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那就双修吧,为师承受得住,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她摩挲着杜越桥的脸庞,叹息似的说道:“桥桥儿怎么好为难,也好累啊。”
    因为实在没有力气了,楚剑衣往后倚靠着床栏。
    宽大的寝衣随之垂落下来,勾勒出楚剑衣的身躯轮廓,使她看上去像一只濒死的雪白凤尾蝶。
    她半阖着眼睛,一边轻轻拍着怀中的呜咽哭泣的杜越桥,一边安抚说:
    “是不是觉得,外祖和叶夫人新逝,咱们俩做这种事情……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她实在太虚弱了,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不剩多少,说话时断时续。
    杜越桥像孩子似的伏在她怀中,轻微地啄了下脑袋。
    “没事的……”楚剑衣捏了下她的耳垂,手慢慢往回缩,搭在自己的衣襟上,一点一点地颤抖地虚弱不堪地揭开衣裳。
    “我们偷偷地做,不告诉外边的人就好了。”
    房事怎么可能跟外人说?
    杜越桥还没有反应过来,脸颊边忽然痒了一下,什么柔软的东西跌在旁边。
    她茫然地抬起脸——
    “不可以!师尊!”
    一把擒住楚剑衣的手腕,她没收力,疼得人唇边逸出一声轻吟。
    杜越桥牢牢攥着师尊的手腕,紧盯她双眼上的那层白绫,声泪俱下:“不可以啊师尊,如果做了的话……你、你受不住的啊!”
    楚剑衣却摇了摇头,抬起另一只手,把衣襟彻底掀开,露出大片光。裸的胸脯,一览无遗呈现在杜越桥眼前。
    杜越桥不忍心看她的身子,泪眼婆娑,近乎绝望地抬起头,望向床顶,死死闭上自己的双眼。
    “我们……我们以后再做,好不好师尊?等你把身子养好了,咱们再做……”
    楚剑衣却轻声道:“不等了,没有太多的时间,就现在吧……那灵气在体内冲撞得厉害,为师也不知道自己熬不熬得到明天。”
    她说的话不假,她们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待了,至少楚剑衣熬不起。
    换血对灵气冲撞的镇压,在双眼被剜掉的一段时间后,就逐渐失效了。
    她之所以能苟延残喘活到现在,靠的是楚希微四处寻来的药物。
    短时间内,是无法找到抑制的药物了。
    楚剑衣不能确定下一次的灵气冲撞是什么时候,也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她们别无它法,只能立刻双修。
    姜所说的双修之法,与今世亦不相同,那是神魄的交融媾。和,能感受比肉。体强烈百倍的欢愉。
    识海中泛起圈圈涟漪,神魄交融相缠,一同坠入痛苦与快感交织的无边巨网中央。
    她们体会着彼此灵魂中最深的痛苦,最喜悦的时刻,以及平淡的一点一滴。
    通过神魄的交融,杜越桥仿佛钻入了楚剑衣的记忆中。
    她看见了小小的一只,如瓷娃娃般可爱懵懂的师尊,看见阿娘和小师尊互相抵着额头,一如师尊常常安抚她的动作。
    也看见楚淳的剑刺穿阿娘胸膛,深入魂魄的痛苦仿佛要把她撕开。
    她还看见了,十岁的师尊被鸿影姐姐牵着手,走入了高耸死寂的阁楼之中。
    阁楼有十余层高,从窗户望下去,骇得小师尊面色煞白,楼里净是呛人的尘埃,光线也很难照射进来。
    死寂、陈旧、昏暗,周围堆满了横七竖八的杂物。
    年幼的师尊抱紧双腿,脸庞埋进臂弯间,没有人能陪师尊说一说话。
    所以师尊总是对着阁楼里的破木板絮絮叨叨,对着浮舞在光柱中的灰尘说自己想阿娘,对着送饭的鸿影姐姐哭泣:
    “鸿影姐姐,你陪我说说话吧,我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原来当年在逍遥剑派,师尊带着她赴凌飞山邀约的那天,所说的长发公主囚于阁楼,并不是编出来的童话。
    是真有其事,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师尊身上的往事。
    神交的快感一阵阵袭来,灭顶般湮没了杜越桥整个人。
    可她眼前一幕幕闪过师尊的往事。
    是为了替大娘子复仇,冲入重围执剑杀楚淳,白衣染血,从此不再换下孝服。
    是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众叛亲离,无人可亲,强装潇洒的躯壳里也有一颗会难过会害怕的心。
    是被楚希微亲口污蔑、剜去双眼时,痛彻心扉寒凉无比的失望与懊悔。
    “啊啊啊——师尊,我来迟了啊,师尊师尊啊!!!”
