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她对着杜越桥微微一笑,说:“还记得白玉璇玑盘么?”
    杜越桥愣了一下,“难道说寻找解药与璇玑盘无关?”
    楚剑衣轻轻摇了摇头,“确实与璇玑盘有关。”
    “可它不是已经坏掉了么?还是在我手中破碎的。”
    说到璇玑盘破裂的事情上,楚剑衣不免有些尴尬,她掩唇咳了两声,解释说:“它本就是要碎掉的,不过刚好在你手中碎掉而已。”
    听她把自己的罪咎给洗刷干净了,杜越桥眼中突然放出光亮,欣喜而委屈道:“所以璇玑盘的破碎……与我无关?”
    “对,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楚剑衣说。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冤枉了五年的杜越桥,只好把目光望向窗外,看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偶尔有几只海鸥展开翅膀,滑翔而过。
    “其实在祭阵结束后,璇玑盘重新亮起了片刻,象征着五行之水的坎卦纹也放出光芒。我当时以为坎卦的指示,是让我镇守南海,但仔细一想之前的纹象,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离火卦让我了却阿娘和姨姨们的心愿,坤土则引导我去见大娘子,而乾金纹的亮起,是在将三把刀赠予海霁之后。”
    听到这里,杜越桥凝神思忖了一番,“这些都是对师尊来说很重要的人……难不成,璇玑盘其实是引导师尊去完成她们的心愿?”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楚剑衣道。
    她笑了笑,说:“但它真正的作用,是帮我放下心中的执念,免得像楚观棋他们一样,执念久久不能消散便成了心魔,就算之后得到了灵草,也无法根除炉鼎对神志的影响。”
    “我这人执念太深,也太偏执,觉得阿娘和大娘子是因我而死,海霁是因我而与神兵无缘,所以总想着如何弥补她们。”
    “而璇玑盘正好为我弥补过错给出了指示,帮助我放下一桩桩执念,才让巽卦代表的灵草能主动为我所用。”
    杜越桥默数着她说的卦象,发现缺少了坎卦的线索,思绪发散了一阵,忽然有个坐着轮椅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于是试探着问:“坎卦要师尊放下的执念,是楚希微吗?”
    楚剑衣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准确一点来说,是让我放下对鸿影姐姐的愧疚。”
    “而我能为她做的,就只有保护好楚希微。”
    第155章 师尊我们成亲吧杜越桥,阿娘同意你娶……
    好像一切劫波都度过去了。
    那天把事情说完之后,两人相拥而眠,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一直到夕阳的半边沉入海平线以下,橘红色的光辉映在眼皮上时,悠然转醒。
    杜越桥睁开了眼睛,往旁边一看,却看见楚剑衣早就穿戴整齐,似乎准备出门。
    “师尊,你要去哪里?”她喊了一声,“还回来吃饭吗?”
    楚剑衣的身影顿住了,转过身来,走到床前为她掖好被角,“我去给岛屿罩个结界,马上就回来陪你吃饭,不会离开你。”
    杜越桥抿了抿唇,望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似乎在问这话有几分可信,“那……师尊待会儿回来,想吃点什么?”
    “蟹黄面。”说着,楚剑衣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桥大厨做的蟹黄面最好吃了,做两碗蟹黄面,然后在家乖乖等为师回来,好不好?”
    望着心爱的人往前走了七步,停步在门口,召出了无赖剑,然后腾空而起朝海边飞去,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流星般的光点,划过天边。
    这一幕不禁勾起了杜越桥的回忆。
    那时候她们在逍遥剑派,师尊给她许下七日承诺,就头也不回地远去,让她等啊等啊,等到近乎绝望的第十天,师尊才终于姗姗地回来了。
    可眼下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她知道楚剑衣一定会回来的,她们将心完全地托付给了彼此,以至于那些和爱相关的东西——
    比如信任,就变得坚不可摧了。
    杜越桥甜滋滋地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收拾好自己,走到厨房里,取出螃蟹准备做蟹黄面。
    “砰砰”
    忽然有两声巨响,从沙滩那边传了过来。
    杜越桥心里猛地一惊,来不及冲出厨房,识海里就传来楚剑衣的声音:
    “别怕,这是为师在测试结界的防御力,待会儿还会响起几声。实在害怕的话,我就在炸结界之前传个信儿给你,记得把耳朵捂起来。”
    不是害怕,杜越桥在心里默默地想,不是害怕恐怖的声音,是担心你会出意外。
    都已经是二十五岁的人了,怎么还会像小孩子一样害怕打雷之类的动静呢?
