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景,李长宁气不打一处来,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服软?从前我是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可那是有原因的......为什么她不说几句好话来求我?!”
    李长宁自认为自己对姜语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李近山的原因,而如今这些也都过去了。至于从前去投奔姜语棠的时候,她也是真心想与她互相扶持的。
    眼下她全权接手了千味阁之后,更是希望姜语棠来找她求和。
    可今日见姜语棠带着宴秋过来,她心里就莫名其妙不爽,见她与厌秋走的那么近,心境也变得十分矛盾,既不想姜语棠过的太差,更不想姜语棠比她过的顺心。
    “为何会这样?放在从前,她定是会顾忌我们姐妹之情说几句好话......为什么?!”李长宁越想越气,一拳砸到了桌子上。
    这动静引来了一直在门外候着的程欢,他怯生生地探头进来,一边收拾着桌上被掀翻的茶杯,一边安慰道:“小姐别气,气坏了伤自己不值得。”
    李长宁看了一眼程欢,叹了口气:“罢了,老头子醒了吗?”
    “老爷刚醒来,这会儿正在后院晒太阳。”程欢应道。
    千味阁的后院比食百味可大得多,说是一个小花园都不夸张,李长宁到后院遣散了众人之后,亲自端了粥碗走到了李近山跟前。
    “爹,来喝粥。”李长宁温柔地笑着喂李近山,李近山脸上却满是愤怒又惧怕的神色,冷哼一声将脸扭到了一边。
    李长宁也不生气,十分有耐心地跟着挪到了另一边,直到她连着叫了两遍。李近山依旧如此。
    她就没什么耐心了,直接将粥碗放到了一边,拍了拍手道:“罢了,吃不吃随你。”
    随后对着身边跟着的程欢吩咐道:“他要一直不吃,就熬些参汤直接灌下去,别叫死了就成。”
    语毕,转身离去之际,裙摆被李近山拽住:“长宁......”
    第75章 拿捏
    ◎李长宁的狗◎
    李近山垂着头,说话的样子看着很是费力。
    李长宁听后,嘴角得意的笑更是难以掩盖,她转身又从餐盘里端起粥碗,笑着蹲下:“这就对了,来,张嘴。”
    李近山无助地闭眼张嘴,任由李长宁将那勺米粥喂到自己的口中。
    临了,李长宁还抽出手绢,替他擦掉嘴边的粥渍。
    千味阁的后院很大,李长宁将店里的格局变更之后,还在后院另拨了一处,装饰之后做成了文人雅士饮茶的凉棚。
    此刻,李长宁半跪着仰视李近山的背影,里里外外透着的都满是怜悯,任谁瞧了都要说一句:好孝顺懂事的闺女。
    唯独椅子上的李近山将真实的李长宁,看得一清二楚。
    无人知道他衣袖之下,安然放在椅臂上的手其实是被捆着的。无人知道他如今毫无知觉的“残疾”双腿,是被李长宁用针扎了穴位。
    李长宁一边替李近山整理着衣物,一边轻声在他耳边说道:“爹,你就别折腾了,你死不了也逃不掉的。这店里如今里里外外的所有人都只听我的,我说过的,我要你好好活着,看我如何将这千味阁做的风风光光。”
    说话间,李长宁抬手轻轻碰了碰李近山额头上还裹着白布的伤口,补充道:“之后我会派人每天十二个时辰都陪着爹,保护爹的安全。”
    李近山听着她的话,满心的痛苦难以言喻,半晌之后,他才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李长宁:“宁儿,这一切都是爹的不好,爹不怪你......”
    “可你能不能答应爹不伤害佑儿,算爹求你了......”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李近山是坐着的,李长宁是半蹲着的,可眼下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却更像是跪着的那个人。
    李长宁拍了拍李近山的手,轻笑着说道:“这个您就放心吧,只要您不乱折腾,我自然会将佑儿视作我亲生骨肉一般看待。”
    听了这话,李近山老眼含泪点了点头,片刻之后,欲言又止地朝着李长宁再次看去。
    “宁儿......”李近山轻轻叫了声,李长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着他。
    李近山酝酿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些战战兢兢,带着讨好的神情说道:“宁儿,你哥......他如今在哪儿?”
