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但只是短暂的一瞬触碰,裴应野就收回了禁锢在他腰上的手臂,滚烫的肌肉僵硬地绷紧,擦过腰线时近乎发抖的力道都带着一股幼稚的蛮横。
    他的眼皮缓缓垂下,锁定了季悬搭在漆黑座椅上的手。
    碍事的、不明所以的文身。粗糙的指腹蛮横地贴了上去,手指顶开袖口,如同游蛇一般向上钻进。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动作,季悬的手腕颤了一下。
    或许是误以为他要跑,裴应野虎口一收,攥紧了季悬的小臂。
    微凉的皮肤紧贴着裴应野的指尖,却没有办法缓解他的燥热。alpha的本能野蛮地叫嚣,他盯着季悬脆弱的、白皙的皮肤,犬齿有些发酸。
    但他的身体动作,也就仅限于握着季悬的手为止了。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在柔软的皮肤上,像是要藉此缓解自己的不安与躁动。
    季悬被他指腹粗粝的质感和手套的硌人部件磨得有些发痒:“很难受吗?”
    细长的手指探过他的脸,指尖落在他滚烫的耳根。
    “s级雌虫的腺体会诱导alpha进入易感期……”裴应野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挽留,发紧的牙关中泄露出粗重的喘息,“也会吸引附近的雄虫……”
    “那我们现在是去找alpha抑制剂吗?”来舟问道,“这个东西……要去药店或者医院吧?”
    裴应野喉结滚动,感受到季悬的手指贴上了他的颈侧,压抑着没有说话。
    “我是3s级的omega,”兰斯终于缓过劲来,转过身朝后座看了一眼,“我的信息素对易感期的安抚是最有效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可以给……”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季悬冰冷的眼。
    青年的上半张脸隐没在后座的阴影中,只有鼻尖以下被窗外昏暗的路灯照亮了一小部分,色泽浅淡的唇抿成一条随性的弧线,浸在阴影中的眼角弯着,像是在笑,但眼珠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深和黑。
    一瞬间,像是被数条毒蛇爬过脊背,连灵魂都要跟着战栗。兰斯颤抖着唇张了又张,几秒后,还是不死心地咬牙说:“万一找不到抑制剂,他根本……”
    “我现在其实很想杀了你。”
    季悬冷漠地说:“所以麻烦你闭上嘴,别让我再出现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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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兰斯·沃恩根本不会相信季悬的话,但在亲眼看到他仅靠着一柄匕首就毫不留情地抹过alpha的脖颈后,他是真切明白了对方有当场杀了他的能力。
    而无论是裴应野还是来舟,都不可能阻止。
    兰斯虽然被这一句威胁气得发颤,但只能悻悻地靠回副驾驶,顶着胀成猪肝色的脸不再说话。
    飞行器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冲进了一座废旧教堂的后院。
    裴应野直接推开侧门闯了进去,摔上了祷告室的门。
    季悬查探过周围动静,确定没有虫族和其他队伍的痕迹,又让来舟在院里手搓了几个警报装置和简易陷阱,才和他一同进到礼拜堂里。
    “我觉得还是要去找一下抑制剂。”来舟望向紧闭着的祷告室木门,对季悬说道,“alpha的易感期没有那么容易渡过,如果明早还是这样,我们会耽误进度,而且让裴哥带病打架也不是事。”
    季悬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看了一下,这附近应该是个小镇,总有‘人’会备点抑制剂在家吧,我摸出去找找,万一有呢?”
    “入了夜仍旧是虫族活动的时间,如果遇上了,你能对付吗?”季悬问他,“我没办法分心兼顾两边。”
    闻言,来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去看看他。”季悬抬手,安抚似的碰了下他的肩膀,“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去休息吧。”
    来舟张口,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季悬转头就走的背影,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教堂的一楼就只有一间祷告室,兰斯去了二楼的唱经班房间。
    来舟上楼时,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会,似乎还想再跟季悬讨论下由自己出去找抑制剂的可行性,还没开口,就见季悬走到祷告室外,抬手敲了敲门。
    他去盥洗室洗了个手,没擦干,门板上留下了几滴水渍,没过几秒,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季悬便被扯了进去。
    木门重重关上,震动声吓了来舟一跳,他犹豫了几秒,箭步冲下楼想去看看情况,却又被另一声抵在门板的闷响吓退了脚步。
    以季悬的武力……应该不能有事吧?他暗暗地想,他不是在格斗考核里,都赢过裴应野了吗?虽然易感期的alpha可能会因为求偶的本能导致武力值暴增几个档次,但应该也不会是对手吧?