    何况她都和师尊一样高了,可以张开臂膀去保护师尊,不可以再因为这点响动而害怕了。
    是啊,她们如今谁也没比谁矮,谁也不比谁高,她们是完完全全一样高的。
    如果两个人在雨天里走,没有谁一定要为另一个人撑伞,也没有谁一定要为另一个人弯腰,她可以为她撑伞,她也一样。
    她们之间不需要谁为谁踮起脚,也不需要谁为谁弯下腰,直直地站着,就连嘴唇也刚好在一个位置,只要靠近了,就能一分不差地吻上去。
    甚至于在床上搂抱的时候,柔软的胸脯都是互相贴着的,那滚烫的心跳便能够补上右胸膛的寂静。
    她们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情人。
    “师尊,其实我以前有想过、想过……”杜越桥的气息有些不稳,可话语却是赤诚的,“如果师尊接受了我的示爱,会受到世人唾骂的。”
    楚剑衣缠绕在她身上,用新学的招式含着她的耳垂,呢喃不清地说:“由那些人骂去,为师才不怕。”
    “可我、可我怕……”杜越桥绷直了脚趾。
    “不许怕。”楚剑衣霸道地吻住了她的唇,指尖不断游走着,“为师本就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女魔头,什么骂没听到过,还会害怕这个?”
    “不是、不要这样说自己了,师尊……”
    泪水聚起来,在眼眶中汪成了清浅的小潭,一滴、两滴,颗颗分明往下滑落。
    青丝随着头的摇晃而变得凌乱,杜越桥控制不住地低泣了起来,微微带着点喘。
    “师尊不是女魔头、不是,也没有离、离经叛道……师尊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不许、不许别人这么说师尊呜……”
    她的脸庞还挂着泪珠,眼尾绯红渐渐加深,却还要努力仰起头,去吻爱人的嘴唇,堵住那些自伤的话语。
    楚剑衣被她吻得心一阵阵发软,伸手抱住她的后脑勺,慢慢地倾了下去。
    “好,都听你的,不说了。这个地方只有为师和桥桥儿两个人,不会有人来骂咱们……”
    她勾着唇角轻笑,“桥桥儿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要为师来哄啊?”
    杜越桥晕晕乎乎的,意识快要涣散了,脑袋里却跟她较劲:
    到底谁是小孩子?是谁总喜欢说一些让人心疼的话伤害自己,然后让她去哄啊?该不会是她最爱面子的师尊吧……
    某位师尊的好面子程度远不止于此。
    有一次良辰美夜,杜越桥被她忽悠着喝了几杯青天高,事儿做完了,又被她套出话:“其实师尊的技术很烂啦,每次都装得我好累。”
    真相是如此的不忍细听。
    楚剑衣当即沉下了脸,把人扔到隔壁的屋子睡去,自己则躺在床上盯着手出神,想到天亮都想不明白,难道她的手艺真的很差劲?
    她自己怎么没感觉到???
    于是从那一夜之后,杜越桥经常受到她的威胁——
    或是在她回想起某一个陈年老梦时:“今晚要把你的双手给拷起来!”
    或是在她学习了《女体十三式》后:“等为师搓两条麻绳出来,有你好受的!”
    或是在她钓鱼的时候突发奇想:“桥桥儿喜欢在海水里吗?”
    杜越桥是个有正常需求的成熟女人,耳边经常吹着这样的风,有时候心里不免产生些悸动,幻想着师尊哪天真会按说的那样对她。
    有些紧张且期待,还有点刺激。
    然而……
    每次那些吓人而勾人的话说完后,一切的招式都会用在楚剑衣身上——
    并且她本人乐此不疲,最喜欢半边身子趴在礁石上,让微冷的海水拍打过来,荡漾着,波动着,刺激腰身的每一寸肌肤。
    “师尊,你每次说的这些话,是想用在自己身上,还是对我用啊?”杜越桥揉了揉手腕,带着乞求的语气说道。
    楚剑衣板着张脸不说话。
    一半原因是不太好意思,另一半则是她已经决定好,自己要长久当下面那一个了。
    躺着就能享受尽心尽力的伺候,还不用费手劲,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再说了,杜越桥不是嫌弃她的技术么,那就让杜越桥多教教她好喽。
    她不介意在这个时候,两人的身份短暂互换一下。
    八仙山岛的光阴没有模样,春夏秋冬都是一个样子,草木郁郁葱葱的青翠,各种鲜妍的花朵也长开不败,好似遗落在人间的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