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哎!”
    赖明轩乐呵呵地应声,目送着李长宁回了后厨房。
    姜语棠手底下已经把今日要用的配菜基本准备的差不多了,见李长宁进来便问道:“长宁姐,外面怎么了,为何去了这么久?我才说要出去看呢!”
    “哦,没什么。”李长宁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回道:“是有一桌外地来的客人,语言有些不通,明轩给他们介绍菜品慢了点。”
    语毕,李长宁又把外面客人点的菜品重复了一遍,并补充道:“豆腐鱼说是要做清淡点。”
    “好,是外地那桌客人要的吧?”姜语棠弯腰从刚才清理好的小鱼里挑了两条比较肥的,拿到案板上改着花刀,见李长宁若有所思,她便以为李长宁是为那桌客人的语言不通而发愁,于是便笑着安慰道:“我们这儿地处交通要塞,有时候确实会有些外地来的客人路过,时间长了习惯就好。”
    “嗯。”李长宁点了点头浅浅一笑,顺势往灶台边上一坐说道:“我来帮你烧火。”
    只见李长宁拿起一根木柴,往边上的墩子一放,随后抬脚“咔嚓”一下踩断,再麻利地塞到了灶台底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很熟悉烧锅的人,于是姜语棠会心一笑,心想:李长宁真是变了很多。自己记忆里的她,可是个连打盆水都要家里的丫鬟帮忙的人,如今竟能如此熟练地折柴烧锅。
    “长宁姐。”姜语棠给锅里倒了些热油,纠结了很久还是想问问她之前经历了什么。
    “怎么了?”
    可看着李长宁仰头看着她的眼神,姜语棠的话又堵在嘴边,转念换成了别的:“没什么,咱俩许久不见了,我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在我这多住些日子,仓西府虽然不大,但是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要不说咱俩是姐妹同心呢!”李长宁掩唇一笑,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事,我瞧着你这饭馆的人流量倒是真不少,我在你这住些日子,一来能给你帮忙,二来嘛也向你学学如何打理生意。”
    姜语棠的父母是跑红白宴席的,当初舅舅家的日子比他们能好些,开了一个小饭馆经营。两家不常联系,就是舅母觉得接宴席,喜事倒也罢了,白事来者不拒,实数有些不体面。不过姜语棠住进舅舅家的时候,说是年纪尚小,只被要求学做一些基础的家务粗活,没有让她接触过饭馆里的事情。
    听着李长宁说要向她学习,姜语棠手底下扔了一把葱姜到锅里翻炒:“姐姐你真是说笑了,你接触生意比我可要早,我这是半路出家,应该向你请教才对。”
    语毕,只见李长宁尴尬一笑:“我接触的早不代表我就有你能干呀,你瞧瞧,你这店都开起来了,就别谦虚了。”
    “哪里哪里。”
    两人说说笑笑,姜语棠顺手给锅里煎的焦黄的两条鱼翻了个面,再给里面加了一瓢小灶上烧开的水,“滋啦”一声,热气腾起散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一锅奶白的鱼汤就开始咕嘟了。
    姜语棠拿起大汤勺,一瓢一瓢把鱼肉带汤捞入小砂锅放在炭炉上用火煨着,随后又拿出一块嫩白嫩白的豆腐放在手上,她一只手掌托着嫩豆腐块悬在小砂锅上方,另一只手握菜刀一下一下把嫩豆腐切成小块,依次铺进砂锅里,最后盖上盖子闷煮。
    随后又转身麻利地收拾大锅,开始按照刚才报过来的菜名,依照难、易、快、慢的程度,依次开始炒菜。
    她忙活的满头是汗,李长宁悠悠地添着柴火,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问道:“语棠,若是我一直在你这住着,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这是哪里的话?只要舅舅舅妈他们没意见,我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姜语棠翻炒着锅子里才,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要嫌弃,直接在我这当账房算了,省的我再招人了。”
    不会儿的功夫几道菜全部出锅,掀开小砂锅,嫩滑白皙的豆腐在鲜美的浓汤里翻滚,姜语棠一笑:“成了。”
    她喊来赖明轩给客人上菜,顺口对灶台边发愣的李长宁说道:“长宁姐,趁着这会儿人少,歇会儿吧。”
    “好。”李长宁才准备起身,就见赖明轩端着餐盘还没出厨房,就兴奋地喊道:“宴秋哥,你终于来了!”
