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迟哥,走了!”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男人懒漫起身,插兜向前走了几步,又折返过来,微微俯身,从女生手边接过了水瓶,放在手中掂了掂。
    他把外套搭在肩上,另一手的指尖轻撩起女生垂落的发丝,替她别到耳后,动作间似乎不经意捏了捏那白嫩的耳垂,姿态轻佻却亲昵。
    “哇哦!”现场起哄声顿时震耳欲聋。
    那名女生娇羞的靠进他怀里,男人没推开,唇角微勾,眉峰一挑,眼尾狭长,笑得痞气又混不吝。
    就在这时,嘟”一声,多媒体运行良久彻底罢工,视频戛然而止。
    画面最终定格在少年眼尾那颗淡褐色的泪痣上。
    江雨濛怔怔地看着屏幕,没有言语。
    “他叫迟霁。”钱多多的声音将所有人拉回现实。
    “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帅啊。”
    “帅是帅,但看着身边就从不缺人。”
    “还真猜对了,据说这位迟少爷可是个情场高手,女朋友一周一换,从不重样,而且都是那种美艳外放的大美女类型。”
    “喏,就像刚刚那位烈焰红唇的新女友。”
    “有这种资本,游戏人间也正常。看他刚才那个笑,又混蛋又迷人,简直让人犯罪。”
    “甚至有传言,这次迟董事长给这个名额,就是为了管管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呢……”
    正当众人展开新一轮讨论时,班主任皱眉走了进来。
    “干什么呢?高考能考满分了吗就在这玩?!”
    所有人顿时鸟兽作散。
    班主任扫视着全班,看向江雨濛时,脸色瞬间和蔼下来:“雨濛,跟我出来一下。”
    走廊上,江雨濛在转学手续上签下名字。
    “到了新学校可能会不适应,但迟总是个好资助人,有了新家庭,对你来说是好事。”班主任拿着表格语重心长。
    “我明白,老师,迟总是公认的和善近人。”江雨濛轻声应道,语气温顺。
    回到教室收拾书包时,一群女生趁老师走了早就没读书,围在一堆,兴致勃勃地占卜着那位迟大少爷的感情运势,抽出牌后,却不约而同陷入疑惑。
    临走前,江雨濛在挥手告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摊开的牌面。
    宝剑三,宝剑十,女祭司逆位。
    ——万箭穿心。
    ·
    两天后,江雨濛抵达申城。
    中心商圈大厦林立,华灯初上,勾勒出与过去十七年生活截然不同的繁华轮廓。
    “江小姐,您到了,请跟我来。”
    滨海别墅门口,保姆早已等候多时。对方对她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自然地接过行李。
    客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灯垂落而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江雨濛低头换鞋,保姆已放好行李返回,领着她走向二楼房间。
    “这是您的房间,请您先休息。迟总工作繁忙,可能要晚上才回来。”保姆微笑着带上门离开。
    房间隔音极好,听不到外界任何动静。
    时钟一分一秒走过,直到墙上的整点钟声响起。
    江雨濛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上楼时,走廊对面的书房透出光亮,里面显然有人。
    保姆为何要说谎?
    半小时后,江雨濛得到了答案。
    冷檀木书桌前,室内气温很低,江雨濛站立于中间,垂着头,安静地听着前方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咚——”
    整点报时的钟声再一次沉闷响起。
    媒体前和善近人的迟建泯摘下眼镜,抬眸,像是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江、雨、濛?”他缓慢地念出这个名字。
    少女乖顺点头,将提前煮好的茶端上前。
    茶杯被搁置一旁,迟建吝于投去一瞥,眼神淡漠凉薄,与镜头前温文豁达的形象判若两人。
    “长得和你母亲,有八分像。”他语气平淡,“是我疏忽了,这么久没认出故人之女。不过这不重要,你只需听好我接下来的话。”
    他按下呼叫键,保姆应声而入,将一沓材料无声放于桌上。
    迟建泯随手翻看:“以往资助贫困学生的事,从不经我手。这次再见,或许也是和你母亲江锦缘分未尽。”
    江锦——江雨濛的母亲。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江雨濛瞬间明白了自己被选中的真正缘由。
    “迟总需要我做什么?”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少了几分温软。
    男人抬眸,第一次正眼看她,似乎意外于她的敏锐,他揉了揉眉心:“很简单。你只需配合好受助人的身份,看管我好那个不听话的儿子。一年内,粉碎他不切实际的音乐梦,让他回归迟家继承人该走的正道。”
    江雨濛没回答是或不是,而是问:“一年之后呢?”
