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话音未落,江雨濛的下巴猛地被男人掐住。
    迟霁凶狠吻下来,比起情人耳鬓厮磨的亲吻,更像是泄恨的惩罚,带着滚烫的怒意攻掠城池,丝毫不给人反抗的机会。
    江雨濛被吻得呼吸困难,脸颊酡红,用尽力气将人推开,毫不留情扇了一掌过去:“你一定要这样?”
    迟霁脸偏向一侧,血腥味浓重,他顶了顶腮,嗤笑了声,模样桀骜懒漫。
    他不为所动,薄唇仍贴着她的:“我劝你别再挑战我的耐心。以后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不保证还能这么冷静。”
    冷酷低沉,仿佛又变回那个江雨濛最初认识的大少爷。浑身是刺,放荡不羁。
    江雨濛:“你总不能关我一辈子,这也不是喜欢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迟霁却不吃这一套,说:“你想学习,我不拦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照常。”
    “条件呢?”
    “留在我身边。”他说,“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那只是对你来说好。”
    江雨濛说得极淡,“我不觉得过去的日子有什么可怀念的。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和我跟其他人相处的相比,没任何特别之处。”
    她顿了顿,声音更静:“你说给你时间,你打算怎么做?继续去谈那些失败的合约?做虚无缥缈的音乐梦?还是再失败一次?
    “退一万步,哪怕你走运成功了,那也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陪你浪费这个时间?”
    迟霁心像被人剜了一道,面无表情:“没感情就培养,至于别的,还用不着你操心。”
    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江雨濛闭上眼,不想再去争论。
    床头的手机震动几声。
    江雨濛刚侧身想去拿,被男人先一步抽走。
    “这段时间,我不想让外面的人打扰。”迟霁直接把手机关机。
    “你觉得你拦得住你爸?”
    “他暂时找不到这里。”
    迟霁语气平淡:“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收到‘你’从美国发来的定位了。”
    江雨濛缓缓抬头:“你做了什么?”
    “一点小手段而已。”迟霁答得冷静,黑沉的眼底翻动着偏执的暗涌。
    江雨濛沉默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房间陷入漫长的寂静,两天像走入了一个死胡同,谁也找不到通行的出口。
    江雨濛轻轻叹了口气:“我还要高考,现在能把手机还我,让我看会儿教学视频吗?”
    意外的,少年这次答的干脆:“行。”
    很快,江雨濛就明白了他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迟霁解开了江雨濛的一只手,把她带到书桌前,用支架固定手机,点开了一个理综讲义。
    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手机显然被格式化过,除了几个教学软件,其余的什么也打不开,江雨濛不再尝试,低头专心记笔记。
    迟霁就坐在她身旁半米不到的位置。
    两人明明触手可碰,却又仿佛相隔万丈。
    江雨濛的侧脸恬静温柔,迟霁压下所有情绪,沉默看着。
    视频播完时,窗外天色已沉。
    江雨濛按了暂停,转过头问他:“我饿了,还没吃晚饭。”
    “还是你打算一直饿着我?”
    江雨濛的眼睛生得极其漂亮,眼型圆润,黑亮澄澈,迟霁没再见过比这还亮的眼睛,每当被这双眼睛注视,总给人一种被她深爱的错觉。
    但若静下心细看,就会发现,那里面从未有过情。
    迟霁知道她只是想支开他,却还是起身,“我去做。想吃什么?”
    “随便吧。”
    迟霁看着她,一圈一圈解开绳子,走向厨房。
    他也在赌。
    赌江雨濛不会趁这个机会离开,赌他们之间还残留着一丝温情。
    洗葱、烧水、装入面条,男人的动作不算熟练。
    锅里沸水翻滚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动静。
    端着面走出来,看见江雨濛仍坐在原处时,迟霁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江雨濛看到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
    “吃饭别看手机。”他关掉屏幕,将面碗推到她面前。
    江雨濛瞥了一眼,面条有些糊了,酱汁结在一起,卖相笨拙,透着一股仓促的感觉。
    “我不吃面。”她说。
    迟霁身形滞了滞。
    “以前不是都吃?”
