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顿了顿,朝众人扫了一眼,既是初次相见,理当敬各位一杯,感谢大家的热情。
    说罢,未等众人答话,便招手让被挤在人群外的春拂近前。
    眼神扫过春拂身旁安静立着的两个男子,沈卿之还觉得有些惊奇,毕竟这群人都是来闹洞房的,这两个倒像是不喜欢似的置身事外了。
    奇怪不过一瞬而已,等到春拂扒开人群行到身前,沈卿之收回了视线,附耳交代了什么。
    待看着春拂离去了,又将眼神投向了许来。
    还不起来?这小混蛋,坐在床上看她干嘛!
    许来正盯着她的背影回想刚才嘴上柔软香甜的感觉,听了她的话,十分顺从的站了起来。
    沈卿之对她的顺从还算满意,勾了勾唇角。
    阿来不给我介绍下吗?
    毕竟春拂回来还得一会儿。
    许来还沉浸在刚才的触感里,又因为喝了酒,脑袋不甚清明,沈卿之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听话的一一介绍了,只才介绍完近前一排的人,春拂就回来了。
    她看了眼已没心听她介绍的沈卿之,砸了砸嘴,自觉地停了下来。
    沈卿之眼神示意春拂将特意选的大瓷碗分给众人,又看着碗被一一盛满,始终面带笑意。
    只是这笑意被人群外的两人看到,都不自觉的脊背发凉。
    许来倒是没觉得什么,就觉得屋里好像飘来一股子醋味儿,手里的酒也是温热的,她低头闻了闻,好像醋味儿就是碗里飘来的。
    这是酒还是醋啊?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众人都喝的醉了,本没注意到,被她这么一说,也都看了看自己的碗。
    沈卿之依旧温柔一笑,特制的酒水,有些酸咸,却是解酒的,大家都喝了许多酒,以免明日头痛难耐,我们夫妻敬的这最后一杯,就不给各位再添负担了。
    沈卿之的话让一群人都深感被照拂,不由得羡慕的看了眼许来。
    这么懂得照顾人的媳妇儿,这小子有福啊!
    只是,这样的羡慕没持续一会儿,仰头干完特制酒水,不过盏茶的功夫,一个个都捂着嘴往外蹿去。
    挤满了屋子的人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院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一时间听着比洞房还热闹。
    方才站在人群外的两人因为未曾喝醉,味觉还在,抿了口碗里的东西觉得不对,就偷偷倒掉了。
    看到众人的反应,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又抬头看了眼笑得温柔娴雅的沈卿之,又互相对望了一眼,皆是呼出一口气。
    沈卿之看着人都被打发走了,只剩了两个看起来也不会闹的人,终于放下心来,回头看了眼端着碗一脸惊吓的许来。
    她觉得,这个新婚夜总算有惊无险,就差教训小混蛋了。
    刚才竟然敢轻薄她,还敢伸舌头,气死她了!
    解决完麻烦的沈卿之一身轻松,回头玩味儿的审视起了许来,直看得许来一阵哆嗦。
    嗯,小混蛋一脸惊吓的样子甚得她心,看来今晚不会再给她惹麻烦了。
    第 7 章
    许来眼睁睁的看着满屋子活蹦乱跳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跟中毒了一样,捂着嘴跑了出去。
    屋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狂呕乱吐,还有听到动静跑来汪汪直叫的阿呸的声音混在其中,听起来比进来闹洞房还热闹。
    只是她越听越浑身发冷,浑身都冻僵了。
    半晌,她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瞟了眼依然笑得温柔似水的沈卿之,又低头瞅了眼自己手里还没喝的酒,忍不住一哆嗦。
    幸好刚才因为媳妇儿亲了她,把她给亲醒了,刚才喝了一口感觉又咸又酸,没喝下去。
    要不然,跟她那些喝大了的兄弟们一样嘴里没了知觉,一口干了这一碗不知道是巴豆还是啥的玩意儿,门外撅着屁股狂吐不止的人里,肯定有她!