    “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会照顾你。但正因为和你母亲的过往,我不能让你久留。时间到了,自然有合适的理由让你离开。”
    “理由是什么?连申城第一慈善家迟建泯都扶不起的受助人?”
    江雨濛直视他的眼睛,改了口,微笑道:“迟总都管不了的儿子,又怎么会听我的话?”
    “那就是你的事了。同龄人总会有共同话题。”迟建泯身体微微后靠,拉开距离,“我只是通知你,你没有谈条件的余地。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回到那个穷乡僻壤。但回去后,是否还有这样的鲤跃龙门的机会,就不一定了。”
    “鲤跃龙门”四个字,被刻意加重,带着不容错辨的威胁。
    迟建泯看了眼腕表:“想好了就签字。我还有会要开,现在,带上你的东西离开。”
    保姆适时推门而入,恭敬却不容拒绝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雨濛回到那个精致冰冷的房间,没有开灯。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看向手中那沓资料。
    迟建泯刚刚有一点说错了。
    他薄情功利的背影,她早在五岁那年就见过。
    知道这个她母亲不惜抛弃江家小姐身份、私奔追随的男人,如何借助母亲的积蓄白手起家,又是如何在成功后,无情弃如敝履,转而与他人联姻。
    江雨濛不会蠢到为母亲报复旧情人,尤其还是个从未爱过她的女人。
    但迟建泯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断绝了所有回桃溪镇的后路。
    难道只能接受提议,坐以待毙等到一年后这一条路。
    江雨濛低头,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协议条款。
    文件末尾签着三个名字:迟建泯,江雨濛,迟霁。
    迟霁。
    视频里笑得混不吝的少年。
    迟霁。
    ……
    名誉满门的慈善家,若是发现委以重任的儿子和万众瞩目的“受助人”爆出不可言说的丑闻,还能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地做出摒弃决定吗?
    冷茶寒凉刺骨,江雨濛像是感觉不到,一口口喝完。
    目光停留在那个名字上,视频里的身影与幼时一般无二的记忆重合交叠。
    昏暗光线中,江雨濛抬起手腕,笔尖悬在纸页上方。
    手顿了顿,签下一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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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喜欢这个故事,和大家一起过这个冬天嘿嘿
    (好孤独,可以求小天使点个收藏评论吗呜呜)
    第2章
    第二天早晨,江雨濛把签好的资料交给助理。
    助理像早有预料,一丝不苟地按照迟建泯的要求检查协议,确认无误才恭敬开口:“江小姐,以后您就是迟家人,晚上迟总会举办一场认亲仪式,正式在媒体前公示您的新身份。”
    “麻烦迟总了。”江雨濛颔首点头。
    回到房间,江雨濛把背包里的东西从箱子里一件件拿出来。
    她的行李本就不多,那日见到迟家人后,对方以“迟家什么都有”为由,把她精挑细选的两大箱行李尽数丢弃,只留下这个背包。
    在迟家人眼中,江雨濛那些好不容易挑出来的重要行李,大抵与垃圾无异,只不过她在当时还没意识到。
    没待多久,保姆很快敲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位打扮时髦的造型师,两人走向衣帽间,开始搭配今晚的礼服。
    江雨濛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像个任人摆布的牵线木偶,倒腾了两个小时,有人进门告知车到了,请她下楼离开。
    别墅门口,园丁和保姆立于两侧等候,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的宾利,后面整齐排列着一列安全车队。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江雨濛弯腰坐进车内,意外发现迟建泯也在。
    男人翘腿倚靠在真皮座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皮鞋珵亮,腕表折射出冷冽银光。
    车内空调温度很低,没有任何声音,独属上位者的压迫充斥在逼仄的后座空间。
    迟建泯正翻阅一沓文件,听到动静并未抬眼。江雨濛侧目看他,出于礼貌轻声问候:“迟……”