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她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嫁给师尊了。
    正美滋滋的想着,浑然不觉有人走到身后,环抱着她,将下巴搭在她的肩头上,“在想什么呢,傻傻地站在这里不动了。”
    杜越桥粲然一笑:“在想还要等两年,才能和师尊成亲呢。”
    她转过身揽住楚剑衣的腰肢,像往常一样问道:“师尊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楚剑衣思索了片刻,“想吃点清淡的,菜畦里的小青菜能吃了吧?为师盼了好久。”
    交代好之后,两人卿卿我我了一阵,这才舍不得地分开。
    杜越桥提起小菜篮子,准备去山那侧摘点叶子菜回来,但看见她往山下走去,便在后边喊了一句:“师尊,你要做什么去?”
    那人的身形顿了顿,然后朝她挥挥手,“为师去揍结界一顿。你快去把饭烧好了,为师等着回家品尝你的手艺。”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哦~[撒花]
    第158章 杀了你们啊啊啊剖腹取鼎。……
    揍结界一顿?
    因她这句话,杜越桥不禁牵起唇角笑了声,心道,师尊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说话都这么幼稚。
    但发生在师尊身上的转变,都令她感到十分欣喜——
    师尊的喜怒哀乐不用再去掩饰,可以明目张胆甚至放大数倍,呈现在她的眼前,这不是把全部的心都托付给她了,还能是什么?
    唇角的笑意压下去了,但心里却比吃了蜜糖还要甜几分。
    杜越桥哼着小曲儿,悠闲地朝山那边走去。
    她抬头望了眼天,看见远处的乌云铺天盖地席向岛屿,不时有几道闪电在乌泱泱的云层中穿梭,狂风呜呜刮着,是快要下暴雨的迹象。
    不过只是一场暴风雨,算不得什么大事。
    杜越桥没把突如其来的变化放在心上,南海天气多变,时常有上午晴空万里,下午就袭来狂风骤雨,将岛屿遮得天昏地暗的情况。
    但岛屿上方有师尊罩的结界,能把飓风挡在外边,将雨水引到山顶的小石潭里,汇聚成溪流,顺着山势淙淙流淌,毁天灭地的暴风雨便化成了一场春雨,滋润岛上的一草一木。
    ——所以她早就司空见惯了。
    甚至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待会儿回去见到师尊,兴许还能装装可怜,窝进师尊的怀里求安慰。
    正想得出神时,天地间陡然一亮,紧接着,数道惊雷齐刷刷从天而降——
    “轰”
    宛如庞然巨兽挣破了枷锁,从深渊中一跃而出,狠狠撞击着结界。
    一时间,岛屿地动山摇,连远处的海崖都被震得石壁剥落,数不清的山石掉进海水中,激起千层浪。
    杜越桥扶着旁边的山茶树站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嘀咕道:“师尊研究出的新法子,还能引来雷电了?”
    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这下是真把她给吓到了。
    杜越桥暗自腹诽两句,心想着,自己都不用装可怜了,谁叫师尊忘记给她说……
    等等。
    不对!
    一瞬间,杜越桥的瞳孔骤然放大,手中菜篮子掉了下去,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攀上心头。
    以往师尊打击结界的时候,都会事先通知她一声,要她捂好耳朵别害怕,没有忘记过一次。
    可是这次,她的识海里怎么没有传来师尊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胸膛里的心跳紊乱了,杜越桥来不及思考太多,拔腿就往山下跑,跑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手忙脚乱地召出三十重剑,朝着山脚疾飙而去!
    “师尊,师尊,你那里发生什么事了?理理我,师尊!”
    一路上,她尝试用各种方法联系楚剑衣,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那种不好的预感渐渐放大数倍,几乎要从喉咙里爬出来,扼住她的脖颈,阻止她的每一次呼吸!