    第38章 难堪
    ◎浆水鱼鱼◎
    姜语棠和李长宁的目光都随着赖明轩的喊叫声朝大堂看去,由于厨房门口有半截门帘,两人只瞧见了门外深蓝色的衣摆。
    听着大堂里的简单交流,姜语棠伸着拿了挂在墙上的蒲扇,朝李长宁走去:“走,我们去后院透口气。”
    “好。”李长宁跟着姜语棠往后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那抹深蓝色。
    老槐树下放了一把躺椅,姜语棠一屁股坐上去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闭上眼睛摇着蒲扇缓缓说道:“这一早上可给我累坏了,大树底下好乘凉,长宁姐,你也坐着休息会儿。”
    “嗯。”李长宁随便拉了个小凳子坐在了姜语棠边上,脸上的神色有些心不在焉。
    姜语棠见她半晌不说话,便睁了一只眼睛往过瞧见,见李长宁状态不对,便问道:“怎么了?不舒服?还是累到了?”说着她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李长宁见状赶紧把她压住,道:“没有没有,我这一早上干的加起来都没你炒菜那会儿干的多,累什么呀,别瞎操心了,赶紧歇着。”
    “那怎么了?我瞧你神色不对劲儿啊?”姜语棠半信半疑。
    李长宁一脸为难,左手抠着右手,半晌之后又回头朝着大堂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支支吾吾说道:“我,我不是早上和那个宴秋......起冲突了吗?还把他当成了登徒子......,刚听你说这开店的钱都是他出的,我,我就在想着,要怎么去跟他道个歉解释一下,毕竟我要在你这住着,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就为这事?”
    姜语棠松了一口气,也回头看了一眼,思虑了半晌,最后说道:“早晨那是误会,要怪也只能怪我没提早跟你说明情况,你是不知者无罪。不如这样,等不忙了,或者吃饭的时候,我自己去跟他解释就行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李长宁面色难堪,点了点头:“好。”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姜语棠自己心里也犯怵,毕竟在此之前,她自己也惹了宴秋不快。一来,姜语棠打算借此机会跟他解释一下,二来她自己出面,总比让李长宁与宴秋直接接触的好。
    “哎”姜语棠躺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抬起一只手放在眼睛上方,透过老槐树的叶子观察,回忆起了从前与李长宁一起在舅舅家的时光:“长宁姐,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才到家里,吃不下饭,时常没精打采的做不好事情,舅妈当时说我:不想吃就永远别吃!”说话时,她掐尖了嗓子学了一番。
    李长宁低头一笑,藏起面色上的异常,只道:“你呀,那时候也是脾气倔,还真就一口不吃,最后还是我发现你饿晕在大树底下,赶紧叫人把你抬进了屋。”
    “哎,对,我永远记得醒来的时候,你一边给我嘴里喂汤水,一边掉着眼泪说:你醒一醒啊,你别死。其实我那时候也不全是饿的,我记得那会儿也是个夏天,我看着老树上的槐花开的正好,想捋一把来尝尝,结果没成想脚下一滑,摔下来了。”姜语棠继续道:“一半饿,一半摔吧。”
    说完,李长宁伸手轻轻捶了一下她,两人都乐了,感叹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
    随后,姜语棠站起身来,仰头看着老槐树上半开的槐花,道:“真馋啊,那时候,不如下午我们就打一些下来,做个槐花麦饭怎么样?”
    “好啊!”李长宁笑着回应,两人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厨房走。
    恰逢此时,见宴秋也掀起门帘,背着手走了进来。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姜语棠尴尬了一瞬,随后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你来啦。”随后她又想到早上的事情,便直接嘴快的当面解释道:“那个,这是我表姐,都怪我昨日忘记跟她打招呼了,所以才造成了今晨的误会......,我,我不是有意的。”
    李长宁跟在姜语棠身旁,看着此刻面无表情的宴秋,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毕竟清晨她与宴秋发生冲突的时候,一心只想着这人是个闯空门的登徒子,一袭黑衣又极具攻击性,满眼满心都是戒备,完全没留意人长什么样。
    此时此刻,厨房里稍稍透着一些从后院散进来的阳光,树影在宴秋一身有暗纹的深蓝色衣服上晃动。而他面色虽有些苍白,但眉眼之间的丰神俊朗却是挡不住的,加上此前李长宁对宴秋的猜测,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只瞧着宴秋随意朝着她扫了一眼,提了提嘴角,目光又落回到姜语棠的身上,边往前走边说道:“不妨事。”语毕,人已经停到她们俩的跟前。
    “给你。”说着宴秋将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递到了姜语棠跟前。
    李长宁那双盯着宴秋脸的眼睛终于回过了神,她听着宴秋的话将目光下移,便瞧见他那修长有力的手上拿着一个打磨的十分光滑的......葫芦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