心上人了?
    他一直只思索如何表明心迹,方才又想着怎样解决父亲,竟是从未想到过,她有可能早已心有所属。
    他已十八岁了,若不是前两年生了病,早该成婚了。只他到了这个年岁,才是头一遭动心,在云州州府之地待了那许多年都未曾遇到过合心的姑娘,好容易遇到了,却是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