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忽然有一天,远方飞来了一只小鸟,落在她的树枝上,用毛绒绒的脸颊蹭着她的枝干,令她有些痒痒的。
    就让小鸟儿蹭着吧,好舒服,好暖和,楚剑衣心里暖暖地想。
    可事情偏不如她的意,那坏鸟蹭痒痒蹭够了之后,就开始用长喙啄她,一下一下,一口一口,有时候是柔软的,有时候磕得她难受,让她忍不住想挥动树枝去拍她。
    但是动不了分毫,只能任那只坏鸟一直啄着,啄了快有百十下,啄到天色泛起了白,楚剑衣才从梦里清醒过来。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枕边人红肿的唇瓣……这家伙坏事干了一整夜,现在还没睡醒。
    楚剑衣下意识想抬手摸自己的嘴唇,但双手被抱得死死的,根本就动不得。
    像被八爪鱼给紧实抱着。
    楚剑衣气得发笑了,抿了抿唇,疼的,果然是被偷亲到发肿了。
    这个笨家伙,非得趁她睡着了的时候,偷偷亲这么多嘴?
    真想把人叫醒来骂一顿……可这家伙睡着时的容颜,真的好恬静也好美。
    眼皮安静地阖闭着,呼吸舒缓而安稳,有几缕碎发落在绯色眼尾处,可能是被扎得不太舒服,因此眉头微微蹙着,却减不了可人儿本来的柔美。
    楚剑衣想为她拨开眼尾的碎发,但手还在桎梏中,只好一阵阵吹着气,将她的碎发吹到耳后边去。
    给她收拾好后,楚剑衣正想闭上眼睛睡个回笼觉,却发现很是不舒服。
    ……………………
    楚剑衣顿时又气又好笑,孩子气地抬起脑袋,用额头轻轻撞了她一下,磕得人咕囔了几声,抱得更紧了。
    就这么舍不得,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放手?
    再舍不得,也该去清洗身子了。
    楚剑衣艰难地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刚脱身,枕边的家伙就不满地扭动起来,还是把被子塞到她怀里让她抱住,人才肯老实下来,心满意足地亲了被褥几口,继续睡去了。
    二十五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给她施了个清尘诀,又盯了这家伙的睡颜许久,在她额心落下一个早安吻,楚剑衣才捧起自己的衣物,打开侧门,踏进浴桶里,施了个法术将水烧热,舒畅地泡起了热水澡。
    浴室不大不小,浴桶里的水烧热后,蒸腾升起的白色雾气能氤氲整个空间,楚剑衣慵懒地坐在热水里,半阖着眼眸,热气将她的脸颊蒸得微红。
    许是有些闷了,她把窗户打开,正好能看见一枝雪梨花斜进窗格里,别是一番旖旎的美景。
    昨夜折腾了太久,睡觉也不能安生,此时浸在热水里无人打扰,楚剑衣泡着泡着,竟然舒服得睡了过去。
    清新的山风挟着花香一阵阵吹来,吹得枝头梨花轻盈颤动,绿绿嫩叶小心地捧着白花,随之在微风中一晃一晃。
    窗格那边雾气缭绕,累极了的人儿散着墨发,惬意地躺在白雾中酣眠。
    “吱呀”
    门被推开了,楚剑衣困乏地掀起眼皮,在一片缭绕的雾气中瞧见来人,“为师在泡澡呢,你先歇会儿去。”
    那家伙却不依,光着身子走到她面前,这时楚剑衣才看清楚,徒儿的眼睛红汪汪的,显然是大哭过一阵,眼尾绯色也加深了。
    杜越桥脖子上还系着昨夜的腰封,箍得能看出修长的颈线,剩下的一长截悬在腰间,是她亲手系上去的。
    见她委屈巴巴,像要兴师问罪的架势,楚剑衣心中一惊,问:“怎么了,做了噩梦吗?”
    杜越桥眼眶中咬着泪珠,委屈地摇了摇头,蹲了下来,双手扒在木桶上,让楚剑衣能够擦拭她的眼泪。
    可手一碰到她的脸,泪珠子就止不住地往下滑,楚剑衣哑声安慰她:“哭什么啊,怎么这么委屈的样子?”
    杜越桥眼睛红通通的,一瞬不瞬地凝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眼中的占有欲都快要溢出来了。
    “师尊……”杜越桥带着哭腔地开口,“我睡醒来没有看见你,以为……以为你又要抛下我离开了。”
    说到抛下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哽咽得像要碎掉了一样,“师、师尊,你还要……还要赶我走吗?”