    “现在不喜欢,换口味了,不行吗?”江雨濛抬头看着他。
    “行,那我去煮粥。”
    “粥也不吃,别麻烦了。”
    江雨濛一字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做什么都是白费。”
    迟霁正要开口,江雨濛没看他,淡淡补了一句:“除非你走。你走了,我就能吃。”
    迟霁扯了扯嘴角,眼里毫无笑意:“我就这么让你碍眼,让你一分钟都忍受不了?”
    江雨濛皱了皱眉。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迟霁凉凉嘲嗤了一声。
    江雨濛没再说话,视线不经意瞥见桌角的美工刀,眼神定住。
    她转了转手腕上松动的布条,猝不及防伸手去抢!
    迟霁心脏骤紧,大步上前一把夺过。
    他掂了掂那把美工刀,反手扔进垃圾桶,一脚踹开,语气前所未有的阴沉:“江雨濛,别真以为老子脾气好。你要是敢有不该有的念头,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迟霁声音压不住的怒意,大步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按坐在自己腿上,拿过碗,不容拒绝地舀起一勺面,递到她唇边。
    “再说我不爱听的话,你尽管可以试试,看看我到底会做出什么。”
    “既然没胃口,我们就换种方式吃。”
    男人手臂如铁箍般将她圈紧,江雨濛挣脱不得,索性扭过头。
    迟霁将勺子又递近几分,说:“吃。”
    “拿走。”
    迟霁喉结滚动,声音忽然软下来:“如果你乖乖的……我可以考虑放你走。”
    江雨濛转过头:“真的?”
    女孩眼神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懵懂迟疑,一想到这样的目光从始至终只是她的表面,只是为了离开他,迟霁心头就像被人攥紧摔在地上,毫不留情的狠磨蹂躏。
    他压下情绪,低低“嗯”了一声。
    “但前提是,按我说的做。比如现在,把这碗面吃了。”
    迟霁重新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江雨濛沉默片刻,终于张口咽下。
    迟霁似乎满意了,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皮,低声说:“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一碗面江雨濛没吃多少,剩下的被他几口吃完。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筋疲力尽。
    江雨濛或许知道逃不开,也可能是药效未散,吃完饭无所谓地睡了过去。
    迟霁等她呼吸平稳,才轻轻将她抱回床上,解开布条,盖好被子,一直站在床边,沉默的看了很久。
    忽然间,他想起什么,转身从垃圾桶里翻出那把美工刀,收好了房间的所有利器,又拿来胶带,将桌角柜角这些尖锐的地方一一缠裹起来。
    即使那种可能性对江雨濛来说微乎其微,迟霁也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江雨濛没再出过门。
    迟霁每天会出门一段时间,每次离开,门都会外面上锁,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从那天后,迟霁没再给她煮过面条,都是从外面带来各种类型的餐盒。
    味道卖相虽不比星级餐厅精致,但总比笨拙的面条强了数倍。
    江雨濛活动的范围被彻底禁锢,在这个窄小的房间,每天除了固定的学习时间,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
    她去做什么,迟霁不会拦着,但总会跟在她身边。
    久而久之,江雨濛清晰认识到,迟霁根本没有任何想放她离开的打算。
    被困这么多天,收不到外界任何消息,江雨濛心情自然谈不上愉悦,她恢复冷淡的姿态,用拒人千里的冰冷沉默和他对抗着。
    这一天下午,迟霁从外面回来,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冲锋衣面料被寒霜打湿,少年在门口伫立了会儿,待周身的寒气散的差不多,才推开门走进去。
    室内灯光昏暗,迟霁放轻脚步,走进屋,看到江雨濛坐在床上,背影单薄纤细,对着窗外,对他弄出的动静毫无反应,看不出在想什么。
    仿佛他这个人不存在。
    再怎么不愿承认,到此刻,迟霁也终于认清一个事实:他和江雨濛之间有什么东西早已崩塌,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迟霁沉沉吐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过去,神态自若的问:“白天睡过午觉了没?我带了……”
    “什么时候放我走?”江雨濛打断了他。
    迟霁沉默了一瞬,像没听到,转而说:“今天我去见了趟秦一汶,知道了陈南的事……”
    他喉咙发紧:”抱歉,那个时候,没能及时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