    乌云呈团呈堆聚集过来了,黑泱泱铺满了半边天,已经见不到多少天光,狂风卷着海水侵袭岛屿,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呜呜声。
    一滴、两滴,星星点点的雨水降落下来,砸在杜越桥的脸颊肩头,将她尚存侥幸的念头彻底浇灭。
    岛屿有结界的罩护,平常是不会下雨的,但为什么这次……
    杜越桥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只一个劲儿催着重剑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到脚下的景象都变成了虚影,浑身被淋得透湿,也不敢停下来。
    她如亡命一般在暴雨中疾驰,双眼都被雨水模糊了,看不清前方的路。
    杜越桥抬手擦了擦眼睛。
    待到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眼前的一幕,令她的心脏在瞬间失去了跳动——
    灰蒙蒙的半空中,女人被两根铁链悬吊着,铁链底端的半圆环倒刺从她的双肩贯穿至胸前,将重伤的女人吊在暴雨中,任凭雨水冲刷她遍身的鲜血。
    她身上有雷击过的焦痕,昨天刚晒好的白衣也变得破烂不堪,一柄长**穿了她的胸膛,殷红的血液顺着枪尖凝聚,一滴滴往下坠落。
    单薄的身躯如旗卷般飘荡在空中,经受着风吹雨打,楚剑衣的生死不知。
    “师尊!!!”
    声嘶力竭,目眦欲裂,杜越桥的喉咙里弥漫着血腥味,血丝布满了眼球,眼泪夺眶而出!
    雨势仿佛都因这一声嘶吼而渐小了,那群黑衣人注意到突然冒出来的杜越桥。
    杜越桥也在同时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群修士身穿浩然宗的弟子服,御着各种法器,站在空中围成了一个圈,将楚剑衣困于圆圈中央。
    他们手中或执着长剑,或挽着满月弓,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立于乌云层下,左手执凿右手握锤,控制着雷电的流窜。
    刹那间,上百双眼睛齐齐看向杜越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冷光,仿佛群狼在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来得正好。”
    苍老的声音响起,黑衣修士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一位白胡子老者从人群后缓缓走出。
    白胡子负手而立,语气冷漠道:“这是楚剑衣的徒弟,不妨让她在旁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尊是如何被剖腹破丹田的。”
    身旁的修士立刻会意,取出捆仙索,将杜越桥牢牢困住,随她拼了命的挣扎,也无法脱身。
    杜越桥被押到了圆圈中央。
    这时候她才看清楚,楚剑衣的脸庞已经褪尽了血色,两条肩膀上的肉被翻绞出来,伤口深得能见骨!
    楚剑衣早已昏死过去了,浑身没有多少血液能够流淌了,豆大的雨点子砸击着她,将伤口周围的皮肉冲刷得泛白。
    而旁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修士,他们手里握着匕首,只等一声下令,便要剖开楚剑衣的丹田。
    轰——
    乌云层再次降下一道闪电,将天地间照得白亮刺眼,也将匕首的冷芒刺入楚剑衣腹部。
    “不要!!!”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天彻地,可阻止不了匕首将她的师尊开肠破肚,鲜血染透了白衣。
    杜越桥手脚都被绑缚着,捆仙索将她架在高空之中,令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出,只能像一条绝望的蠕虫在垂死挣扎!
    那些人给她施了扩音术,让她崩溃而无力的哭喊在岛屿上回荡:
    “师尊——!!!不要啊!她待在岛上不敢出去,躲着你们、避着你们,她什么都没做错,还要她怎么样?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来剖我的丹田吧,剖我的吧、剖我的吧!不要伤害我师尊啊!!!”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啊啊啊!!!去死,你们都去死啊啊啊!!!”
    如野兽在濒死时发出的嚎叫,声音那么嘶哑而凄厉,那么绝望,尖锐得能让人心发颤。
    可周围却传来一声声的冷笑,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冷眼相看,犹如一群皮毛黑得发亮的精狼,在围观猎物的濒死挣扎。
    她的哀嚎,成了他们的乐趣。
    他们毫不在意哭喊声的尖厉刺耳,甚至有人将这声音放得更大,欣赏着,享受着杜越桥的痛苦和无助带给他们的快感。
    是掌控她人性命,凭借自己一点点的权利,踩在她人尸骨上的满足感。
    渐渐地,杜越桥的喉咙喊破了,她无法大声叫骂,只能像条束缚住的蛆虫,在雨水中不断翻滚着、扭动着,好像被开水烫得挣扎蜷曲。
    她仿佛回到了凉州城的昏暗的小屋子里,手无寸铁之力,用尽办法也逃离不出去。
    鞭子落在师尊背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啪,一鞭落下,啪,第二道鞭子,啪,啪,啪啪啪啪……
    噗嗤,匕首刺入腹部。
    嗞啦,划开了血肉。
    噗,割破血管,鲜血喷溅了出来,匕首还在腹中不停地搅动着……
    那些声音明明很细微,但杜越桥却听得无比清晰,她被架到了楚剑衣受刑的上空,眼睁睁看着她的师尊被匕首翻绞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