    嗵的一声,杜越桥直直跪倒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而另一边。
    楚剑衣短暂地重获了光明,她行走在一片荒无人烟而且寂冷无比的冰原上。
    一眼望过去,四周皆是白茫茫,没有边际的冰原雪地,偶有几座冰川孤独地矗立。
    她漫无目的行走着,不,她心里有唯一的目标,是寻找杜越桥。
    楚剑衣走啊走啊,走了不知多远,也不知多久,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怔愣地望着眼前的奇观——这是一道绵延到天地尽头的冰墙。
    冰墙颓倒的残破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忙忙碌碌,仿佛上了发条的木头人偶,一刻不停地凿开冰面、挖出冰块、修砌冰墙。
    那是她的徒儿,是她的爱人,是杜越桥。
    杜越桥连一只手套都没有,徒手搬运着冰块,动作麻木而机械,眼神满是挣扎与绝望。
    笨重的冰块冻住了她的手掌,杜越桥却感受不到似的,用力拔开手。
    “嗞啦”
    “不要——”
    掌心的皮肉黏在冰块上,鲜血和稀烂的肉往下掉。
    杜越桥看都没看一眼,转过身去,用血肉模糊的手掌继续修砌冰墙。
    “不要砌了不要砌了!咱们回家,为师带你回家!”
    楚剑衣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但抱住幻影的一刹那,场景转变,换到了一家小店里。
    她看见叶夫人朝杜越桥下跪,顶着满头花白的发,紧紧抓住杜越桥的手腕,声泪俱下地哀求杜越桥去挽救桃源山。
    对面的女孩们也泪眼涟涟望着杜越桥,仿佛她是唯一的烛光,唯一的希望。
    可楚剑衣注意到徒儿的手在颤抖,肩膀也在微微抖动。
    她太熟悉了,那是杜越桥惶恐不知所措为难时的表现。
    楚剑衣一步步走过去,走到她身边,想说:不要怕,撑不住就交给为师。
    但话还没说出口,场景又开始转变。
    在转变的间隙里,楚剑衣听到一个声音,那是杜越桥的心声,像在自语呢喃,始终模糊不清。
    “你想说什么,师尊在,说给师尊听好不好?”楚剑衣尝试着问,却得不到回应。
    直到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来到了逍遥剑派的大殿外。
    几十个衣衫褴褛可怜巴巴的师妹,将杜越桥围在中间,所有的不知所措的目光都聚焦在杜越桥身上。
    她们说:叶夫人自尽了。
    她们又说:杜师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在此时,楚剑衣终于听清了那道声音: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天啊,我只是一个平庸到极致的人,只想和师尊安稳过日子,为什么要把担子全部落在我的肩上?!”
    “我该怎么办啊,我该向谁喊救命啊……”
    她捧在手心里的如宝贝般养大的徒儿,在她的眼前竟是如此绝望如此无助,可她看不见。
    直穿心灵的悲怆,和那无边而猛烈的快感,在同时席卷了楚剑衣。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身形稳如磐石。
    再等等吧,越桥,你再等等,为师很快就能恢复的,为师的肩膀可以给你倚靠。
    撑住,再撑一下好不好,为师马上就能好起来,和你站在一起共进退……
    与此同时,关中,浩然宗。
    楚希微的意识昏昏沉沉,步子有些不稳。
    她踏入黑寂的殿内,向那人禀报道:“姜在逍遥剑派,她已经找回了赤云剑,并且将神力传给了杜越桥。”
    楚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宝座,良久才发出声音:“进攻逍遥剑派。”
    楚希微却道:“不能着急,西南部州的众多修士正在赶往逍遥剑派,利用修士的鲜血建造血污海可以事半功倍。”
    她忽地抬了下头,直直望着宝座上的楚淳,语气僵硬道:“属下认为,可以等那些修士都聚集在逍遥剑派后,再发起攻击,利用他们的鲜血在西海重新建造血污海。”
    大殿内沉寂了许久,久到楚希微双膝开始发麻,眉头渐渐蹙起。
    “好。”
    竟然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楚淳从宝座中站起身来,徐徐道:“就按你的办。血污海,重建在西海。”
    “迎鸑鷟降世,助我。成为。修真界至尊。”
    第182章 桥桥觉得好看吗好看的,真如神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