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滚。”
    “哎,好嘞!”
    少主架子上来,楚剑衣本想把药物都丢出去,但挨不住徒儿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全部收下,让杜越桥藏好了,别拿出来惹她心烦。
    至于那记事的簿子——
    杜越桥原封不动地送到她手上,自知不该再留打扰师尊,收拾了东西正要出去,楚剑衣又叫住她:
    “你翻翻师尊的衣服,把钱袋取出来。”
    翻出来了。
    “上街买点好吃的去,想吃什么都买下来,不要舍不得,为师有的是钱。”
    她想了会儿,又说:“把熙儿也带上,给她买几件过冬的衣裳。”
    杜越桥摸不着脑袋:“师尊,给熙儿妹妹买就可以了,我不是很想吃东西。”
    “你以为我是叫你去跑腿?”
    宠宠徒儿不行啊?
    又被误解了。
    算了,还是好好跟她讲吧。
    “为师是看你这几日消瘦了不少,让你把脸上的肉给养回来,不是专为熙儿去买衣裳。”
    楚剑衣把头偏过去,趁杜越桥即将关上门,说道:“也并非是因你照顾给你的补偿。”
    那是什么。
    杜越桥没关门,想听她接下来的话,但等了好久,楚剑衣一点声音都没有,过去一看,这人又睡下了。
    第35章 阴招都使给师尊发丝凌乱,面颊潮/红……
    聂月在玄罡监摸爬滚打多年,没成老狐狸也有了狐狸的精明,看上司脸色办事,把马家腌臜事查了个底朝天。
    原来那马凡不只祸害了薄秋云,这些年纳进门的青春女子,全遭他毒手,尸身连安葬的地方都没有,弃入枯井了事。
    聂月震怒,凉州城辖区发生此等大事,罡巡卫丝毫不知情,成天勾心斗角,让她颜面何存。
    立即查封马家产业,请了道士为薄秋云等人超度,日日供奉香火,敲锣念经不断。
    灵堂设在院中,香烛的味道弥漫进厢房,熏得楚剑衣头昏脑胀。
    披发里沾满了香烛味,梦中也是丧事的啜泣呜咽。
    楚剑衣睡得浅,门“吱呀”轻轻推开,悄然踏下几步,没声音的带上了门。
    那人往桌上放下几件东西,站到窗前拦了下光,转个身,似乎仔细观着她醒了未有。
    楚剑衣睁眼:“练完剑了?”
    杜越桥笑起来,快步走向她,半路又停下,擦擦额头的细汗。
    “是呢师尊,我能用灵力使动三十了。”眼眸亮晶晶的,手扒在床沿,尾巴都快长出来。
    那可是三十斤的重剑,宗主说过,她和别人不一样,要先攻节目,后其易者,使得动重剑,再去用普通灵剑,便不难了。
    不过,离实现对师尊许下的承诺,还隔着漫漫长路。
    “但我功底不扎实,三十飞不了太高,摇摇晃晃的,以后每日还需再加一刻钟的练习。”
    楚剑衣只觉乖徒有趣得紧,道:“我幼时练剑,时时想着如何才能偷到懒,连你一半的刻苦自觉都赶不上。”
    “徒儿天资愚钝,学习总比别人慢许多,若不勤加修炼,就得被人家远远甩在后边了。”
    似曾相识的话术,貌似某人曾经以这种理由拒绝了她的盛邀。
    楚剑衣蹙眉:“海清说的?那家伙,总喜欢把话往重了说,她嘴里吐出来的,你别太较真。”
    一个是亲亲师尊,一个是教导她三年的宗主,两边都不忍心冒犯。
    杜越桥嗯嗯哦哦,回应楚剑衣的吐槽。她总感觉,师尊说这话夹着点酸味。
    想什么呢,师尊这么大度的人,会在背后说人坏话?
    “又走神,到底是听海清的话,还是听我的话?她是你师尊?”
