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愿意,我愿意!”
    徒儿突然激动起来,将灵液涂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冷液升温变热,被肌理吸收。
    或许是杜师傅的手法熟稔高超,楚剑衣在精心伺候下,进入了梦乡。
    杜越桥却没那么安心,她只会给肩颈按摩,什么时候学过给腰按摩?但师尊有需求,她不会也得会。
    方才担心师尊赶她走,杜越桥着急应下来,手上一刻不停,摸到那软腰,立刻就按起来。
    她一边按着,脑子里总觉哪里不对劲。
    为何手法如此熟练?和按摩肩颈也不是一套路数。从哪儿学的。
    杜越桥看着手下的腰肢,眼前却逐渐浮现出图纸上的裸腰,那是——
    “不可……不可以下犯上!逆徒……”
    上半身不着寸缕的人儿,脸色潮红着喊出这句,裹在被子里的两腿登时并拢,加速蹭着被褥。
    这按摩的招式,不正是从《女体十三式》学的么?!
    她按下的每一个穴位,都精确无误对应第八式的教学,催使女子情动的招式!
    所以师尊如今是在……
    畜生啊。
    她竟然对着重伤未愈、虚弱无力的师尊,干这种比畜生还畜生的龌龊事。
    怎么可以,怎么下得去手的?!
    “逆徒……唔……”杜越桥听到破碎的呻吟,从师尊紧咬的牙关溢出来,“我定要、定要杀了你!”
    “啪——”
    犯了事的杜越桥飞快逃离现场,冲到屋外急关上门,惊慌的双眼四处张望。
    此时已入深夜,做法事的道士离了场,只剩暗红的几点火光明灭燃烧,没人捉拿这混账、不孝徒、罪人。
    秋夜的冷风一吹,吹走些许慌乱无措,杜越桥顺着沉重的木门慢慢滑下来,坐到地上,冷意从屁股爬到脑袋,迅速清醒过来。
    畜生。那可是,师尊啊。
    一次次救她于危难中的师尊,会在伤心时安慰她的师尊,承诺要庇护她、让她慢点长大的师尊啊……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坐在地上像个垂死的人,绝望地抬起手掌,双手掩面,指甲在额头上抠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月牙儿。
    她用春/宫/图的,世上最肮脏、最下作、最无耻的手段,用在了最干净、最高尚、最疼她的师尊身上。
    让师尊情难自抑,被迫露出最狼狈最无助的模样。
    她遇上时,尚且难为情,会觉得羞耻不堪,师尊呢,师尊这样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会比她更加不堪、更加难以接受吧。
    师尊醒来,会怎么想,会……
    【逆徒,我定要杀了你!】
    【逆徒,不可以下犯上!】
    杜越桥如遭雷殛,脑袋嗡一下炸开——师尊做的春/梦里,有她?
    “啪”
    她给了自己一记耳光,两耳嗡嗡的。
    不能够,不能够把师尊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师尊肯定难受极了。
    她要保护好师尊的。
    莫名的勇气充满她全身,也不知道自己进去能起到何等作用,杜越桥从地上爬起,冒着被楚剑衣一剑捅穿的风险,推开了门——
    里面的人跪在床上,发丝凌乱,面颊潮/红,眼神迷离地盯着自己腿/间。
    听到动静,楚剑衣瞬间抬头,和杜越桥眼对眼,嗓音极为沙哑:
    “滚出去!”
    第36章 为师心里不舒服陷进背德的欢愉,不知……
    情爱,人之正常所需。
    楚剑衣不是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早过了青涩怕羞的年纪,身体上有需求自己解决,轻车熟路,没什么难为情。
    但这种荒诞梦,她还是头一次做。
    梦里那个把她双手拷在床头,打开两腿弹琵琶的,竟然是……她的乖乖徒儿,杜越桥。
    梦中,这人不似平日的乖顺,受了训斥,眼泪立即扑簌簌往下掉,眼尾染红,手指愈加卖力,令她意乱情迷,陷进背德的欢愉,不知伦常为何物。
    要闭了眼才能骂出口,那对眼睛,两抹绯红……
    ——又胡思乱想了。
    微蜷的手掌盖住双目,楚剑衣无力地阖上眼。
    这么多年,她蹒跚在人心冰寒的河流,哪一步下去会把脚刺穿,何处有暗流,她清楚,因为伤痕累累,痛得快麻木了。
    突然的幸运的,她弯下腰,从河里捡起一块石头,擦干净了,原是块凹凸不平还有些自卑的小石头。
    小石头笨笨的,喜欢哭,她只是把她放在心口暖了会儿,小石头就不想流泪了,持续地发着热发着光,说,我一定要保护师尊。
    她笑了笑,好感动,原来还有人会真心对她。
    她想说好啊,可张开嘴,话却变成了逆徒,滚出去。
    身体在那人手中颤抖,腿/间泥泞不堪。
    那是她的徒儿,才成人的年纪,白得如同纸般,无比单纯、不染一丝尘埃的心,想的都是今天再多练一刻钟,快快成长,要保护师尊。
    可她呢,把那一点光、一点热、一颗真挚的心,拐到了床上。
    亵渎真心。背/德乱/伦。枉为人师。
    今后她哪还有颜面,对着那张梦里的脸,受下一声声师尊?