    来舟花了小半分钟劝服了自己,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在长椅上将就一晚。
    他为这个家也是牺牲太多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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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祷告室里,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砰——!”
    沉闷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木质门板都被震得颤抖。
    季悬后背被撞得发麻,他蹙起眉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裴应野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手臂肌肉鼓起,几乎是个禁锢的姿势。他的作战服外套已经脱了,只留下里面的一件背心,汗水淋淋地遍布在他的脖颈、胸前,领口都浸开一片深色。失控的信息素好似化成了浪潮,汹涌地朝季悬淹没过来。
    “为什么敲门、为什么来找我?”裴应野贴着他的脖颈,像一头无措的犬,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季悬裸露在外的皮肤,粗重的喘息压抑在他低哑的声音里,“……你知道在alpha的易感期,送上门是什么意思吗?”
    他当然知道。
    空气里饱和的信息素仿佛在一点一点渗进季悬的血肉。
    这是在信息素抵抗测试时完全没有的体验。
    联盟的生理书上说,劣质omega能够很轻易地被任何一个alpha勾起情潮,却没办法那么容易地跟他们完成标记。但季悬来到这个世界后,并没有因为这层突然出现的属性感到任何不适。
    普遍存在的情况,并不意味着他也是这样。
    只是今天是第一次,他在裴应野的信息素作用下产生了几分头脑晕眩的热。
    不过,他确实很喜欢这个气味。
    像无遮无拦的旷野,和裴应野的名字很配。
    季悬抬起手,指尖摩挲过裴应野的脖颈,像先前在车上一样,冰凉的皮肤温柔地贴着躁动的血脉,像安抚,又像是撩拨。他的指尖绕过裴应野的侧颈,在腺体上轻轻一碰,alpha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闷哼。
    “季悬……”裴应野从发酸的牙关里挤出一句,“……别摸了,很难受。”
    “我的信息素没有味道,对alpha的安抚也乏善可陈。”季悬的掌心贴着他的腺体,不咸不淡地说道,“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留下帮你。”他说,“如果不想……”
    话音未落,alpha粗糙的手掌一下子握住了他的腰,寒风从彩窗的缝隙里泄进,季悬下意识地颤了颤。
    “……嗯?”
    黑暗的环境里,他只能看到alpha如同鹰隼般兴奋的眼,双脚悬空,不知道被他钳着腰抱到了哪里,似乎是个木制的台。季悬的指尖摸了摸,碰到了几个十字状的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alpha炙热的目光掠过他的眼、掠过他的唇,又停在他纤细的脖颈,一字一顿:“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想?”
    他的声音变得含糊喑哑,湿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扑在季悬的脖颈,灼热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在对方的喉结和腺体之间来回扫过。裴应野埋首,唇瓣蹭过跳动的血管,就在犬齿即将落在皮肤上时,季悬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季悬眼皮半垂,指尖缓缓滑上,顺着汗湿的发丝,猛地攥住他后脑勺的头发。
    “——嘶。”
    裴应野闷声一哼,脊背骤然僵硬。在季悬脖颈上游移的气息顿住,他喉结艰涩滚动,一双眼茫然又渴求地望着他。
    “想咬?”
    季悬的信息素逸散出来,清冽的、寒冷的、如同雪一般的气息,又很快被汹涌的alpha信息素吞没。裴应野指尖因压抑而蜷曲,牢牢扣着他的腰,却不敢更进一步。
    季悬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呼吸相抵,alpha眼中的欲望像大海下翻滚的暗潮,潮湿、幽深、贪婪。
    “很难受,我知道。”季悬的指尖轻轻掠过他滚烫的耳廓,嗓音轻柔,“信息素已经给你了,所以——”
    “乖崽,安分点,不准咬我。”
    裴应野的胸膛剧烈起伏,紧扣着季悬腰身的指尖也开始收紧。半晌,他从喉间闷哑地溢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好”,然后重重地闭上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片雪白的颈侧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