    许来正庆幸着,感觉到沈卿之看向她碗的眼神,哆哆嗦嗦的,完全没了以往张牙舞爪的气势。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了沈卿之就打怵,尤其是今晚看到她一身大红喜服的样子,美的让人发软,就是耍不起来横。
    这会儿她华冠被撞掉了,只有一枚簪子拢着鬓发,身后的长发像瀑布一样闪着光,转回头的时候盈盈一笑,笑得许来想跑都没力气。
    我可不可以不喝?她媳妇儿看看她手里的碗,又看看她,真是太可怕了。
    她怂了。
    沈卿之感觉到她往一侧挪了挪步子,突然想起了两人打了结的衣摆。
    可以。
    她怎么忘了,小混蛋要喝了这盐醋水,不是她被他扯倒,就是他吐在屋子里。
    罢了罢了,算这混蛋命大,暂时放过他!
    许来不知道她的想法,见她答应了,唰的就将碗扔了出去。
    不远处没被毒害的两人正转身准备随着众人离开,但觉一碗连带着里面的水飞了过来,其中一男子下意识的伸手接了。
    接住碗的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和一旁锦衣华服之人身上湿了的一片,又看了看手里的碗,无奈的抬头朝许来看了过去。
    好歹大吉的日子,打碎了怎么好!
    男子磁润的声音带着宠溺的味道,状似埋怨了一句。
    许来听到声音,突然想起来了她的大事,转头看到两人还在,一个高兴,跳下脚蹬就要过去。
    又忘了两人系在一起的衣摆。
    一旁的春拂眼疾手快,俯身捉住了两人打结的衣摆,直把她前冲的身子拉了回来。
    哼,她才不去拽这混蛋少爷,只管小姐摔不着就行。
    许来正跳起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扯,啪叽就趴到了地上。
    诶哟,哪个混蛋赶拦本少话还没说完,回头一看,沈卿之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两人打结的衫角还飘在半空。
    好吧,今晚媳妇儿好看,她不跟她计较。
    许来以为是沈卿之拉的她,不好发脾气,只能自认倒霉,转头寻思将那罪魁祸首的结解开,被身后走过来的人拦住了。
    这是同心结,寓意永结同心,许兄可解不得。开口的是另一锦衣华服的男子。
    我们俩又同不了心,管它呢。许来抽回手,准备继续。
    沈卿之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也不阻止。
    她俩确实同不了心,解就解呗,正好免得这混蛋毛手毛脚的再把她扯摔了去。
    阿来,别闹。还是接碗的男子俯身将许来捞了起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许来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只撇了撇嘴,出奇的没有反抗,沈卿之不免惊奇,朝那男子看过去。
    正是之前被挤在人群外的两人中的一个,这人长相不似南方男子的柔和,轮廓分明的脸显得刚毅不凡,一身武服挺立,说话也是沉稳有力,浑身散发着浑厚的力量之感,比之她出身军伍的大哥还要稍胜一筹。
    看来是个武艺高超之人。
    正在她审视之际,被拉起来的许来开了口。
    来,给你介绍一下,许来揽了身旁两人的肩膀,朝着沈卿之审视的男子努了努嘴,这个是陆远,震远镖局当家的,功夫可好了,人也靠谱。
    沈卿之转眼看向许来,小混蛋勾肩搭背还毫无站相的靠着那个长身挺立的人,刚才被她的冠顶勾乱了的头发乱糟糟的伸在空中,跟两旁衣冠整齐一身周正的人比起来,好不惹眼。
    陆远见过少夫人。唤作陆远的男子双手抱拳行了礼。
    沈卿之礼貌的福了福身子,看向了许来,新婚之夜这般将男子特意留下介绍给自己妻子,小混蛋不觉得不妥?
    诶呀,你叫我都不用叫少爷的,干嘛叫她少夫人啊!这可是打算给你做媳妇儿的,叫习惯了以后怎么改口。
    许来脑袋溜溜转着,大大咧咧的拍了下陆远的肩膀,嫌弃的白了她一眼。
    后者礼貌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习惯了男子正经无趣的样子,许来也没计较,转头看向沈卿之。
    你觉得他怎么样?许来看她面上挂着惯常的微笑,不知道她咋想的,看她也朝自己看过来,无比认真的问了。
    挺拔俊逸,一派正凛,当是武者典范。沈卿之不无礼貌的答。
    她早就听过许家有一震远镖局,当家的颇为年轻,只是时常在外走镖,她未曾见过,今日一见,果然年少有为,比小混蛋强多了。
    许来听了她的话,眨了眨眼,没听出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看她的样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转头又介绍了另一个。
    这是咱们县太爷的公子,楼江寒,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个才子。武的你没反应,文的总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