    原本神色平静的李长宁在听到这句话后,轻轻眯了眯眼睛,脸上堆叠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他好得很。”
    说罢,便准备起身就走,可衣袖却再次被李近山捏住了:“能不能让爹见见他?”李近山语气里的恳求更深了。
    可李长宁一点儿也不会因为这点可怜的神情和语气而动容,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逼的,都是他们自找的。
    她面色冷淡恨恨的钻了钻拳头,站直了身子,一眼都不看李近山,冷冷地吩咐道:“程欢,老爷累了,送他回房休息。”
    待看着李近山被推走,李长宁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才转身上了二楼。
    锁着的房门被推开,李长安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见来人是李长宁,他眼底渗出的是从未有过的戒备。
    “如何啊?哥哥,这当女人的滋味,可还舒坦?”李长宁大摇大摆地坐下后,对着李长安讽刺道:“哦,不对,不对,哥哥如今的情况算不得女人,不能侮辱女人。”
    说着,李长宁佯装思考状后,嘴角微微一笑:“我想想啊,哥哥如今这般应该叫阉人才对。”
    李长安听着这些明目张胆的侮辱,面不改色,只直勾勾地盯着李长宁问道:“佑儿呢?你说过千味阁重新开张时,只要我和爹一起现身,就让我见佑儿的。”
    李长宁见他此刻的神态,好像十分满意,轻轻拍了拍双手,就见程欢抱着佑儿进了门。
    “佑儿,佑儿。”李长安顾不上去拿床边的拐杖,跛着腿脚就去伸手抱孩子:“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片刻之后,李长宁对着程欢使了个眼色,他便将孩子从李长安手中夺走,抱着出门了。
    “我既说话算话,那哥哥考虑的如何了呢?”李长宁撑着脸看着李长安。
    “你杀我发妻,困我佑儿,如今还要我当你的狗?”李长安放肆大笑,“看我今日不与你这畜生同归于尽!”
    说着,李长安跛着就要去床边取那拐杖,可人才挪动了两步,就被李长宁从背后一脚蹬翻在地。
    随后,只见李长宁面露狠意,一把拽住李长安的衣领,沉声说道:“李长安,你想跟我斗?我今日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能从那浪荡子手底下逃出来,你就该知道我李长宁不是吃素的。”
    “不论你情愿与否,从前往后你都是我李长宁的狗!我说过,你要想你儿子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静安不是我杀的第一个人,我不介意再多杀几个。”
    临走之际,李长宁不忘回身对着地上的人轻轻一笑:“对了,你和爹做过的那些勾当,我都知道,之后那些事情也都由我接手了,某种程度上,我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心思。”
    她说话的模样姿态一点也不像是装腔作势,李长安打心里燃起了无尽的恐惧。说罢,李长宁将李长安扔回地上,任他陷入无情无尽的绝望。
    另一边,姜语棠和宴秋出了千味阁之后,宴秋原本以为姜语棠会再次陷入原先的拧巴,遂早早便想好了宽慰的话。
    可一回到店里,那些安抚之语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只见姜语棠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心情。
    她先到后厨去清点了赖明轩和青阳从田里摘回来的菜,之后又一五一十的将她和宴秋遇到的事情对众人说了一遍。
    “其他食材倒不难,只是这冬笋干实在是撑不了几日了,这该如何是好啊。”青阳听后不由得发愁。
    或许是姜语棠平稳如常的神态撑起了整个店的主心骨,若是放在之前赖明轩定是会如吃了炸药一般要去找人算账。
    可眼下他听完姜语棠讲的事情,竟十分冷静地沉默片刻后,才道:“语棠姐,若是实在不行,我们是否可以暂时用其他食材替换?等到天凉了我们用新鲜的冬笋代替?”
    姜语棠听着赖明轩的话,先是会心一笑道:“你今日倒是沉稳了许多。”
    这话一说,宴秋低头握拳又一次悄悄掩盖了嘴角的笑意。
    赖明轩听后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还不是你说的,知道她心怀不轨,就想法子应对,自己气自己不划算。”
    “这个办法行不通,且不说一来我们四喜丸子的招牌已经打出去了,骤然替换食客们可能会不买账。二来我们做菜勾芡的汤底里也需要冬笋提鲜,换了之后菜品的味道可能也会不如从前。”说罢,店里众人一阵沉默。
    姜语棠皱眉思考了片刻后,便又打起精神吩咐众人:“明轩,青阳,今日你们先去其他店里或是集市碰碰运气,看看哪里还有冬笋干卖给我们,实在不行也可问问周边的农户,价钱都好商量。”
    安排妥当之后,姜语棠看着赖明轩和青阳出门的背影,神态这才稍稍松懈了一些,深深叹了口气:“眼下也算得上是彻底撕破脸了,她既要我这生意做不得,那我还偏要做成给她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