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没什么想问的?不好奇我和她怎么认识的?”
    “没有。”
    江雨濛抽出手臂:“陈嘉颖小姐温柔能干,是个不错的伴侣,你们在一起很合适。”
    “你怎么知道她温柔能干,私下调查过?”
    男人声线冷淡,每句话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江雨濛:“了解对手演员时,顺带看到了她的亲友关系,里面恰好有陈小姐的名字罢了。”
    迟霁眼神沉了沉。
    屋内气氛霎时冷下来,江雨濛没再谈这个话题,背对他坐下,拿过杯子。
    杯子是陶瓷做的,有把手可以握,正冒着热气,江雨濛尝了一口,木姜子的苦味漫上舌尖。
    整晚的胃早就空了,味蕾被刺激,江雨濛冷不防犯恶心,放下杯子,一言不发跑进洗手间。
    她趴在马桶边,什么都吐不出来。
    等胃里那阵痉挛过去,江雨濛打开水龙头,漱口洗脸。
    冷水很冰,江雨濛用水接着,捧在脸上,直直往上浇。
    “几年不见,你这生活习惯变化够大的,这么多东西不能碰?”
    江雨濛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迟霁倚门靠着,嘴唇很薄,弧度微弯,有股漫不经心的散漫。
    洗完澡,他穿着简单的黑t,慵散随意,透出几分年少的影子。
    见她不回答,迟霁道:“不过也确实是江小姐,没什么东西是认定不变的,说变就变。”
    江雨濛反应了下他说的生活喜好改变,想到他是指在剧组的不喝咖啡,还有眼下的木姜子。
    两次巧合的误会。
    即便真实原因不是这个,江雨濛也懒得解释,嗯了一声,说:“太苦的东西,不喜欢。”
    她说完,从他身前走出去,掀开被子,躺在床的一侧。
    顶灯关了,床头柜开着盏夜灯。
    江雨濛睡在床边沿,只占了一小部分位置。
    她闭着眼睛,侧睡,手枕在脸上。
    眼前的光影黑了黑,江雨濛没睡着,睁开眼。
    迟霁拿了一个本子,站在她面前。
    他说:“还有什么忌口的都写这,省得哪天阿姨做饭碰了你的禁区。”
    江雨濛起身,拿过纸看。
    上面是一张表格,类似她做实验的调查报告。
    不过这个并非什么数据分析,是一份个人情况登记表。
    表格有好几栏,过往总结,未来规划,个人偏好,忌口禁忌。
    过去九年和剩下的未来,能综合在这一张纸上。
    迟霁像公正严明的考官,站在旁边看着她写。
    江雨濛刚填完,表就被他抽走了。
    男人关上门出去,对面书房的灯亮起来。
    看样子并不打算在这睡。
    听到电话会议的声音,江雨濛回过神,看向杯子,杯子还在那,里面还有小半杯没喝完。
    不喝也只能浪费,她拿过杯子,喝了一口。
    意料之外的甜。
    杯子还是那个杯子,液体的颜色都很接近,里面的饮品却被更换了,不再是苦涩难当的木姜子。
    变成了淡甜醇厚的蜂蜜水。
    雨声淅沥,屋里温度适合,被窝松软舒适。
    江雨濛拉关台灯,困意袭来。
    睡到一半,迷迷糊糊间,她听到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床微微下塌,一个高大的身躯覆过来,须后水清新好闻,淡淡的薄荷味萦绕着她。
    江雨濛清醒过来,没睁眼,往外挪了挪。
    男人动作一顿,不知道怎么被惹怒,结实的手臂一伸,动作粗暴,不温柔的把她揽过去,紧紧禁锢在滚烫的怀里。
    两人距离一下子贴近。
    相拥而眠的姿势,看起来亲密无间,但在场的当事人没一个会这么认为。
    “都躺到别的男人床上了,还不适应,是后悔了?”
    江雨濛:“只是不习惯有人在身边。”
    “不习惯就改,从现在开始适应。”
    迟霁:“你不会觉得我带你回来,是为了玩高中生纯情游戏那套吧?”
    男人的鼻息喷洒在耳侧,两人明明离的很近,内心却像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黑暗里,男人调整了个姿势,江雨濛的枕头被抽走,只能被迫枕在他的胳膊上。
    “我知道。”
    江雨濛:“陈嘉颖哪天回这里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担心偷情被人发现?”