    罪魁祸首同样难以心安。
    杜越桥回去后,接连几日,只要一闭眼,师尊的背、师尊的腰,还有拆换纱布时无意见着的雪白,马上就占满脑子。
    她只能把练剑的时辰一再延长,练到筋疲力尽,一沾枕头就睡,梦都没力气做,才不至于肖想师尊。
    心里的鬼越作祟,表面越佯装淡定。
    杜越桥自欺无事发生,仍每日为师尊端去吃食,药和纱布已不需更换,自然没有再与师尊肌肤相亲的机会。
    师尊也没有提起那事。
    她的心渐渐平复下来,直到这日。
    “你将碗筷送过去,不要逗留,再到我屋里来一趟,我有些话要问你。”
    听了这话,杜越桥手一抖,碗筷险些翻倒,好在楚剑衣反应及时,稳稳接住。
    楚剑衣幽幽道:“为师如此骇人,吓得你连碗都端不稳?”
    杜越桥当然不敢说实话,退出了门,才得空琢磨师尊话里的意思。
    现离送镖出发的日子接近,师尊许是要同她说些准备的事宜,资金、伙食还有住宿的问题,确要认真商榷。
    然而楚剑衣另有打算。
    徒儿进了屋,她随口说:“坐。”
    杜越桥就坐到床尾的凳子上,离她远远的。
    楚剑衣拍拍床沿,“坐这儿来。”
    徒儿拘谨地坐过来,像个木头人,不敢动弹。
    “那晚的事,你看到几分?”
    开门见山,不给任何反应的机会。
    终于是要来追责了么。
    不对。
    倘若师尊已经发现是她干的好事,断然不会这样问询,应该像梦中说的那般……一剑劈了她才对。
    可她又有几分了解楚剑衣。
    杜越桥不作声,默默把头低下去。关之桃给她传过经,干了坏事,把柄没被抓着,任人怎样审问,闭上嘴一个字不说就行,千万不要妄想通过狡辩让自己脱罪。
    因为越解释,越掩饰。言多必失。
    楚剑衣从徒儿刻意逃避的神情中,猜到了大概。
    她下意识地咳嗽一声,又问:“那你听到了几分?”
    有没有听到那声声哑着呵斥的“逆徒”,或者她都记不起来的,更卑鄙下流的话。
    要是被逼问到良心不安,真的装不下去了怎么办?
    关之桃说,看着我的脸,我给你表演一下,你就这样,看着那人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笑,很尴尬的笑,然后捂着头,给她作揖,我再不敢了再没有下次了,求求你啦求求你啦,真不敢了真不敢了。
    杜越桥尝试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僵了,用劲去拉,嘴唇反而抿成一条线。她只好把强笑吞入腹,生硬地摇头。
    看样子也全都听见了。
    楚剑衣嘴角抽了一下,只有两人的厢房,气氛沉默而尴尬。
    “不用替为师遮掩。”楚剑衣脸不红心不跳,“这种事到了年纪自然会发生,没什么难以启……”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杜越桥谈性色变,脸一下子通红,“师尊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突然的激动,火光都吓一大跳,忽大忽小摇曳起来。
    楚剑衣冷哼一声,“我好声好气问你,你倒好,把我当傻子骗,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招杀了个出其不意,杜越桥险些从床上滑下去,然后跪在地上向楚剑衣坦白,对不起师尊,一切都是我搞的鬼。
    她战战兢兢坐稳了,顶着师尊的眼神,只敢看被褥的花纹。
    “我在你心里就这样可怖,是吃人的夜叉不成?”
    话虽如此说,但看见徒儿真被自己吓着了,语气到底松下来:“我叫你过来,并非要苛责你,只是见你最近状态不佳,问一问缘由罢了。你性子含羞,不愿明说,我也能猜到原因。只是没想到,你竟害怕我到了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