    杜越桥掐了一下自己,好奇问:“师尊有师尊吗?”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说错了,立刻找补道:“是觉得师尊剑术超群,但从未听说过师尊的师承,一时好奇,才问出此话。”
    “我没有师尊。”楚剑衣说,“承的剑术,一半是老家主教的,另一半——不说了,你以后见的多了,自然会明白。”
    视线落到桌上,两个小碗冒着热气。
    “把吃食端过来吧,为师饿了。”
    伺候师尊久了,杜越桥渐渐把她胃口摸清楚,有酒伴着就多吃点,受伤喝不了酒,勉为其难吃几口,就让她收走饭碗。
    今天的伙**致营养,煨了奶白的排骨汤和灰豆子。
    杜越桥在厨房里把肉脱了骨,又切得碎碎的,师尊能吃着不费劲。
    “呼——”
    细腻醇白的泡儿被吹到碗壁,碗底的碎肉浮上又沉底,一只小瓷勺捞起来。
    “师尊尝尝这汤,熬了好几个时辰呢,养分都在汤里头啦。”
    楚剑衣心安理得接受了徒儿的喂养,白瓷勺贴着莹润的朱唇,留存的温热使勺儿像只手指,一滴热汤从她嘴唇滑下,瓷勺自然地接住,刮过唇边。
    喂汤的人后知后觉,事做完了才发现自己大不敬,但师尊竟然没有追究。杜越桥按捺住心跳,更小心地喂完骨汤,又喂了几口灰豆子,楚剑衣叫她撤走碗。
    “你去打点水来,为师要沐浴。”
    “不是有清尘诀么?师尊背上的伤还没恢复,沾不得水。”
    杜越桥像个古板的老医师,条条框框规矩起楚剑衣。
    “我当你怎么问起我的师承来,原来是打着主意,想当我师尊呢,杜师傅?”
    杜越桥立刻打住,忙给师尊道歉。
    真是的,给点好脸色就分不清大小王了。
    楚剑衣心情甚好,没有跟她计较,逗了杜越桥一会儿,轻咳一声,说:“清尘诀只能去除污垢,我躺了十数日,肌肤干燥,背上难受得紧,你打了水把毛巾浸泡,再给为师敷上即可,对伤势无碍。”
    有理有据,杜师傅琢磨理由充分,收了碗勺出门为师尊打水。
    水打在木桶里,蒸起氤氲热气,给屋内作了加湿。
    杜越桥谨慎拆除纱布,楚剑衣恢复能力极强,只躺了半个月,背部的伤口就开始结痂,拆纱布换药,不似之前那般能撕下肉来。
    但拆完一看,杜越桥还是忍不住冷“嘶”出声。
    九十下鞭子啊,抽出了九十道狰狞的疤痕,女人的身子再如何狼腰虎背,都承不住这样惊人的鞭打,更何况她的师尊并非壮实的人。
    鞭痕在楚剑衣背上拥挤,重重叠叠,留下极深的沟壑。
    杜越桥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不敢看了,拧干热毛巾,轻软地敷到师尊背上。
    常年有衣物遮挡,阳光照不到,楚剑衣的后背极白,人趴着,前面两团软肉受压迫,圆润地挤到腋下,也是肉白肉白的。
    脸颊微红,杜越桥别开视线,落在师尊的腰上。
    杜师傅在桃源山给叶真搓澡捏背,有时海清过来了,她也给海清捏。
    女人坐在桶里,胸前用毛巾遮住风景,后背和腰肢暴露在外。凡人与修真之人的体态不差在背,而在于腰肢。
    叶夫人的腰很细,有肉但不多,恰到好处,亦可保护脏器。宗主常年习武,腰身精壮,肌肉线条明显,很结实。
    而师尊的腰,介于两者之间,比宗主的更细一些、软一些,较之叶夫人,又显得劲而有力,无有赘肉。
    然而到底是修真之人,师尊的腰肢与宗主的更像,同样有练剑习武养出来的肌肉,不过没宗主那么明显,若隐若现。
    放松时隐着,和她笑时的眼眸一样修雅,可若哪个没脑子的胆敢冒犯,一收腰,紧致的线条和凌厉剑气一齐现出,要那人瞬息毙命。
    是极好的,极美的,极危险的。
    “毛巾凉了,收回去吧。”楚剑衣道。
    “噢噢,好。”
    杜越桥不舍地收起毛巾,问:“师尊不敷了么?”
    “不敷了,趁背上热乎着,你从乾坤袋里取出祛疤灵液来,替为师涂抹。”
    身子清爽暖和,楚剑衣舒服享受,说话轻声细语。
    当年自己意外被重明烧伤,师尊日夜照顾,用祛疤灵液给她消除伤疤,还余着一朵肉梨花在右拇指根。
    杜越桥取来灵液,坐到床边,看着师尊满背狰狞,心疼问:“师尊随身带有祛疤灵液,可是从前常受创伤?”
    “都是些小伤,不想留有疤痕,才贴身带着。”
    “师尊若是后背受伤,自己一人如何使用?可有人为师尊上药?”
    楚剑衣把脸埋在枕头里,一件一件回答:“后背有伤,就把灵液倒进池子里,下去泡久些,效果一样,犯不着麻烦别人。”
    “那得多少瓶灵液呀?”杜越桥开心起来,“师尊这次怎又想到要我来上药?”
    “有时用上几十瓶,没细数过。用光了回去再拿就是,虽价格稍贵,但一次带上数百瓶,楚家也不会说什么。”
    楚剑衣抬抬眼皮,“有你在旁,不需要浪费太多。况且海清告知我,你会按摩,这灵液配合上按摩,吸收更快……你若不愿意,那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