    迟霁觉得有趣:“江雨濛,以前你叫我哥和我上床时,也没见你怕过。怎么过了九年,现在反而心虚了?”
    男人的胸膛温热,语气玩味,提起九年前,声音不自觉加重,透着冰冷带刺的讥讽,全然是在报复她。
    江雨濛看着窗外,静静说:“我没这么想。”
    “最好是。”男人冷笑道。
    他收紧手臂,两人肌肤相贴,最后一丝缝隙也没有了。
    “认清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钱权交易的情人,你要做的是怎么讨好你的金主,别问不该问的。”
    翌日,江雨濛被手机的提示音震醒。
    她拿过手机看,已经接近中午。
    卧室的窗帘厚重,拉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能漏进来。
    消息是枳一发的,她打开微信正要看,对方就打了个电话进来。
    枳一:“雨濛姐,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江雨濛:“还没有。”
    江雨濛声音微哑,鼻音略重。
    枳一听出来,问:“你刚醒吗?雨濛姐,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听江雨濛摇头,枳一放下心来:“姐,你还记得那个王肖吗?”
    “那个电影投资人?”
    “对对对,就是那天灌酒为难你的那个,他出轨那事惹一身骚,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不过想不到的是,他今天来公司居然是来道歉的!”
    “道歉?”江雨濛错愕。
    那天洗手间的事虽然,但娱乐圈这样的事情多了去,尤其是王肖这样的,就算人品再烂,手里有资源的,除了被盯上的人认倒霉,否则并不能拿他有办法。
    “是啊,要说厉害还是雨濛姐厉害,他今天拿着一个广告代言来的,说是他道歉的诚意,不仅是我们,连k姐都震惊了,他权势压人这么久,来公司那表情明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还是忍了下来,不知道抽什么风。”
    枳一兴奋的说着,江雨濛边听,边看k姐问她的消息。
    k姐在那头问他和迟家还有联系吗,江雨濛回了个没有。
    对方正在输入很久后,k姐发了个算了,说总之是好事。
    江雨濛没再回,枳一在那头被人叫走,不得已挂断电话。
    电影拍结束,前面一直连轴转,睡眠时间每天不足两小时,杀青宴结束,公司放了她几天的休息假。
    江雨濛口有点渴,收起手机,打算下床去倒水。
    手机放床头柜,看到上面的保温杯。
    保温杯外面留了一张字条——
    【陈家有个饭局,晚上不回,你今天老实待在家。】
    字迹潇洒,笔锋凌厉。
    王肖今早令人大跌眼镜的道歉,k姐的欲言又止,都在这一刻有了解释。
    江雨濛收起纸条,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流入喉咙像一股甘霖沁入心扉。
    所有的行李不在这,没什么事情可做,江雨濛去洗手间洗漱,在浴室磨了一会儿,慢吞吞从卧室出来,走下楼梯。
    走到一楼时,门刚好从外面打开。
    阿姨拿着行李箱,见到她愣了一下。
    江雨濛也稍稍顿住。
    阿姨是在迟家干过的方姨,和江雨濛九年没见,时隔多年,没想到还能再见。
    江雨濛先反应过来,叫道:“方姨。”
    “欸。”方姨忙不迭应了声,看着眼前的人,身形高挑单薄,脸颊白皙,黑发柔和的搭在肩上,五官出落的比以前更漂亮,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方姨眼里泛起泪花,百感交集,一时都说不出话。
    江雨濛走下去,主动抱了抱她。
    “好久不见了方姨,能再见到您还开心。”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方姨拭了拭泪花,笑起来:“少爷让我去收拾行李带过来,到这公寓里打扫卫生,我就猜到是你,但一直不敢相信。”
    江雨濛:“为什么觉得就是我?”
    “因为少爷从不让别人进……”方姨突然改口,“少爷说姓江,我就知道了。”
    江雨濛没在意,看向行李箱:“这是我的吗?”
    “是的,江小姐的行李都放在这了,如果还有什么缺的,或者重要没收过来的东西,尽管跟我说。”
    “谢谢你方姨。”
    “跟我客气啥啊,我看你和少爷,就像看自己孩子一样。”
    方姨把东西放好,就去厨房准备早餐,江雨濛在旁边打开行李箱收拾,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