    “不会了,师尊不赶你走了,师尊永远留在你身边,陪你一辈子……”
    楚剑衣用额头抵着她,轻手拍着她的背,一遍遍给她顺气,安抚着心碎的爱人。
    可杜越桥仍然抽噎不止,肩膀一下一下地颤抖着,在她意料未及时,猛地翻进了木桶里,溅起水花将两人打湿。
    楚剑衣被水花糊了眼睛,一时看不清前面,但还是张开怀抱,紧紧搂住了伤心的人儿,亲吻着她的唇:
    “之前是师尊的错,是师尊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师尊爱你,不会离开你……”
    可杜越桥却还在哭着,抬起两只湿漉漉的泛红的眼睛,受了伤似的看着她:“师尊之前也说过这种话,但是、但是师尊说话不算话,还是把我给抛弃了……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极致的欢愉之后,再睁眼却找不见爱的人,那种强烈的落差唤醒了她脆弱的一面,让二十五岁的杜越桥像孩子一样,像师尊哭诉着自己的心酸。
    楚剑衣的心都被揉碎了,她用力地抱紧了杜越桥,让两人紧贴着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地安抚:
    “不怕了不怕了,师尊在抱着你,真的不会再抛弃你了。”
    “从今往后我们生死相依,再也不把谁舍弃了好不好?”
    “师尊爱你、爱你,怎么还会抛弃你……”
    她轻声安抚着,浑然不知窗格外的嫩叶在悄悄生长,托住了摇摇欲坠的两瓣梨花。
    花瓣高悬于树杈之间。
    “呃……你!”楚剑衣猝不及防的唤出了声。
    杜越桥却吻住了她的嘴唇,将脖子上的腰封塞进她手里,“师尊知道么,这五年来徒儿每天都在思念着师尊……徒儿真的好想念师尊,好想……”
    一阵微风吹过,雪白梨花的一瓣高高飘起,挂在了树梢上,另一半留恋于嫩叶的托举中。
    “师尊为什么要抛弃徒儿,难道不晓得我也可以为师尊赴死吗?师尊好自私,总是在轻视我对师尊的爱……”
    她用力地拽了一下衣带。
    “这五年来,每次我看到寻常的爱侣之间牵着手、耳鬓厮磨,总会想起来师尊,每个夜晚都是那么的难熬,可是师尊甚至不愿意到梦里来看看我……”
    她再一次拽紧了衣带。
    “师尊……师尊只比我大七岁,我可以叫师尊为姐姐吗?师尊姐姐,剑衣姐姐,姐姐……姐姐舒服吗……”
    “师尊、姐姐、剑衣,越桥真的好爱好爱你。”
    第153章 桥桥的事后评论师尊↗,师尊↘,师尊……
    这一澡算是彻底清洗干净了。
    最后是杜越桥把人横抱着,回到了床上。
    楚剑衣累得简直睁不开眼,她筋疲力尽地躺在杜越桥臂弯中,好不容易掀起眼皮,想瞪这坏家伙一眼。
    但一看见她眼尾的泪水涟涟,到底是忍不下心。
    回到床上,杜越桥也不给她穿衣裳,被子一盖,似八爪鱼般将她紧紧抱住,一手揽着她的肩背,一手环抱着腰肢,两腿还要交叠起来缠着她的腿。
    好像怕她被别人抢走似的。
    楚剑衣被箍得有些难受,半阖着眼说:“松一点儿……抱得太紧了。”
    杜越桥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然后换了个姿势,让她不至于太难受,抱得更紧了。
    真是拿这家伙没办法,楚剑衣腹诽道,过去的五年里,她是不是思念成疾了,怎么能抱着人不放手了呢。
    于是凑了过去,在她被水雾蒸得红扑扑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放松点,为师不会再离开你了。相信我一次,好吗?”
    轻声细语哄了好久,附赠七八个吻,才让她稍微松开了一点拥抱,楚剑衣得以正常的呼吸。
    亲得嘴都生疼了,真难哄。
    “师尊。”耳边传来杜越桥的轻唤,那家伙在她耳边呼着热气,“我让你舒服了吗?”
    楚剑衣顿了片刻,脸上的红晕刚消下去,此时却因为这个问题重新爬了上来。
    想骂这不知廉耻的人两句,但又舍不得,只好无奈地如实回道:“有点舒服。”
    “哪里舒服?有多舒服?师尊对我的手艺还满意吗?”
    杜越桥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最后还补了句:“如果满分是十分,师尊愿意给我打多少分?”
    “……”
    楚剑衣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她的问题,她心里尚存留着一些羞耻,因此绞尽脑汁、千思万想,终于想出来自认为完美的答案:
    “你有多舒服,为师就有多舒服。”
    杜越桥却作苦思状,沉吟了良久,才低低地说:“那很难受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为师的技术很不好吗?”
    “当然不是,师尊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